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敲门声响起。
温晚星心跳在耳膜里砰砰地擂着,下意识的钻进被窝,假装睡着。
藏好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蠢。
她在他床上醒过来的,他当然知道她已经起来了。
这被子一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简直昭然若揭。
她闭着眼僵在被窝里,连呼吸都放轻了,恨不得把自己变成被子上一道不存在的褶皱。
“晚星姐。”阿泽已经走到她的床边。
轻轻地给她拉高了被子。
闭着眼都能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
温晚星再也装不下去了。
她慢慢睁开眼,眼皮掀开的一瞬,正对上一双漂亮的丹凤眼。
他半弯着腰撑在床沿上看着她,碎发从额前垂下来。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斜斜地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双眼里的笑意映得碎碎的、亮亮的。
“晚星姐,新年快乐。”
温晚星咬了咬下唇,目光从他脸上别开。
盯着他耳后那一小块被光照亮的皮肤。
她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晚的事像一团扯不开的毛线绕在她脑子里,理不出头绪。
一片阴影忽然压下来。
阿泽撑着床沿俯下身,唇瓣轻轻贴上了她的。
初时只是试探的、浅浅的触碰,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
她没有躲,他像是得了默许一样加深了这个吻。
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脑,手指穿过她散在枕上的头发。
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将她整个人圈在了一方温暖而逼仄的天地里。
薄荷味混着他自己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覆下来。
温晚星沉溺在其中,呼吸被搅得零碎而急促。
可同时又清醒得可悲。
她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在往下陷,像一脚踩进了沼泽。
明明知道该退,可身体却贪恋着那一层温热的包裹。
她抬手抵住他的胸口,轻轻推了推。
他顺从地退开了一些,唇瓣分开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分明。她的唇被他亲得微微发红,上面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阿泽。”她叫他,声音低低的。
阿泽看着她的眼道:“我的名字叫赵京泽。”
赵京泽?
姓赵。
她在京都上大学的时候,听同学们议论过,京都赵家可是了不起的存在。
但她旋即摇头,眼前的人要真的是京都赵家。
怎么可能和她挤在这间二层小楼的旧卧室里过苦日子?
他身上那件保暖内衣是她爸没来得及穿的旧款,脚上的拖鞋是超市打折时买的十块钱一双的。
“好听。”温晚星轻声回应。
“没有姐姐的名字好听,晚星,夜晚星空璀璨。”
温晚星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爸妈给她起这个名字的时候,确实是希望她像星星一样亮的。
只是后来那颗星星自己熄了火,暗成了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她没有接话,只是抬眼看着他那双笑起来格外勾人的眼,声音放得很平:
“赵京泽,如果有一天我们之间要结束了,记得提前告诉我。”
他的眸子猛地缩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的唇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温晚星继续说了下去:“我不会纠缠。我只是觉得,任何一段关系都该好好告别。”
她垂下眼,睫毛掩住了眼底那层薄薄的灰,“别让我某天醒来发现你已经不在了,连句话都没留。”
赵京泽沉默地看了她很久,喉结上下滚了两遭,最后轻轻点了点头:“嗯。”
他翻身坐到床沿上,手掌落在她腰侧,隔着被子按了按:
“我帮姐姐按摩一下腰吧。昨晚我第一次实践……可能有点莽撞……姐姐别生气。”
他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点撒娇的尾音,像是知道犯了错的幼犬在蹭主人的膝盖。
温晚星张了张嘴,没信。
他的技术实在是太好。
至少比假的用起来舒服太多。
而且真有男人第一次就这么会吗?
