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古庙
墨昱相邀的夜庙位于城中，许是取闹市取静的缘故，寺庙周遭便是街市。
褚离知道此处白日里的热闹程度仅次于去过的正阳大街。
入夜天色沉下来，反而冷清的有些骇人。
褚离倒是不怕，她人虽在此处，心思其实还陷在府中之事。
不是褚离想作茧自缚为难自己，实在是几次三番在兄长前表现不佳。
家宴之上的意外，前段时间接连找借口拒绝，还有今日……
褚离暗暗攥紧手掌……她原以为今日有机会和兄长说些话，缓和此前的误会，或许还能得到对方的生辰祝福，一起看烟花。
提到烟花，少女纤长的眼睫垂下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黯淡。
经过这几遭，她不得不承认乔氏确实更适合兄长。
乔氏温和大方，端庄持礼又果敢赤城，这般好的人，难怪当时兄长找她如此急切，想来那场烟火便是为她一人所放。
除却羡慕，褚离更多是对兄长态度的担忧。
她早该在兄长邀她去丹青时讲此前事情说清，这样后续的都不会发生。
总之都怪褚离自己。
怪她不该对兄长产生不该有的感情，还一时邪念和墨昱滚在一起，怪她不该一错再错和墨昱保持不正当关系让兄长误会。
褚离心口酸楚，好似一口咬下初秋酸涩的野果，让她无所适从。
直到身侧的手被人拉住，褚离这才发觉不知不觉自己走入一个死路。
左右狭窄的墙壁将她和男人困在里面，光线昏暗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感受到手腕上男人的温度。
“你今天是有心事吗？”
“没有。”褚离冷然拒绝，将人甩来。
褚离自问和这个只有几次枕榻往来的男人不是朋友，也没熟到可以说她对名义上兄长的那些自己都觉得难堪的心思。
她出来是想换换心思，出来后褚离才发现，以她现在的状况，比起和别人在一起分散注意，更适合缩在无人处。
褚离愤愤走着，对身后这个甩不掉的人突然很烦。
她猛地回过头，对着男人态度恶劣道，“不要跟着我了，我今天没有心思和你虚情假意，让我一个人待一会。”
褚离也知道她的话说的多过分，虽然两个人相处不过彼此心照不宣的玩玩而已，但成年人该有些体面，她这般摆在台面上就是在打对方的脸。
褚离的话说出口，甚至心里有一瞬间的释然。
这下他该走了吧，大家都厌烦她……和兄长一样，都离开她。
身后的脚步靠近，轻浅的呼吸打在褚离脸侧，随之而来的是墨昱一如既往随意慵懒的声音。
“今天不开心，还是谁惹到你了?”
不知为什么，在墨昱口中好似什么事情都变得无关痛痒。
见人不答，墨昱俯身抬手轻扳过少女的肩膀，“有什么事情你大可以和我说一说。”
今日一见面墨昱便看出她状态不对，一路下来这个直觉愈发强烈。
像是料定会被褚离拒绝，连托词都一并预料到，墨昱耸耸肩。
“毕竟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也没办法和别人说，就是告诉我也不会有什么隐患。”
这话说的生疏，却让褚离真的动心。
刺客身份让褚离习惯了在身边人前隐藏情绪，何况如今她在侯府还顶着冒牌小姐的身份。
褚离分明有满腹的话想说，但是到了嘴边，犹豫半晌却只抛出一个简短的问题。
“如果有人骗了一个人，虽然不是出自本意，她其实是真心的，那……”
后面的问话褚离没说出口，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脑子混沌到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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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自己保持这种关系的男人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
真心？她这种随意和男人相处的人配拥有吗？
殊不知她的话落在墨昱耳中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今日突然找褚离并不是墨昱一时兴起，这几日他自探子处得到了关于褚离的全部身份——
一个假冒侯府千金的刺客。
墨昱此前的诸多猜测也随着身份确认被证实。
他唯一剩下的疑惑便是少女与他往来的原因。
听到褚离这么说，墨昱自然而然联系少女此前诸般表现，将她的话误会成对自己的攻心之计。
这是觉得自己的身份迟早暴露，所以提前找一个借口为了以后求情开脱，说不定还有什么他没查到的事情会随之浮出水面。
眼前的少女正用迷惘期待的眼神看向他，像第一次捕猎的年轻猎手，她的手法尚且稚嫩，却野心勃勃的期待着猎物落入拙劣的陷阱。
面对面站着的二人都没说话，四周安静到褚离听到自己因为难堪而愈发强烈的心跳。
褚离听到对面似乎轻声笑了一下，就在褚离想要抬头看清时，不知何处升起的烟火打破沉默。
花火爆炸的声音里，对面的男人抬手——
大手捂住少女的耳侧。
感受到自墨昱掌心传来的温热，褚离抬起头，看着眼前男人和熟悉的脸。
他脸上的神色认真，“只要这个人的心意是真的，欺骗又有什么要紧。”
烟火在头顶的天幕绚烂落下，声响中褚离听不清墨昱的话，但她却看得清楚……
或许因为这张和兄长七分相似的面容，褚离鬼使神差的上前一步，抱住墨昱的腰。
褚离感受到手下男人劲瘦的腰身，她把头埋进墨昱怀中，很是犹豫了一番才闷声道。
“你能不能祝我生辰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