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忧散使用后的症状。”商扶砚低声说。
“把东西给我。”萧凤栖伸手。
商扶砚依言把一直带着的小竹筒递过去,就一根手指那么大,单看外形没有什么特别,唯一的亮点大概就是筒身上镶的金边。
萧凤栖把竹筒放置于破口上,不知按了什么地方,没一会里面三名学子统统倒下。
“迷魂散,只能晕两个时辰,进去看看。”
萧凤栖说完就率先打开房门向里走去,商扶砚跟随其后。
里头狭窄阴冷,就放着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剩的几个烧饼大概就是那几位学子的晚膳。
萧凤栖直接朝香炉而去,然后拿起桌上的冷水把里头还在燃的神仙土浇个干净。
商扶砚在后头将已经熄灭了神仙土尽数倒在手帕上,准备带回去。
屋内干净的连坐的地方都没有,萧凤栖只得站在墙边,朝商扶砚仰头:“你挑一个。”
“啊?”商扶砚脑子还未反应过来,手已经指向最外边的那位书生。
“为何?”萧凤栖饶有兴致地走过去,将人提起。
光看样貌应当是三人中最不出众的,再论贫富这人身上的衣裳不仅洗的发白,甚至打满了补丁,连读书写字的地都比另外两人少了大半。
“怕是这人此生也就这唯一的机会能面见公主殿下,我想让他拥有这次机会。”商扶砚淡淡说道。
这话说的倒是出乎萧凤栖意料,但她还是从腰带处掏出了一个小瓶子放在这人的鼻子下方。
药效起的快,片刻,这人就有些茫然地睁开眼。
许是以为自己是看书睡着了,那学子狠狠地揉了揉眼睛,刚准备拿起笔就见面前站着两人。
“敢喊一声,我就把你的舌头割掉。”萧凤栖双手抱前,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刀。
那学子哪里见过这场面,发现身旁另外两名好友还沉睡不醒,直接吓得脸色发青,想着赶紧起身,却因为腿软,整个身体连带着身下的椅子都被掀翻在地。
“我有这么可怕?吓成这样。”萧凤栖瞧他反应还觉得有意思,蹲下用小刀拍了拍他的脸,“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若是支支吾吾那这刀会落在哪我也不清楚。”
那学子急忙点头,眼泪鼻涕都被逼出来,看着十分可怜。
“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我我.....我叫杨国清,长宁县人。”
“长宁?”萧凤栖有几分惊讶,“到京城怕是要耗上许多时日吧。”
“不用,仅需十五日。”那学子老实开口。
商扶砚摸着手里已经被包起的神仙土,视线落到角落里的蜘蛛网,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为何到兴国寺禅院准备春闱?根据以往大部分外地学子的第一选择都会到同乡馆。”萧凤栖手上的力气加重了些。
“我——”杨国清的眼神有些躲闪。
“是因为神仙土?”萧凤栖直截了当戳破道。
杨国清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般,整个人开始剧烈挣扎,并张嘴想发出声响,被萧凤栖迅速捂住。
可毕竟只是一文弱书生又怎么可能从萧凤栖手下挣脱。
萧凤栖有些不耐地将小刀抵在他的脖颈处,“再动再叫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感受到那锋利的触感,杨国清真还老实下来,一动不动。
“是谁告诉你有神仙土这一物的?”萧凤栖继续问。
“是,,,是吴涛。”杨国清小声说,眼里带着绝望。
萧凤栖朝商扶砚递了眼神,商扶砚走到另外两位书生身后:“吴涛是谁?”
“是我在会馆中认识的。”
看着他害怕的表情,萧凤栖拎起他的衣襟,杨国清下意识做了个防御的姿态。
“你知道这神仙土不是什么好东西。”萧凤栖问道。
“我只是....只是想在会试上取得一个好的名次,他跟我说这神仙土能让我不犯困,他他.....他还带我去看了....”
