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宗山脚下,女孩一蹦一跳地逛着街市。
“老板,青竹宗是往这里走吗?”秦念问道。
摊贩抬头,说道:“对,姑娘,现在不是拜师期吧?青竹宗可不会让人轻易进去。”
秦念思索了一会儿,她前几日写信说温宥宁五日没回,离开之前也没留下任何信息,恐怕是出了什么情况,自己要来找他,也不知道沈玉收到没有。
“那我在这里小住几日,再给他写封信。”
她拿出温宥宁留的银钱,选了个离入宗之地不远的地方住下。
等了几日也不见沈玉出来,秦念有些坐不住了,在入山处徘徊,看看有没有人能将自己偷带进去。
来来往往的弟子都穿着白色的弟子服,与一年前沈玉身上穿着的别无二致,上面绣着简单的花纹,头上梳着统一的发髻。
“诶,道友!”秦念叫住一名小修士:“你知道你们宗有一个叫沈玉的近几日在哪里吗?”
弟子道:“你说云岫长老?他这几日除恶灵去了,不在宗中。”
“哦,谢谢啊。”秦念回到客栈,摸了摸钱袋,这几日天天去买糕点,再加上房费,现在已经所剩不多了。
得赶紧找到沈玉才行。
又等了几日,秦念终于在山脚蹲到了带着弟子们回宗的沈玉。
她的手指动了动,一缕清风拂过沈玉的脸颊。
沈玉脚步一顿,无眠立刻出鞘向秦念躲藏的地方飞去。
“诶诶!我发现你这人真玩不起。”秦念垮起脸。
沈玉笑了笑:“还没回青竹宗,自然是应该谨慎些。”
末了,他话锋一转,问道:“又换躯体了?”
“我不是给你寄信了吗?魂体寄在尸体里活动不了多久,当然要换。你害得我在这里等了好几日,钱都花光了。”
“是被你吃光了吧?”沈玉嘲道。
秦念默默翻了个白眼:“沈玉!你一点也不讨小孩子喜欢。”
“哦。”他拖长语调,“这么算来,把你飘荡意识不清的时间去掉,你也才不过十三岁,正是小孩子年纪。”
众弟子看着自家长老与一位女子插科打诨,纷纷议论起来。
“行了,先和我回宗吧。”沈玉招招手,秦念哼了一声,跟上前去。
进了青竹宗,沈玉便让她一个人玩会,自己则去主殿面见掌门。
秦念百无聊赖地坐在界碑石上,远远望着主殿大门。
“姑娘,姑娘!”几名弟子忍不住搭话。
“你和长老什么关系呀,我可从未见过他亲近哪个女子。”
这些弟子的修为尚浅,秦念身上也没什么怨气,看着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秦念眼珠一转,偷偷坏笑了一下,又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我呀,我是他在山下抛弃的妻儿。”
弟子们脸色一变:“真的?云岫长老平日里对待大家都很好的,应该不会干出这档事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秦念愤慨道:“他那时说自己要离开几日,可这一去,没想到就是再也不回来了!我只好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盘缠,千里迢迢来青竹宗找他。”
弟子见秦念说的这般有感情,心中信了几分。
“没想到长老私下里竟是这样的人么……”
“我还说要以长老为榜样呢!毕竟年纪轻轻就做上长老,几百年可就他一人。”
“果然,灵力高的人品行不一定高。”
……
秦念听着众人对沈玉的风评,心中暗笑。
叫你不来寻我。
“念念!”
秦念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一女子身着白衣,发髻简朴,脸上的笑容却为这简单添了几分色彩。
“云锦绵?”
弟子们纷纷作揖:“师姐。”
几人见连云锦绵都认识秦念,心中又深信几分,毕竟长老之前除恶灵都是与云家姐弟一起。
“都散了吧,我与她说几句话。”云锦绵挥挥手,遣散了弟子。
“好久不见呀。”云锦绵笑道。
“我分明换了样貌,你也能认出我?”秦念问道。
“灵力与怨气探查不到,说明你是没沾染过怨气的恶灵,又是师兄亲自带回来的,不用猜也知道了。”
秦念哦了一声,说道:“他都当长老了,还是师兄吗?”
云锦绵挑眉:“念念,这挑拨离间可不成功哦,我可比他差不了多少。”
话毕,她随手一挥灵力,一旁池子的水随着摇曳起来,扑了秦念一脸。
直接的法术对她没什么作用,可在空中撤去,水珠依旧能洒落在她脸上。
虽然只是小法术,却能感受到雄厚的灵力。
“真好啊,有天赋的人就是不同。”秦念随手擦了擦,勉强抬起嘴角。
“每个人各有所长,不必忧心这个。”云锦绵摸了摸秦念的头,后者向一旁挪动,没躲开。
“怎么忽然来青竹宗了?出什么事了?”
