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糟糕!和阴翳将军互穿啦! > 20. 第 20 章
    冀玉书到底还是感受到了蓝双月的糟糕情绪,或许是从她弄纱布时心不在焉的动作。

    他犹豫片刻,到底还是开口道,“怎么了?可还是有什么不放心的?”

    蓝双月抬头看着他问道,“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冀玉书看着她,示意她说。

    蓝双月道:“我们两个换了身子的事,除了你我,还有旁人知道吗?”

    冀玉书道:“没有。”

    她听了,心里却并未全然放下,又道:“既然没有旁人知道,那我就更不明白了。你如今在我的身体里,为何还能同东宫、相府联络?金玉堂的事,戏本的事,还有神武营的安排,这些总不是凭空来的。”

    冀玉书看着她,没有立即答话。

    蓝双月见他不语,便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

    冀玉书淡淡道:“有些事,你不必知道。”

    这话说得极直白,连半点遮掩都没有。

    蓝双月一怔,随即便有些恼了:“又来了。”

    “什么?”

    “每次都是这样。”她看着他,“你觉得该告诉我的,便告诉我;觉得不该告诉我的,便一句也不肯说。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两个互换了身体,也算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这样搞得我很被动,什么都得按照你的节奏来。”

    冀玉书听了,倒也没有恼,只是垂眸看着她,神色仍旧平静。

    “你说得不错。”

    蓝双月原以为他总要反驳几句,没想到他竟这样答,反倒愣了一下。

    冀玉书又道:“如今你我互换身体,确实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我会在我们换回来之前,抱着不给你的安全。你只需知道,你不会有事。”

    这话说得太过理所当然,倒叫蓝双月一时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头替他理好衣襟,将那散开的衣带重新系上,过了半晌,才轻声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冀玉书看向她。

    蓝双月道:“你觉得知道得越少,我便越安全。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有一日,我因为不知道其中关窍,做错了一件事,反倒坏了你的安排呢?”

    冀玉书眉心微动。

    她继续道:“你既然说,我们如今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便不能只让我享受结果,却不让我知道缘由。我不是要你将所有底牌都摊开给我看。你有你的顾虑,我也明白。可至少,与你我有关的事情,你该让我知道。”

    冀玉书听了,半晌没有言语。

    蓝双月也不催他,只低头将药瓶一一收好。她在等他自己想清楚其中利害,她也知道这需要一点时间。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冀玉书道:“我确实无法事事坦白。但涉及你我的事,我会告诉你。”

    蓝双月手上一顿,抬眼看他。

    冀玉书却道:“比如,金玉堂并不安全,这件事,你该知道。”

    蓝双月道:“什么?”

    冀玉书垂眸片刻,才缓缓道:“丘怜,是五皇子的人。”

    “这就是你那天赶我走的原因?”蓝双月几乎是立刻反应了过来。

    “聪明!”冀玉书夸赞道。

    蓝双月却并没有为他的一句夸赞而开心,反而心里有几分复杂。

    丘怜,年纪轻轻,孤苦无依,得了那种病被王安福带过来的。她见她可怜,才花了二十两银子将人留下,只想着给她一条活路。平日里只看她安安静静的,如今才知道那看似柔弱无依的女子,竟牵扯到皇子府。

    蓝双月沉默了一会儿,忽又想起什么,道:“那清欢呢?”

    冀玉书神色微微一沉,“天家之事,不可妄言。”

    蓝双月心里一紧,“你是说……清欢她有可能,是五皇子的女儿?”

    冀玉书没有立刻答话。

    蓝双月却忽然想起那日的情形。

    他说完那些话,便叫人先将清欢带了出去。那时她只觉得奇怪,如今想来,难道他连那孩子也在防备?

    她心里一时有些不是滋味。

    清欢那孩子,不过几岁年纪,平日里见了她,便软声软气叫姨姨,一双眼睛干净得很。难道那些亲近,也都是假的不成?

    冀玉书见她神色,便知她想到哪里去了,道:“也不必这般难受。”

    蓝双月抬头看他。

    “我并非疑她。只是孩子年幼,许多事她自己并不明白。若听见不该听的话,或是无意间说漏了什么,反倒容易坏事。”

    蓝双月这才明白过来。

    她低声道:“所以那日,你只是怕她无意听见?”

    冀玉书点了点头。

    蓝双月心里那点沉甸甸的感觉,终于略略散了些。

    她原先难受的,并不是清欢究竟是什么身世,而是忽然发现,这个地方的许多算计,竟连一个孩子也可能牵扯其中。

    她到底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来了这里以后,才知道权势倾轧之下,许多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可若连孩子眼里的亲近与依赖,也要先去猜真假,未免叫人觉得太过寒心。

    冀玉书注意到心情的变化,干脆转移话题道:“你在神武营,比我原先想的还要适应些。”

    蓝双月听了,不由笑了一声,道:“你高看我了。我这几日在营里,不过往伤营走得勤些,替他们看看伤罢了。至于练兵布阵,那些东西我是一概不懂的。”

    冀玉书道:“这样便很好。”

    蓝双月抬眼看他。

    冀玉书道:“神武营本也不需要你去做另一个我。你只需安稳待在这里,保证自己的安全便够了。”

    蓝双月听着这话,心里微微一动。

    冀玉书又道:“在京中,神武营于我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些年旁人安插进去的眼线,早已清干净了了。剩下的人,都是跟着我多年的人。”

    蓝双月这才慢慢明白过来。

    他让自己来神武营,主要的原因就是里少有人盯着她。两人如今换了身子,最怕的便是叫旁人看出端倪。她若一直留在金玉堂,或是在相府出入,都容易露馅。

    蓝双月想了想,忽然又道:“所以,你让我来神武营,只是怕我露馅?”

