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几人聚在大堂。
萧渡风道:“多谢几位帮我找到了释放怨气的源头,但……梦境中,还是让罪魁祸首逃走了,我恳请各位能否随我去皇宫,我去求父王,也许能抓住他们。”
“我不这么认为,这座城的人都已陷入魔障,皇帝也许也不会支持。”林深第一个反对道。
木浅也点点头:“是呀,若是皇帝下令抓我们,这么多人,有点不太好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萧渡风面色犹豫,一时沉默。
在美梦中,他能够独当一面,带领一个山门,但在现实中,他连向父王请示的能力都没有,甚至连调查,都是私下进行。
“我父王除了这方面,一直是一个明君,皇宫里收养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孩子,还昭告所有人没钱就上报,他会想办法……”
“一个人,有好便会有坏。”沈玉道:“他能当君王,必有可取之处。”
“你先回去探探口风吧,我们在这里等你。”秦念道。
她今天已经完全恢复,除却腰间的铃铛变成了铜铃,一切都没什么变化,又好像……有变化。
木浅总是看着沈玉与秦念两人偷笑,像是受了极大的满足般,面色红润。
“那……各位等我的消息。”萧渡风最终做下决定。
即使这里的人都陷入了魔怔,他也要尽全力去救他们。
……
不久后,秦念躺在客栈的屋顶晒着太阳,一道血腥气忽然钻入鼻中,她皱了皱眉,喊道:“沈玉?”
青色的身影立刻出现在她的身旁,道:“怎么了?”
“我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沈玉也坐了下来,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耐心道:“哪里?”
“世子去了多久了?”秦念没有挣开,也握住了他的手,依旧皱着眉。
“大约2个时辰了。”
秦念感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就是有些慌乱。
“皇宫离这里有些距离,晚些回来也正常。”沈玉安抚道。
秦念摇了摇头,看着沈玉:“我们去皇宫看看吧。”
反正都是普通人,不会被发现。
沈玉伸出另一只手,捋了捋她的碎发:“好,我先去。”
话毕,他又补充道:“这铜铃和我结了契,你有什么事情和她说,我会知晓。”
腰间的铜铃像是受了刺激一般,剧烈地摇晃了几下。
秦念没有搭理她,点点头。
沈玉最后不舍地捏了一下她的手,消失在屋顶。
秦念叹了口气,望见客栈门口,木浅与林深回来了。
木浅自萧渡风离开,便拉着林深要去街上再逛一逛,不然一直待在客栈里,实在是太无聊了。
林深眉头簇起,他经历了被这么多人围攻的事情,对这里的人印象都不大好,况且他也不喜热闹。
但木浅嘟囔着不是每个人都是坏人,总不能因为他们不去见其他人了,求着他陪着自己。
林深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木浅嘻嘻笑了几声,故意夹道:“谢谢林师兄。”
她也算是当了几天修仙之人,当了他几天师妹。
林深抿了抿嘴唇,沉默地先一步走出了门。
此时秦念见他们回来了,便让他们在客栈守着,顺便照看一下白云,若是她与沈玉晚上还没回来,就去找藜青帮忙。
她绕到了皇宫内部,虽说这里的人都信仰邪神,但不养修士,确实方便了许多。
她并没有急着进去,在暗处等着沈玉。
不过半柱香,一抹青衣出现在她的身边,沈玉低沉的声音从她的耳边传来:“我没找到萧渡风,皇宫内部也没有任何变化。”
所有人仿佛都不知道萧渡风来了一般。
秦念皱起眉头:“他没来皇宫?”
沈玉摇摇头:“应该来了,若是没来,必定会有侍卫告知。”
可奇怪的是,就连皇宫里,都没有萧渡风和他的侍卫的痕迹。
“我刚刚在外面转了一圈,发现有很多小孩子。”秦念思索道:“世子说皇帝会收养无家可归的人,竟还是真的。”
沈玉补充道:“不止是小孩,似乎收养的一直到萧渡风这个年龄的也有很多。”
养到长大还不放出去,这一举动是想干什么?
“萧渡风看着二十出头,养的这些人,早就到了能自己动手的年纪,还养在皇宫么?”
秦念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
皇宫内,一位戴着厚重的面具,长发如魅的男人端坐着,修长的手指一搭一搭地敲着宝座上镶着的石头。
琼娘脸色苍白,跪坐在地,对着座上的人拜着。
“我说,你那能力可是少有人见过,连神都能困住,竟然就这么被破解了?”刘光站在一旁,抱着手臂看热闹。
琼娘的声音微弱:“我的能力是能困住任何人,但想要彻底杀死他们,还得他们自己迷失在美梦里,进去的人都会被抹除记忆,我也困死过几个神,可谁知秦念她竟联合南折一起将所有人杀死,破除美梦。”
刘磊躲在哥哥身后,他一向都害怕圣魇,这是他见过第一个比哥哥还要可怕的人。
“那你这能力也太没用了,就这样还能上榜?”
