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刺客不下手 > 80. 三重机关,杀无赦!
    火花自眼前喷溅,卧龙爪将锥心刺缠了起来,沈鸢一手紧紧扯着银链,两人呈对峙之势。

    “你说清理门户?理由呢?”

    “我问你,你的上一个任务,当真完成了?”

    沈鸢心头一跳:“怎么?不信?边关那晚,你可是亲自站在我面前,这都过去了多少天,你现在来问我?”

    “正是因为过去了,我才觉得蹊跷,那一晚,萧珩虽倒地,可我并未验他,是你挡住了。如今你又多次出现在这里,你还敢信誓旦旦地说你任务完成了?”

    “出现在这里又如何?都城之大,我不能来这里?”

    “你别告诉我不知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二十年前,萧珩生母入宫前所住之地,你来这里,难道不是别有居心!”

    沈鸢脑子里嗡一声,终于明白那纸伞为什么是多年前的式样。

    蓦地想起了院中晒的青衫,她终于确定,那人就是萧珩。

    可是他,既已来,为何不找自己?

    是怨着她所下的枯荣散吗?

    那又为何在藏锋山舍身相救?在天香楼给她做没有葱的蛋炒饭?

    脑中乱哄哄的,所有患得患失的念头麻绳般缠在一起,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锥心刺的银芒从铁链间隙漏了出来。

    轻微声响下,细若毫毛的刺毫无顾忌地射来,笔直飞向沈鸢心尖!

    这一次,对准了!一寸不偏!

    手间银链一节节散开,待她反应过来时,无路可退。

    背抵上宅子大门,冰凉刺骨。先前受伤的胳膊变得麻木,连带另一条胳膊也变得沉重,根本提不起来。

    沈鸢闭上眼,万念俱灰,忽然身后一空,撞进一个气息熟悉的怀抱。

    一截手腕紧紧扣住了自己的腰,燕子轻飞似的带走了她身体。

    锥心刺扎在门板上,贯穿而过。

    “萧珩,你果然没死!”

    耳边响起鸩厉声尖叫。她恍惚回头,眼底映入青衫和笑颜。

    他慵懒笑说:“当然了。你还没死,我怎么舍得先死?”

    熟练地从沈鸢袖中摸出弩箭,他扣下了机关。

    鸩的身影不退反进,试图去夺下弩箭,却被一道雪白的光震到了。

    那光好似从天边而来,又近在眼前。

    她呆呆看着沈鸢手里的短剑,目光下移,看见了自己胸前流下的一滴血。

    只有一滴,但她知道那血来自喉咙。

    碎空,一剑封喉,她久闻未见,不屑一顾,如今终于领教了。

    “鸢,你不是不知道自己八岁前身在何处吗?待你这个任务完成,便知道了。记着,你是栖鸾阁的人,你永远逃脱不了你的任务。”

    沈鸢一怔,猛地上前抓住鸩不断下滑的身体:“什么意思?”

    “阁主……”她嘴里发不出完整的音,只有这两个字勉强能听出来。

    目光死死盯着沈鸢脸上的泪痣,她至死都睁大着双眼。

    看着彻底没了呼吸的鸩,沈鸢没有大快人心之感,只有茫然彷徨。

    哑婆婆说德英之后未入栖鸾阁,而是在其他地方生活,那她怎会在八岁那年去了栖鸾阁?

    这与青鸾阁主又有什么关系?

    一个宽厚手掌轻轻覆在肩头,她放下所有纷乱思绪,小心翼翼地回头。

    深深看着对面那张脸,沈鸢心里一阵酸楚:“真的是你。”

    “不信?那你掐我一把。”他笑着,拉着她手往自己腰上一带。

    大门落下,沈鸢靠在那人身上,映入眼前的是陈旧而干净的院落。她晕乎乎的,额头贴在对面胸膛,听见劲瘦肌肉下一声声强有力的颤动,和自己心跳遥相呼应。

    抬头看着那张春风拂面般的笑脸,她这才相信,那人懂自己的不易,生死相绊,却并未怨她。

    “可是我未曾以血唤你,你是如何醒的?”

    “你有。藏锋山异象那天,你做了什么?”

    “我……我受了伤,血滴在星河引,那山似是感应到了什么,迷雾尽除。”她拿出星河引,解释了此物何用。

    “我也感应到了。你莫忘了,我们一起练过太虚心决,早已气血相通。”

    “原来是这样!”多日来的困惑终于解开,她如释重负。

    吸了吸鼻子,她任由那人擦着自己泛红的眼尾:“可是你既已醒了,为何不现身?”

    耳里传来沉沉一叹:“我怕啊,所谓近乡情怯,恐就是这样。我还怕,来得早了,耽误你做事,来晚了,就被你忘了。所以我就在天香楼当起了后厨,那是都城最负盛名的酒楼,我就知道你不会错过。”

    “什么叫来晚了就被忘了,我怎会是那样的人,我……”

    话未说完,双唇被堵住,浓密的吻压得她透不过气。

    “我就知道,我们家阿鸢绝不会将我忘的。”耳畔低笑,轻烟似的飘进她心底。

    ……话是没错,可是加上“我们家”三个字,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

    从未有人这样说过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显然徒劳。

    好不容易在疾风劲雨般落下的吻中,挣脱开来:“你之前在藏锋山救我,后来如何?可曾受伤?”