    她说完,又觉得这话有些不对,便皱了皱眉,道:“我有这么容易叫人看出来吗?”

    冀玉书看了她一眼,竟似有些无奈,“不是。若只是为了避开旁人的眼睛,我有许多地方可以安排你去。”

    蓝双月一怔。

    冀玉书道:“京郊有几处庄子,清静无人,景致也好。你若在那里住下,未必不比神武营自在。”

    蓝双月听着,便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果然,冀玉书又道:“只是我不能无故离京,要是我丢下朝事跑去庄子里住,是失职。

    这话说得实在,倒叫蓝双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换个角度想想,就是现代人,突然不去上班打卡,跑去度假村一住住个没完,老板可都是会辞退的。而且这里到底不是现代,冀玉书的身份也不是寻常差事,皇帝更不是普通的老板。

    一个朝廷命官,若无缘无故避着朝事,只怕等来的不是一封辞退通知,而是一道要命的旨意。

    冀玉书又道:“可在神武营就不同。皇上早年便准过我,凡神武营练兵之时,若无要事,可免早朝。我在这里,是练兵,是办军务,也算是履行职责。”

    他说到这里,才看向她:“所以让你来神武营,不只是为了避开旁人的眼睛。也是因为这里,是唯一一个我不出现于朝堂,却不会叫人觉得奇怪的地方。”

    蓝双月听到这里,原本还觉得他说得十分有道理,忽然又忍不住挑了挑眉。

    “我怎么听着,你这安排倒像是早就熟门熟路了?”

    冀玉书看向她。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道:“皇上准你练兵时免早朝……你该不会从前就常借着这个由头,偷偷躲懒吧?”

    冀玉书一怔。

    蓝双月见他难得露出几分无奈,反倒笑了起来:“怎么?被我说中了?”

    “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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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你解释这么快做什么?”

    冀玉书看着她,半晌,才道:“神武营事务繁多,并非你想的那般清闲。”

    蓝双月点点头,一本正经道:“我知道。练兵辛苦,带兵辛苦,所以你每日不用上朝,便可以在营里辛苦偷懒。”

    冀玉书听了,竟也没有反驳,只淡淡道:“你若觉得是偷懒,那便是吧。”

    蓝双月本想顺着他这句话再取笑两句,可话到嘴边,却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

    皇上会准他这样的恩典,哪里是凭空来的?

    神武营也不是一日之间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她这些日子在营中所见,那些兵士对他的信服,那些旧部提起他的神情,还有营中那些看似寻常却井然有序的安排,哪一样不是一点一点积攒出来的。

    若真说他“偷懒”,只怕这世上也没有几个人能偷懒偷到这个地步。

    想到这里,蓝双月心里那点原本的不服气,倒散了几分。

    她正想着,忽然又像发现了什么似的,道:“对了。”

    冀玉书看向她。

    蓝双月道:“我这几日在神武营里转了一圈,倒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

    “伤营里的记录太乱了。”

    冀玉书微微一怔。

    蓝双月却已经说了下去:“谁什么时候受的伤,伤在何处,用了什么药,恢复到什么程度,都没有统一的记录。这样真的很容易出差错。”

    她说着,又皱了皱眉:“还有那些军需药品,也该分门别类记清楚,不然一旦出了问题,查起来都是麻烦。”

    冀玉书看着她。

    蓝双月察觉他的目光,道:“怎么?我说得不对?”

    “不。你说得都对。”他说道:“只是你才来了十日。”

    “十日又怎么了?”

    冀玉书淡淡道:“旁人到了一个陌生地方,先想的是如何适应。你却已经想着如何改变它。”

    蓝双月:“……”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如此。只要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优化系统,也算是她的习惯。

    冀玉书看着她,道:“若真让你代我上朝,才是最危险的事。”

    蓝双月想起那满朝文武,顿时也觉得头疼,“有这么夸张?”

    冀玉书道:“有。”

    “那些人说一句话,未必只是一个意思。你如今虽聪慧,可朝堂之上的事,并非只看聪明。”

    他说得倒很平静。

    “况且早朝卯时便要入宫,你也未必习惯。”

    蓝双月听到这里,忍不住道:“你还嫌我起不来?”

    冀玉书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蓝双月瞪了他一眼。

    可想想也是。

    她这些日子在神武营,虽也早起,可到底不必穿着朝服,去面对一群心思深沉的大臣。

    若真叫她每日天不亮便起来,顶着他的身份站在朝堂之上,只怕还没等别人发现不对,她自己先撑不住了。

    还真是什么都想到了啊。蓝双月心里一声叹息,不知怎的,心里忽然又生出几分说不出的滋味。

    她这些日子在神武营里,不过是看了几处伤,试了些旁人从未见过的现代法子,便已经觉得日日不得清闲。可再想想冀玉每天要做的事,她都替他头大。

    他在她的身子里,既要应付金玉堂那边的事务,又要料理相府的关系,还能同东宫往来,甚至连神武营的一切都没有乱,仿佛所有事情到了他手里,便都有了章法。

    其实不管在现代而是古代,蓝双月都很优秀,至少她自己从来都不是那种会觉得自己不如人的性子。

    她自认聪明,也肯用心。无论是经营戏楼,还是学医救人,她都不是半途而废的人。身边认识她的人,也从未少过一句夸赞。可偏偏遇上冀玉书,她竟忽然生出一种久违的挫败感。

    他要是放在现代,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吧。

    冀玉书只见蓝双月看着自己,不知在想什么,点点头,又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