算了,这些跟她没关系。
她也没打算发展更长久。
她掀开被子,翻了个身趴下来,把脸埋进枕头里。
赵京泽的手掌贴上来的时候带着干燥的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地按在她后腰的穴位上。
他的手指有劲,指腹却柔软,按下去的那一瞬间她酸胀的腰肌像是被熨斗烫平了一样,整个人从脊椎底窜上一股酥麻的舒服。
按了许久,久到温晚星眼皮发沉快要睡过去的时候,身后的人忽然收了手。
紧接着一具温热的身体从后面贴上来,手臂从她腰侧穿过去,将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埋进她的颈窝,呼吸洒在她耳后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他的声音从她肩窝里闷闷地透出来:
“晚星姐,我其实是个很克制的人。我从小到大,从来没对任何人失态过。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遇到你之后,就很难克制。”
温晚星在他怀里慢慢睁开眼,睫毛蜷了蜷,落在他圈在她腰侧的手臂上。
他的小臂线条流畅,指节修长,此刻不轻不重地搭在她身前,像一道温热的长城把她围了起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晚星姐,你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吗?”赵京泽轻声问。
“房子,车子,钱这些。”只要她开口,他会给她很多。
就算不开口,他也会给她很多。
只是他更想知道她的心愿是什么。
“没有了。”温晚星苦笑。
她的心愿早在ICU的门口跪完了。
满天神佛不答应。
其他的愿望索然无味。
“晚星姐,那你为什么总是不开心,为什么哭?”赵京泽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没什么,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不想现在说,就像你也有秘密,我不想问一样。”温晚星不是傻子。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
她不想对现在的赵京泽倾诉。
她的心结恐怕这一生都很难放下了。
“咕咕咕……”赵京泽的肚子叫了起来。
温晚星无奈一笑:“起床吧,今早晨想吃什么?”
“我想吃刀削牛肉面。”赵京泽眸子发亮。
温晚星站起身,和他一起慢慢的下了楼。
厨房的火打开。
温晚星熟练地和面,揉面。
拿出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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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牛腱子,切成薄薄的一片。
赵京泽绕道她的身后,将她的长发归拢脑后。
用发夹夹起来。
他在一侧朝着她笑:“晚星姐,有没有人说你很漂亮很漂亮?”
温晚星垂眸,她很漂亮这件事,从小打大都知道。
只是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单出的美貌一无是处。
赵京泽见她不说话,很识趣的在一边打下手。
温晚星熟练的将面团放在手里,朝着热水削面。
随后在面团之上摆上切的薄薄的牛肉片,烫好的青菜。
“骨汤来不及炖了,用你昨天炖的鸡汤吧。”她转头争取他的意见。
“嗯嗯,听你的。”赵京泽一副我不挑食的样子。
“好。”
温晚星把加热的鸡汤给两碗面都做了浇头。
飘着淡淡油花的牛肉鸡汤面就好了。
两人对头而坐。
温晚星沉默的吃着面。
赵京泽则是吃的很开心。
一边吃一边道:“晚星姐好厉害,鸡汤牛肉面竟然意外的鲜美。”
温晚星抬起头,对上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也弯了一下:
“你不觉得我很无聊吗?你说很多话,我都接不住。”
赵京泽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嘴里的面还没咽下去就急着出声:
“怎么会!我喜欢姐姐所有样子。就算你不搭理我,我也可以一个人对姐姐说很多很多话。”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又补了一句,声音忽然正经了一些,“你坐着不说话的时候,我也觉得很好。只要你在对面就行。”
温晚星看着他,眉目柔和下来。
对比刚见到他时候的警惕眼神,现在的他很像以前自己养的那只金毛。
粘人,温顺,喜欢围着自己摇尾巴。
她低头吃了一口热气腾腾的鸡汤面,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胃里那一小块冰凉的角落慢慢地焐热了。
她忽然想,或许自己可以对他再好一点。
“这里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要去海底世界看看吗?”
赵京泽点头:“好啊!”
温晚星道:“我一会搜一下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营业。”
“按照习俗来说,应该是送了年,初三才开始营业了。”
“嗯嗯,那这两天,嘿嘿,我可以和姐姐一起睡吗?我不想自己一个房间。”赵京泽期待的望着她。
温晚星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坚决地摇了摇头,干净利落,不留任何商量余地:“不可以。”
赵京泽那双丹凤眼里的亮光“啪”地灭了。
整个人像一只被收回零食的大狗,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他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嘴唇微微瘪了一下:“晚星姐你好残忍……开了荤的男人怎么可能再吃素!”
他把椅子往前拖了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点撒娇又一点委屈的尾音,“我真的是第一次啊。姐姐你是不是不信?”
温晚星被他这理直气壮又理不直气也壮的态度噎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夹。
她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上写满了“你得对我负责”,竟然一时找不到话来怼回去。
她只得低头继续吃面,耳根那片红色一路烧到了脖子根,连咀嚼的动作都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