    “当然是全身而退了,倒是你,你的伤如何?”

    “还行……”

    “那就好。”他在绯红脸颊啄了一口,忽然一把抱起了那个身影。

    马尾垂了下来,再次抬眼时,只见垂缦和帐顶。

    沉木气息萦绕鼻端,叫人觉得心安,她忽然发现,那枕套被子上皆绣着鸳鸯。

    眼里泛起水光,她勾了勾那人衣带:“萧珩,你还在,真好。”

    “我在,永远都在。”他贪婪地凝视着那滴红色泪痣,分不清眼里的红光是烛芒还是帐影。

    这一晚,策王府书房内的灯亮了一夜。

    轮椅抵在窗前,映着月下素光,清冷似桂宫。

    已听说沈鸢去了何处,他知道她没有危险,这就够了。

    至于那个地方,他知道,七弟曾在信中说起过。

    转着轮椅回到桌前,看着黑白两色交错的棋盘,困扰多日的棋局忽然有了灵感。

    他舍一子,换得一口气,沉郁之势豁然开朗。

    这一手,他起了个名,叫做憾。

    天亮的时候,江小鸽来找,为萧策双腿做例行检查,惊觉这人就待在书房,于棋盘前坐了一宿。

    虽未睡,可他精神奕奕,未有困顿,眼底的光是惊人的亮。

    “若我是前朝兵库设计之人,我会在入口设置三重机关。”

    话音刚落,一声惊雷响彻云霄,都城整片大地都颤抖了下。

    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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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皆在惊疑,入冬时分怎会有雷,殊不知这声音并非来自天上,而是都城之外。

    终年静寂的藏锋山,破开了神秘一角,地脉在人力撬动之下,轰然作响,无数山石滚滚而落,未曾劝退那些来人的脚步,反而,每个人眼里都张扬着无尽渴望。

    “王爷说了,若进了兵库,金银财富,诸位自取!”孟虎在人群中走来,扯着嗓门高喊。

    山门外,一呼百应。

    巨大青石板缓缓暴露在众人眼前。

    “第一重,火。”

    策王府,棋盘已收,铺在桌上的是一张山脉地图,巍峨山峰连绵不止,苍白修长的手点在了其中一处。

    滚烫热焰喷涌而出,从岩壁缝隙,自地底土间。

    走在最前的人措手不及,连呼嚎都来不及,被熊熊火光吞没。

    队伍中间的人,成了打滚的火球,从高山这头重重跌落下去,烟花似的绽放在半空,落下的是血淋淋的肉。

    孟虎被人墙挡着,暂时未受到火噬,犹在不知倦的喊着,人群大开,迎来了下一轮袭击。

    “第二重,水。”

    沉静声音落下,地图挂了起来,绕在藏锋山间的河流走向清晰无比。纤细笔尖轻描淡写勾了两下,原本看起来毫不相干的河道,竟沿着地脉汇在了一起。

    大水来的时候,谁都是昏头的,不管是普通工匠还是带刀侍从,无一幸免。

    泥沙俱下,人仰马翻。

    孟虎的橘色长衫在水流中浮沉,那短小双手试图抓住一截浮木,谁料木头早已是断了的。

    ——他们为了上山好走,硬生生砍断了无数古树。

    他瞪着眼,看着手底下的人少了一半有余,口中灌入大把泥沙,连那道明晃晃的橘都浸透在水底。

    纹丝不动的青石板,忽然发出了齿轮转动的声音。尚有一口气的人们露出了万分期待:水火已过,这入口,恐是要开了吧?

    “还有第三重,十八般武艺,乃是器。”

    地图前的那个轮椅,十指因为战栗而蜷缩起来,虔诚目光死死盯着,仿佛在致敬数十年前那批令人肃然起敬的普通人。

    只凭一人之力当然无法做到,那是凝聚了前朝无数匠人的结晶。

    后世妄图染指者,不敬者,杀无赦!

    齿轮启动,青石板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可那不是通行之路,而是为了杀戮。

    刀枪棍棒,挟着劲风袭来,鲜血铺成了一条崭新的路,不断延展。

    惨叫声此起彼伏,拖着断腿的人犹在匍匐向前,想要离那扇开了的门近一些、再近一些。

    可是事实证明,皆是徒劳,他们的手,无力地垂在了青石板前。

    混乱中,一截马尾扬了起来,手底银光乍现,卧龙爪钩住了山门缝隙,在青石板上钉出了深深五爪。

    就是现在!沈鸢屏息,身形划过长空。

    忽然,耳里响起一个熟悉的低沉声音。

    “你终于来了,鸢。”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见了和摄政王萧延一道出现的佝偻身影。

    老人身后顶着一把匕首,被推着往前走,步履蹒跚。

    卧龙爪松了,沈鸢呆呆看着哑婆婆,浑然忘记了身后的青石板,再次徐徐阖上。

    沉闷一声重响,砸在心头。

    萧延劫持了哑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