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娘用手掰着她的脸,阴冷地看着她:“说啊!明明我们同为女人,明明我们才是一类人!”
老妇人吓破了胆,一时之间支支吾吾不知道要说什么。
琼娘失望地松开手,嫌弃地拿帕子擦了擦手:“我就知道,有些女人也是贱种,教出这么个儿子的母亲,会是什么好人吗?”
她深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老妇人:“虽然你远没有那些男人恶心,但你伤了我的姐妹,就只断了你的双手,割了你的舌头好了。”
她的手轻轻动了动,一股黑色的死气边从指尖流出,缠上了妇人的一只手。
咔嚓——
伴随着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老妇人发出剧烈的惨叫。
就在她正准备折断另一只手时,另一股黑气才刚从指尖发出,一道破空声狠狠朝自己袭来。
琼娘微微变了脸色,收起手后退几步,恰好避开了绿色光箭。
“又是你。”琼娘咬紧了牙齿。
秦念歪着头,微微笑了一声:“对呀,又是我。”
“你一定要来掺和么,这些人死不足惜,不是么?像这样的贱人,活着世上又能做什么呢?倒不如死了痛快。”琼娘道。
秦念挑眉:“这件事我暂且不作评价,但我又听说呀,早年间琼娘所到之处,那可谓是男人寸草不生,要不是人杀多了怨气会侵蚀理智,你还会这样挑着杀?”
琼娘的神色慢慢冷了下来:“你打听的事,未免也太多了些。”
“不打听清楚,怎么来对付你呢?你最近杀了这么多人,身上怨气深重,居然还是没有我想要的东西,真是令我大失所望。”秦念再次搭弓。
琼娘冷笑一声:“找东西?不知你要找什么,竟需要从我这里寻。若是你执意要打,就算有神木弓又能如何,谁输谁赢尚可未定。”
“那就试试好了。”
琼娘也不再废话,召动怨气使整个幻境陷入黑暗。
秦念将弓拉满,对着屋顶射出一箭,整个幻境便开始塌陷。
下一瞬,老妇人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大堂内,眼前江衡正死死按着自己的胳膊,不让自己折断自己的手臂。
江衡见老妇人清醒过来,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蕊儿,过来帮老妇人治伤。”
姜蕊从堂外回来,收回剑,额头上满是汗珠,俨然是方才有不少怨气侵扰着屋子,包扎好后,连眼神都没给剩下的人,便转身离开大堂。
屋内传来微微的血腥味,老妇人这才注意到,房内多了两个陌生的人。
“他们是……?”
木浅道:“我们当然是来帮忙的啊!刚才屋里的人忽然之间都陷入魔怔了,要不是我们林长老,可以现在死的可不止这些人呢。”
林深的面色也十分难看,抵抗琼娘这种百年恶灵的怨气,能护住这些人,对他这等修为来说已是极限。
房内四周飘满了发着深绿色光芒的符篆,有的甚至已经燃烧起来。
“多谢仙家!多谢仙家!”老妇人布满皱纹的脸上爬满了泪痕,也不知是断了一只手的疼痛所致,还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不知过了多久,秦念执着弓,忽然出现在堂内。
“念念!怎么样了,受伤了没有?”木浅担忧道。
秦念摇摇头:“她太能跑了,我的箭对怨气净化能力有限,不能追得太紧。”
江衡转过身,视线在秦念身上停留了片刻,这才移开视线,冷静地对着其余弟子说道:“我已经派人去请上仙京的神君,无论如何,先确保自己的安全,再尽力为之。”
话毕,他又走到林深身边:“我并未派人去找青竹宗,云浮长老来的这么快,看来是早便到达此处,为何迟迟不显示身?”
林深余光瞥了一眼木浅,答道:“恰好赶上罢了。”
木浅心虚地笑了两声,说道:“既然大家都没事,现在离天亮还早,不如再休息一会儿。”
秦念收起神木弓,抬脚便走。
堂内众人自顾不暇,木浅知道她自有计划,也没问她要去哪里。
只有江衡的目光还停留在她的背影上,直到那道浅蓝消失在视野中。
姜蕊更是连正眼都没给青竹宗的人一眼,根本没察觉到秦念来过,自顾自地处理伤者。
秦念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腰间的铃铛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着:“悄悄跟着我,是察觉我是恶灵,想要杀我么?”
她的声音带着些笑意,却隐藏了些许警惕与防备。
江衡从暗处缓缓走出来,云栖阁的弟子服反射着微弱的光亮,映出他脸上淡淡的笑容:“姐姐,我终于见到你了,你……不记得我了吗?”
