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内。
江衡笑眯眯地听着知县的奉承,姜蕊站在一旁面色不悦。
她原本传音想让江衡来协助她抓住凶手,未曾想她这哥哥居然这么循规蹈矩,居然还找官府帮忙。
“这样吧,知县大人先把所有的女子问话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江衡道。
知县擦了擦头上的汗:“仙家,那楼可是青楼,而且事关恶灵,这活没什么人相接啊。”
江衡脸上笑容不变:“哦?知县大人说的可是真的?我怎么来之前听说那倚春楼不过是酒楼呢,况且现在和恶灵相关的事情还少吗?又不是尸王那种记仇的恶灵,您只管吩咐下人去做便是,谁还能不从?”
知县还想推脱,姜蕊见状直接拔剑相迎:“我们在这里耽误了这么久,还不去做,要是因为你的原因死了人,让那鬼知道了,可不得找你索命来。”
知县吓得后退几步,求也似地望向江衡,后者给妹妹使了个眼色。
姜蕊这才把剑收起来,抱臂旁观。
“虽然家妹有些冲撞,但所言即是,若是县令大人再不去做,家中出现什么怪事可不好说。”
县令这才拱手:“好好!我这就派人去把那些女子带来问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倚春楼内却仍然吵吵嚷嚷。
“我定会让你们为我儿偿命!”一个老妇人哀嚎道。
为首的姑娘面色为难,支支吾吾道:“我们也不知道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之前不是有仙家来瞧过了吗?我们姐妹都不是恶灵,没有任何问题......”
“我管你们什么恶灵不恶灵的,我儿死在了这里,你们要为我儿偿命!”妇人悲痛欲绝,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时千娇万宠,连打骂都很少,现在忽然以此等手法暴毙在外,让她如何能接受?
“把我儿点的那个姑娘给我交出来!我就杀了她!”
“她今日有事,为公子弹完曲子就离开了,我们都能为她作证!与她无关。”
屋内吵吵嚷嚷的声音丝毫没有影响到屋顶躺卧的秦念,她望着清冷的月光,没有任何动作。
沈玉忽然出现在她身边,脱下青色的外衫搭在秦念身上。
秦念本想说鬼不怕冷,但还是没有说出口,就被沈玉打断。
“林深和木浅在官府打听到情报,那些姑娘竟一致说与琼娘无关。”沈玉也紧挨着秦念坐了下来。
“正常,我要也是被她收留的姑娘,肯定也帮着她说话。”秦念随口说道。
过了好一会儿,楼内的争吵声仍然没有结束,秦念单手撑着下巴,浅色的月光照映在她浅蓝色的小裙子上:“我记得白天里,小草说他那些下人强了好几个姑娘?”
沈玉嗯了一声:“现在倚春楼,或许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秦念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他们也是蠢,自己主子都死了,做贼难道不心虚?”
她这话才刚说完,便有一道踉跄的身影跌跌撞撞跑进倚春楼内:“不好了!夫人,家中那几个白天里跟着少爷的人都死了!”
老妇人双腿一软,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一般,惶恐地看着面前的姑娘们。
这群姑娘显然是受了恶灵的庇护,现在自己这样来招惹她们,岂不是自寻死路?
老妇人顾不上与她们争吵,逃也似的出了倚春楼:“不行......我要去找仙长庇护,定要除了这恶灵!”
“你们打算怎么做?琼娘在榜上待的时间可不短,想除她的神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你们是想杀了她?”秦念看着老妇人落荒而逃的身影道。
“想杀了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以先留住这群姑娘,至少能够知晓她的踪迹。”沈玉道。
另一边,林深冷着脸和木浅一起跟着江衡与姜蕊。
“我们大可以自己去与县令说。”林深忍住怒气道。
木浅却毫不在意道:“哎呀,都有人去说了,我们干嘛这么麻烦又去一次?不如直接利用他们的消息。”
“那就要做这些小偷小摸的事情?”
此话一出,木浅反而不乐意了:“什么叫小偷小摸!我们这叫做利用前人的智慧。”
林深不想同她搭话,默默跟着姜家兄妹。
“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次愿意这么快出来,是因为你不想管吴家的事情。”姜蕊边向富家少爷家中赶边道。
江衡不可置否,笑道:“吴家那事,一般人可管不了,不过是没钱赚而已,又不是没命了,我不管又能如何?”