琼娘抿了抿嘴唇,不想搭理这兄弟二人。
圣魇单手支着额头,分明整张脸都被面具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可那压迫的感觉却源源不断传出,就连刘光都收了性子。
“恶灵榜不以时间为准,也不以能力为准,单靠杀人手法而排行。”圣魇直勾勾地盯着跪在地上的琼娘。
刘光觉得他应该是在笑,厚重的面具之下,那双眼睛微微弯了弯。
但这笑不达心底,为他的眼神带上了一丝冰冷:“你能力不怎么样,杀人倒是挺骇人听闻的。”
琼娘的头还抵在地上,听到这句话不禁身体一颤。
“我在想啊,要是你有本事,是不是也想把我们也像那样杀了?”
“琼娘不敢!”琼娘的嘴唇微微颤抖。
圣魇轻笑一声,慢慢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下来,站到琼娘身边。
“我交给你这么多任务,你完成了哪几项?”
琼娘没有答话,只是身体在抖。
“任务完成的不怎么样,反倒是让上仙京的人察觉,让他们追到这里来了。”他弯下腰,蹲在她的身边。
琼娘慢慢抬起头,入目的是可怖的面具,以及那双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
“让你直接把他们杀了,也完不成。”圣魇伸出一只手,托住琼娘的下巴:“你在榜上的时间,也要比我久的多吧?上仙京的人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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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应对了,怎么这次连一个神都对付不了?是不想帮我们么?”
“不……不是的!”琼娘的下巴被他锢住,只能这样一直看着圣魇说话。
“是秦念……她一直和他们混在一起,我这才没能成功……”
圣魇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有一丝厚重:“也就是说……是我的问题?”
是他下令让他们不许动秦念,这才让这些人一直逃脱到现在。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刘光也受不了这压迫,默默转过身去。
还敢提秦念?从圣魇第一次提出不许动那个传闻中硬要挤上榜的恶灵时,他就发现了,这女人和老大的关系不一般。
经过这几次行动,提之必死,琼娘怕是活不了了。
圣魇放开手,琼娘的脸偏向一边,大口大口喘着气。
“我是看你有些谋略,才让你领着他们二人,现在看来,你没那个能力。”
圣魇走回宝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人,对着暗处道:“出来吧。”
琼娘的睫毛颤了颤,壮着胆子抬起头看向来人。
一位戴着面纱,身姿婀娜的女人缓缓走了出来,她在光与暗的交界处站定。
上半张脸还笼在暗里,只露出下颌,那线条柔和却分明,光从侧面切过来,在下巴尖上点了一点。
她的手抬起来,碰到耳后。面纱落下。
整张脸露了出来,她上薄下丰,唇色带着淡淡的绯红,嘴角天生带一点弧度。鼻梁挺,却不凌厉,鼻尖微微翘起。瞳仁黑得发亮,睫毛浓密,在脸上投下极淡的阴影。从额头到下巴,每一处都刚刚好。
皮肤也白得透光,透着淡淡的粉。
她就站在那里,面纱垂在指尖,光落下来,那张脸上找不出任何瑕疵。
她抬手,把滑落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哎呀,琼娘怎么如此狼狈?”
刘光心中一惊,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就连他都看呆了的相貌,说出来的声音竟是粗糙的男声!
“昭质……”琼娘咬紧了牙齿。
此人排行第三,手段狠辣,喜欢剥人皮做装饰,也就比尸王将尸体剁成一块块的要好一些,但依旧骇人听闻。
没人敢信那粗犷的声音竟是从这么美的女子口中发出的。
“我今日,是不是比你美多了?”她笑道。
“滚……”
昭质还要再说话,圣魇却发话了:“行了,皇帝刚刚说,他捉住了一个人。”
琼娘神色一愣,她记得梦境中似乎有一个人与老皇帝长得有些相像,凡人不可能捉得住其他几人,那么只能是……
“他竟然抓了自己的儿子?”
闻言,昭质掩面笑了笑:“儿子哪有自己重要呀,一个通敌的儿子不如死了。”
圣魇的眼神望向她,寻味道:“他们几人必要来寻,这次就交给你了,杀了他们。”
末了,他又补充道:“别忘了,我的话。”
昭质笑道:“知道啦!我不会动秦念的,谁让她是你的小情人呢。”
圣魇没有反驳,接着道:“至于她,一定要用到极致。”
说的是琼娘。
昭质蹲下身体,一只手轻轻搭在琼娘的肩膀上,后者一阵恶寒。
“知道了老大,我一定好好招待我们琼娘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