他丝毫不在意秦念刚刚的话,直直望着她。
姐姐?秦念在脑中翻了几遍,还是没能想起来自己遇到过云栖阁的人。
“姐姐,看到那支绿色的箭,我就知道是你。”江衡微微向前一步,盯着秦念的脸说道。
秦念道:“别和我套近乎哦,你不回去看着那群人?万一琼娘回来了,你那妹妹可能性命不保哦。”
“姐姐,不用担心,琼娘一时碰壁,不会立刻回来。”江衡道。
秦念点点头:“那挺好的,所以我能走了吗?不要再跟着我了,我的耐心可能没那么好。”
江衡莞尔,轻轻挥了挥手:“姐姐,希望我们还能见面。”
秦念没再搭话,转身朝倚春楼的方向走去。
还未到倚春楼的门口,一抹青色便悄然出现在她的身边。
“怎么样?”秦念问道。
沈玉轻轻摇了摇头:“这些人应该早知琵琶女是琼娘,刻意有所防备,没露出什么破绽。”
秦念望向只有几盏灯还发着微弱光亮的楼内,一只手把玩着腰间的铃铛,此刻,那铃铛竟发出了几声微弱的响声。
“都杀过这么多人了,居然没办法对这群女子狠下心吗?”
沈玉道:“若是她走了,这群女子在这里,怕是活不下去了。”
若她不现身,光是这户富人家找官府帮忙,都不知要有几个女子会死在牢里。
“只要她还在犯事,我们就不愁找不到她。”秦念伸了个懒腰:“不早了仙君,虽然我们都没必要休息,但是这群人还是要休息的,我可没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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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看她们睡觉。”
沈玉道:“那我们......”
还未等他说完,秦念便忽然牵起他的手,像是要去某个地方。
沈玉的手中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他愣了一瞬,才回过神来,跟着秦念向前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秦念忽然说道:“仙君,就连琼娘和尸王这些怨气深重的恶灵身边都没有取灵草的线索,这化解怨气的仙草线索,究竟是谁留下的呢?”
沈玉忽然停下脚步,盯着秦念没有说话。
秦念也没有再拉着他向前走,也停下来,笑盈盈地望着沈玉:“你要管这件事,到底是因为要杀了琼娘,为民除恶,还是因为……他们和苍耳有关。”
“琼娘和光磊兄弟走的这么近,这点我发现的时候都有些惊讶,毕竟赫赫有名的恶灵之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甚至于强大的恶灵,对于普通的恶灵,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制。但是你似乎一点也不惊讶,看着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
“你告诉了我们曾经一起封印苍耳,却没告诉我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做些什么。而我没恢复记忆,什么都不知道。仙君,你猜怎么着,我呢,稍微一打听,青竹宗曾被灭过门,而这正发生在两百年前你说的那场大战之后。”
“青竹宗从五派首领的位置,一跌至谷底,靠着云栖阁才能勉强坐稳五大派的位置,否则,早便被人瓜分了。”
秦念的双眼反射着微弱的光亮,却照射进沈玉的心底,她说:“我们之间的事就算了,要对抗上古凶神这种事情,一个人真的能行吗?”
她还是像从前一样聪明,仅凭一些毫不相干的事情,既然能把事情推的七七八八。
他又想起两百年前,她也是这样看着自己,认真地说:“沈玉,你没必要把这些都背在你一个人身上,我们可以一起。”
而他是怎么回她的?
“一起就可以杀了苍耳了?不过是多死几个人罢了,只有自己拥有了力量,才能有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
“那也不能走如此邪路!我们也不是只会等着别人保护的废物,有我们在,完全可以撑到你修炼飞升的那一天。”秦念的语气不似平常那般稚嫩。
“等?我现在一天都不想多等,我恨不得立刻就将苍耳碎尸万断!你又不是我,怎么会感受到至亲之人都离开了的感觉!”
沈玉望着秦念,眸中闪过一丝血红与癫狂:“说到底,你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恐怕常人的情感,早就感受不到了吧?”
不等秦念再说话,他便摔门而去。
沈玉不知道那时秦念望着他的背影会想些什么呢?是和司木一样,对他这样一个心性受损的培养者的失望,还是对他口不择言伤人的话而感到心痛?
“仙君,你想什么呢?”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将他的思绪从回忆中拽了出来。
望着那双同样的眼睛,沈玉动了动嘴唇,声音有些微微沙哑:“你还是没有变。”
秦念却扑哧一下笑了出来:“我当然没有变,我一直会是我。”
沈玉闻言也轻轻弯起嘴角,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对啊,一直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