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糟糕!和阴翳将军互穿啦! > 9. 第 9 章 闻禅机难明前路
    二人辞了慧觉大师,并肩缓缓下山。

    山风吹过松间,钟声远远送来,倒衬得四下越发清静。

    蓝双月一路低着头,也不知想着什么。走了半晌,终究还是忍不住偏头看向身边的人。

    “你说,大师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轻轻蹙着眉,“我怎么听来听去,还是觉得云里雾里的。”

    冀玉书缓步而行,闻言淡淡道:“大约是叫我们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

    “嗯。”他点了点头,“缘起不由人,缘灭亦不由人。既如此,倒不如安心等那个时机。”

    蓝双月却轻轻皱了皱鼻子,“等?”

    她思忖片刻,摇了摇头,“我还是觉得,事在人为。”

    冀玉书侧目望她。

    蓝双月便掰着手指,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想,咱们总不会无缘无故就换了身子。既然有缘起,自然也该有缘灭。说不准,只要找着当初那个机缘,就能换回来了。”

    冀玉书听着,也不打断,只静静等她说完。

    蓝双月越说越觉得有理。

    “比如——”

    她略略停了一停,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你说,咱们要不要,把那日的情形再试一遍?”

    冀玉书眉梢微微一扬。“怎么试?”

    “就是……”蓝双月认真想了想,“把那天做过的事,都重新做一遍。走过的路,见过的人,说过的话,连时辰都尽量一样。万一……”

    她眨了眨眼,“万一就成了呢?”

    冀玉书失笑,轻轻摇了摇头。

    “未必可行。”

    “为何?”

    “若果真如此容易,慧觉大师便不会叫我们顺其自然了。”

    蓝双月却仍不死心,“试试又不要紧。”

    她顿了顿,又笑道:“我从前看过的话本子,里头便有这样的。”

    冀玉书脚步微微一顿,“话本子?”

    “是啊,”蓝双月越说越起劲,一时竟忘了分寸,“有人误入异境,有人借尸还魂,还有人一觉醒来便成了另一个人……后来总有些契机,或是重回故地,或是天生异象,便又换回去了。”

    冀玉书听着,眼底倒浮起几分思量,“如今的话本子,竟写这些?”

    蓝双月这才惊觉失言,心头微微一跳。

    糟了。

    她说的哪里是什么话本子,分明都是后世的小说电视剧。万一要是冀玉书深究起来,怕是麻烦。

    她眼珠一转,忙笑道:“都是坊间胡编乱写的怪谈,你自然没看过。”

    冀玉书看了她一眼,“你倒看过不少。”

    蓝双月轻咳一声,“闲着也是闲着。”

    冀玉书点了点头,神色依旧一本正经。

    “我原以为,月娘子每日忙着替人诊病、经营金玉堂,已是不易。”他略顿了一顿,缓缓望向她,“倒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蓝双月闻言,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试探,心头微微一紧,面上却笑了起来。

    “将军这是笑话我?”

    “没有。”冀玉书答得极快,“只是有些意外。”

    蓝双月扬了扬眉。

    “意外什么?”

    “意外你竟有工夫看这些怪谈。”

    蓝双月心头猛地一紧。

    互换身体这一桩怪事,他们原是同病相怜,自然能够同进同退。可她心里清楚,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从来不是这一桩。

    而是,她不是这里的人!

    蓝双月垂下眼,指尖无声地攥紧了几分。

    互换身体,已足够惊世骇俗。若再叫冀玉书知道,她并非此间之人,只怕任谁都会忍不住去想,这场祸事,会不会本就因她而起。

    到那时,他还会不会相信,她也是个身不由己的受害者?又或者,在他眼里,她便成了这场怪事的源头。

    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忽然,她脑中闪过以前看过的一篇文章,讲的是美国经济大萧条时,电影票反而卖得最好。她当时还感慨过,人越苦,越需要做梦。这道理放到这里,不也一样?

    她眼珠一转,立刻笑道:“将军可知道,人越苦的时候,越爱看故事。”

    冀玉书微微一怔。

    蓝双月偏过头来,笑盈盈地望着他,“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闲暇时里总得找些乐子吧?不然,这日子还怎么过?”

    她说得轻描淡写,冀玉书却一时没有接话。

    昨日见她,只觉她事事周全,人人倚赖,竟忘了她也不过是个年轻女子。

    蓝双月见他不语,便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去了,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眼珠一转,又故意笑着转移话题:“倒是将军。”

    “嗯?”

    “你从前除了兵书,怕是什么书都不看的吧?”

    冀玉书淡淡道:“闲书也看。”

    “真的?”