秦念本想说温宥宁不见了,也许和苍耳有关,但转念一想,也许沈玉还没有告诉他们,便摇摇头。
“走南闯北,想见见你们。”
云锦绵自然是不信,无奈道:“我去监督弟子练剑了,既然你不愿与我说,等师兄禀报完去找他吧。”
看着云锦绵离去的背影,秦念露出了一丝羡慕的目光:“能自由自在地修行,真好。”
很快过了正午,秦念等得有些嘴馋,盘算着让沈玉怎么补偿自己。
“走了。”沈玉的影子挡住了晒着秦念的阳光。
秦念抬头看去,沈玉身着青竹宗的长老服,比一年前少了些青涩。
“我要吃桂花糕。”秦念撇撇嘴。
“都当这么久鬼了,怎么还这么贪嘴。”沈玉挑眉。
秦念呵呵笑一声:“你管不着。”
“我不管,谁给你买?”沈玉指了指秦念身上已经空了的钱袋。
“走了,边走边说。”
秦念跟上沈玉的脚步,说道:“宁……他这一年总是出远门,但是会留信,这一次消失的这么突然,会不会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
“他不做出什么棘手的事就不错了。”沈玉道。
“你能好好和我说话吗?”秦念无语道。
无轮是在信里,还是如今遇见了,两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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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都没什么好语气。
沈玉停下脚步,看着秦念:“我可没忘,是你把我引到法阵去的,我破了,苍耳便出世,我若没破,便被困死在其中。”
怎么算都是个死。
虽然秦念后来救了自己,但这源头都是因为她。
秦念气不打一出来:“我怎么知道那个阵法是封印凶神的?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恶灵,还不能借用现成的法阵来教训教训你吗?”
“再说了,我不过是露了个面,你就要追杀我,到底是谁要死?”
沈玉别过头去,懒得与秦念再吵。
过了半晌,他才又说道:“苍耳这一年都没什么动作,怕是另有所图。”
“没动静你就先修炼着呗,盼着人家出来捣乱吗?”秦念没好气道。
“温宥宁身上怨气很重,苍耳也在研究怨气入体之法,那法阵也是他告诉你的,八成可能性他在为苍耳做事,如今他不见了,附近恶灵也都有所异动,怎么看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秦念这才正经起来,问道:“你在殿中汇报了很久,出什么事了?”
“近日,许多恶灵都失了神智,身上的怨气却没多少,见人就动手。”
“没什么怨气?确实稀奇。”秦念点点头,思索道。
普通恶灵不能再用修仙之人用的灵气,要想有与生人对抗的能力,除了拥有天道的赐福外,只能靠吸收怨气。
但这怨气偏偏会扰人心智,怨气深重的恶灵一般最终都会沦为杀人的工具。
身上怨气淡薄,神智却丢失的恶灵倒是闻所未闻。
“医馆我已经关了,我也不会什么医术,开着也没什么用。”秦念说道。
“这几日你先在青竹宗待着,那里灵气很足,不容易让你被怨气干扰。”沈玉道。
“那你要做什么?”
沈玉思索片刻,说道:“掌门道有一个小城又出现了恶灵伤人之事,我得去看看。”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街市上。
“你让我一个人在宗里待着,你自己去解决?”秦念挑起眉头,不满道:“我也是很有用的,虽然不会武功,但我跑的很快。”
“干啥啥不行,跑路第一名是吗?”沈玉勾起嘴角。
秦念气地跳脚,喊话道:“我会的绝对不止这个!你目光也太短浅了,我的能力很强的好不好……”
沈玉走在前面,递出银钱,店家将包裹给他。
听着秦念不停念叨着,他回头笑了笑,将手中的点心抛出,稳稳落在她的怀中。
“会跑也不错,不带你是因为这次真的没必要,你先在青竹宗练习武功,我让司木教你。到时候真遇到什么事,可别拖我后腿。”
秦念抱着点心,狠狠咬了几口,郁闷地跟着沈玉回宗。
面对那个死鱼脸,秦念悄悄抹了把汗,此人看起来非常不近人情,尤其是等沈玉走了之后,对秦念更加严格。
“你既然已经入了对抗苍耳的局,就要勤加修炼,否则若是打起来,第一个没用的就是你。”司木冷漠道。
秦念不想还嘴,和此人斗嘴简直比和沈玉斗还要烦,一大堆道理砸过来,头都要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