黑暗中,木浅戳了戳林深的胳膊:“欸,深深,他说的吴家是不是有俩兄弟那家?我听说以前贩卖法器,可有钱了!”
林深对着突如其来的称呼弄得眉头狂跳:“与我们无关的人和事,不要妄议。”
“哦。”
不出一会儿,四人便到达府邸。
府内,仆人们都在大堂中蜷缩着,一进门便是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江衡的笑容微微淡去,循着血腥气找到了七八具尸体,无一例外,都与这家主人一样,手和身下被割去,嘴也被撕烂,俨然是惨不忍睹。
姜蕊道:“和今日我和阿兰在倚春楼里的一样。”
江衡检查完尸体,轻轻叹了口气:“这是琼娘惯用的手法,据传她曾是一位普通的琵琶女,在乐馆小有名气,后来被人……甚至死后遭人唾骂不守妇道,如此怨气,这样杀人再正常不过。”
姜蕊微微一愣,像她这样普通的修士,一生可能都不会遇上传闻中榜上的恶灵。
只以为这是一次普通的除恶,没想到真被她遇上了。
“既然已经证实是琼娘的手笔,那我们要不要告诉娘,让她通知仙门?”
江衡轻轻摇头:“离这里最近的便是云栖阁与青竹宗,其他宗派赶过来,最快也要三日。除非去请上仙京的人。”
“那怎么办?”
“先稳住这里的人,找最近的神寺,这等事已经出了一段时间,不出意外的话,应当已经有神君在处理了。”江衡走向大堂。
下人们见到仙门中人,一拥而上:“仙家,我们会不会死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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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江衡安抚道:“只要那一日没有去倚春楼,应当没什么事,若是去了......那便不好说了。”
下人中,几个跟着少爷去了倚春楼的小厮脸色不禁白了起来。
“我们自当尽力护住你们,不必担心。”
江衡派了几个弟子守在大堂四周,又问道:“你们有谁见到过这恶灵的真容了吗?”
下人们纷纷摇头。
意料之中,恶灵能够靠夺舍改变容貌,即使见到了,下次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大门外,木浅瞧见老妇人被几个下人搀扶着跑了回来,忍不住叹息道:“她终于不闹了,我都担心她这么闹,最终免不了一死。”
林深冷冷地望着这一幕:“琼娘对女人十分宽容,不过她教出来这么一个儿子,难说最后能不能活下来。”
老妇人进门看到姜蕊,也不顾什么威严了,挣扎着松开仆人的搀扶,跌跌撞撞地跑向她。
“救我!仙家,给我除了那群狐媚子!”
姜蕊皱起眉头,往一边躲闪,避开了老妇人:“你现在知道怕了?之前干什么去了。”
老妇人又将目光转向了江衡:“我给你们钱!只要能杀了这群贱人,多少我都付!”
江衡无奈道:“我们只能尽力而行。”
“杀人生出的怨气最为深重,琼娘可能也是考虑到这一点,并没有一下子把人都杀光,也就是说,她会再度重来。”姜蕊背着剑,凝重道。
江衡点点头,温声道:“我已安排弟子在府邸四周设了阵法,你们在大堂内,不要随意走动。”
待两人把所有人安顿好,已经是深夜。
江衡负责守夜,他望向一片漆黑的天空。
今夜竟连月亮都没有。
他境界不算低,但离飞升还差上许多,更何况对于许多修仙之人来说,化神期便已是瓶颈,想要跨越一步都极难。
不知道,能不能守住今夜。
大堂外的院内,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为静谧的夜晚添上了一丝诡异。
老妇人抱着不知从哪买来的法器,嘴唇苍白地蹲坐在地上,睡意席卷了整个屋子,只有微弱的风声穿过堂内。
正当她也昏昏欲睡时,一道邪魅的声音在老妇人耳边响起。
“你也是女人,怎么能教出如此猪狗不如的儿子。”
她的睡意顷刻间褪去,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等意识回笼时,却惊恐地发现无论是江衡等人还是家中的仆人,都已消失不见,整个大堂竟只剩下她一人。
她瞬间慌乱起来,抄起手中的法器,也不知对着哪,只能对着空气大喊:“是谁!”
琼娘身穿大红绸缎,披着凤冠,看着似要嫁人一般,缓缓出现在老妇人眼前。
“我一向对女人都仁慈,可你,却针对同为女人的姐妹们,你到底在想些什么?”琼娘伸出手,长长的指甲碰上了老妇人的脸。
老妇人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
“救命……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