商扶砚走上前:“你看到那群人可以全神贯注甚至不用休息去读书,你心动了。”
“我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杨国清眼泪不住往下掉,里面有惊恐有害怕,却唯独没有后悔。
“别哭了,你怎么知道神仙土有问题的?”萧凤栖带着狐疑,按理说这种毒物会麻痹感官,让人愈发沉迷。
杨国清嘴唇抖动了一下,像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我我看到有人死掉了。”
萧凤栖还未来得及继续问,就听见外头隐约带了几分动静,脸色一变。
只来得及威胁杨国清别多嘴,再重新把人迷晕,恢复现场,就拉着商扶砚向外走。
果然,在他们离开后没多久,一群带着棍棒的和尚就到了这里。
其中几名和尚仔细每个禅房看去,最后跑来同领头的和尚说道:“师兄,没发现其他人。”
领头的和尚嫌弃又敷衍地随意瞥了眼就带着人浩浩荡荡又离开了。
“走吧。”萧凤栖拉了把旁边的商扶砚。
“不继续问了?”商扶砚有些意外。
“不了,回去吧,看看于遥那边有没有新的线索。”
萧凤栖脸色有些沉重,刚刚看到领头那位和尚的走路时的姿势,她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所以也敢打包票那不是普通和尚。
手里有着可能不止一条人命。
两人重新绕到前寺,在大雄宝殿殿侧柱子旁,两人看到了刚刚带路的扫地和尚,还沉浸在梦乡中,脸上挂着猥琐的笑。
“去叫醒他,让他知道我们离开了。”萧凤栖扫了眼周围,确认没人。
商扶砚摇了两下,那和尚才猛地惊醒,一脸懵地看着面前的商扶砚,下意识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施主有何事?若是上香,现在天色已晚只得等明日了。”
萧凤栖笑着上前:“咱们刚刚还见过,您这忘性有点大啊。”
“我们.....见过?”扫地和尚挠了挠头,不确定。
“刚刚我还给了香火钱呢。”
萧凤栖拍了拍自己的腰带处,扫地和尚下意识也拍了下,拍到了腰带里的银子,顿了顿,向两人露出了个恍然大悟的笑容。
“罪过罪过,近来实在是太过劳累。”
萧凤栖也跟着笑:“我就说,上个香的工夫小师父你怎么就睡着了。”
自己偷懒一事被发现,扫地和尚只能笑着打个哈哈掩盖过去,萧凤栖他们再顺势提出离开。
最后光明正大从兴国寺正门走出。
只留下摸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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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脑袋,一脸茫然的扫地和尚:“我刚刚真睡着了?我怎么一点记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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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商扶砚瞟了萧凤栖好几次,最后还是问出:“那和尚为何失去了之前的记忆?”
“那是若梦散,短暂性的忘记,过些时日自然而然就会慢慢想起。”
萧凤栖看着面前桌上摆放着的两种神仙土,一种是已经完全燃尽的,一种是燃烧一半的。
“你觉得这幕后之人的目标是谁?”萧凤栖点了两下桌案。
商扶砚想到禅房里杨国清声泪俱下的扭曲神情,轻声道:“幕后之人的目标肯定不止他们,但他们肯定是最先被利用的。”
萧凤栖点头,将车帘掀起。
“不远万里前来赴考,明知机会渺茫却仍抱着一腔热血,这时同乡馆里有人同你说他有神药,没有人会拒绝的。”
临近春闱,街道两侧多的是拿着书正在看的学子,有的风华正茂有的白发苍苍,但无一例外他们看书时的神态认真虔诚。
萧凤栖倚靠在车厢中静静看着外面,她的表情很平静。
“实则就算有了神仙土,他们的机会也等同于九天揽月。”商扶砚淡淡说着。
即使皇帝在大力推行改革后的科举,但根深蒂固的观念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改变的。
“我们已经在尽力改变了,这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最起码她的母皇在努力,她即位后也会继续推动,总能改变的。
到了皇宫,萧凤栖先是去御书房同母皇请安,然后才回的梧桐宫。
于遥已经在主殿等她了,手上拿着一个蝎子形状的面具,桌上还摆着两副不同形状的。
“殿下,我去查了,全京城正规的店铺买租面具都需登记在册,只有一处地方不用。”
“地下黑市。”萧凤栖开口。
“是,但黑市之中有三家铺子卖蝎子面具,我都各买了一副,只需拿给那李栎识认即可。”
萧凤栖点头,等李栎识认出那就往这一条方向继续往下查即可。
“办的不错。”
萧凤栖称赞道,手里也不含糊,从袖口中掏出一小袋荷包,“金瓜子赏你了。”
“豁,殿下这未免有些俗气啊。”于遥扯开荷包,从里掏出一把,明显喜欢的紧却还是要说这一句。
“我竟不知你何时变成了那高雅之人。”萧凤栖嗤笑道。
商扶砚在后头见他们娴熟交谈,面色明显不虞,想转身回到自己侧殿,萧凤栖一句留下用膳,他只能止住脚步。
“你的。”就在商扶砚自己烦躁时,他的手中被人塞了个东西。
是一个锦盒。
商扶砚愣了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白玉佩,通体温润,系着一根玄色的丝绦,玉是好玉,但他认得,那丝绦的编法,是皇太女仪仗专用的。
“可还喜欢?”萧凤栖状若无意问道。
商扶砚实在无法说出任何违心的话,就只能实话实话。
听到他说喜欢后,萧凤栖的脸色明显好看了许多,“这玉是我亲手挑的,那自是好看。”
摸着锦盒坚硬的边角,商扶砚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心跳,让它别蹦的那样快。
将情绪都压于心底,嘴上却是简洁的一句。
“多谢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