    “《农经》、《水利志》、《考工记》。”

    蓝双月脚步一顿,“……这也叫闲书?除了这些呢?”

    “《河渠志》。”

    “……”

    “《水经注》。”

    蓝双月终于扶额,“好了,你别说了。”

    冀玉书侧眸看她,“怎么了?”

    蓝双月哭笑不得,“通常呢,我们说的闲书,是指话本、游记、传奇一类的。你倒好,说的这些书不是治水,就是种田。”

    冀玉书听罢,却神色如常,“闲时看的,自然便是闲书。”

    蓝双月瞧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冀玉书。”

    “嗯?”

    “你可真是无趣。”

    冀玉书倒也不恼,只淡淡回了一句。

    “彼此彼此。”

    蓝双月一愣。

    “我哪里无趣了?”

    “你看的那些话本,也未见得有趣。”

    蓝双月立时不服,“你又没看过,怎么知道?”

    “不是你说的么?”冀玉书望着她,眸中竟带了极浅的一点笑意,“胡编乱写。”

    蓝双月顿时语塞。

    她瞪着冀玉书,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自己反倒先笑了。

    “行……算你会说。”

    山风吹过,吹得两人衣袂轻轻扬起。

    方才寺里的沉闷,不知不觉竟散去了大半。

    蓝双月忽然停下脚步,“不成。”

    冀玉书侧目,“什么不成?”

    “还是得试试。”她神色忽然认真起来,“就算只有一成希望,也总比什么都不做好,成不成是后话,可总得先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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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成的机会。毕竟路不会自己走到脚下,总得有人先迈一步。”

    冀玉书静静望着她,没有立刻反驳。

    蓝双月掰着手指,低着头细细琢磨。

    “地方是一样的,时辰也得算一样。”她说一句,便停一停,像是将那夜发生的事一件件从脑子里翻出来。

    半晌,又轻轻“啊”了一声。

    “还有当时做过什么、碰过什么,说不准也有干系。”她越想越觉得有理,抬眸望向冀玉书,眼里都亮了几分,“既然不知道是哪一样,那咱们就一样一样试。”

    冀玉书沉吟片刻,“若试了,无用呢?”

    蓝双月耸了耸肩,“那就继续想别的法子。”

    她望向冀玉书,眼睛亮亮的,“来嘛,来嘛,总不能真等着老天爷发善心吧?”

    冀玉书与她对视片刻,忽而轻轻一笑,“好。”

    蓝双月反倒愣住了,“你答应了?”

    “嗯。”

    “你就这么答应了?”

    “嗯。”

    “不是说顺其自然吗?”

    冀玉书缓缓收回目光,继续往山下走去,“顺其自然,是不强求结果。并非什么都不做。况且,大师所言,是他的参悟。我听来,这般理解,却也未必尽然。”

    “世间之事,终究还是要自己走一遭,才知答案。既是你想试,”他声音平平,却莫名叫人安心,“那便陪你试试。”

    蓝双月望着他的背影,唇角也不觉弯了起来。

    她快走两步,追了上去。

    “这可是你答应的,到时候要是我叫你摔一跤,你可不能赖。”

    冀玉书脚下一顿,侧首看她。

    “摔?”

    “那天我们就是摔了呀,万一就是因为摔了呢?”

    冀玉书沉默了一息。他本能便顺着她的话,将那日的情形一件件想了过去。

    失足、落水、昏迷……以及,她撞进自己怀里时,那一个阴差阳错的吻。

    想到这里,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这种事,总不能也照着重来。

    他眸光微微一凝,脚下竟慢了半步。

    他轻咳一声,神色仍旧淡淡,“……到时候再说。”

    话音落下,他竟先一步迈下石阶,脚下步子,也比方才快了几分。

    蓝双月怔了一怔,提着裙摆追下去。

    “诶!”

    “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冀玉书只当没听见,山风自石阶间掠过,将他耳后一缕碎发轻轻吹起,露出的耳根,却似比方才深了一点颜色。

    蓝双月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一步步走下石阶。

    山风拂过,松针簌簌而鸣,日光穿林而下,在青石阶上筛出一地细碎光影。

    她忽然觉得,今日这山路,倒比来时短了许多。

    一念至此,自己先怔了一怔。

    她也没细想,只提起裙摆,快步追了上去。

    “冀玉书。”

    前头的人应声回首。

    “嗯?”

    她张了张嘴,原也没什么要说的话,见他望着自己,反倒笑了。

    “没什么。”

    “就是叫叫你。”

    冀玉书看了她一眼,虽未言语,脚下却放缓了几分。

    两人一前一后,渐渐没入山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