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三国]恶女势必要青史留名 > 122. 天下易主2
    曹操去世的同年十月,曹丕逼迫汉刘协禅让,改国号为魏,定都东平,并再次向刘宠宣战,要攻打洛阳。

    刘宠因为忙于布防战事和交涉豫州境内的世家,无暇阻止。

    “陈王殿下想见诸位一面真是不容易啊,在下使了些手段请诸位来,各位……”

    葛玄看着面前众人比锅底的灰还黑的脸,笑道:“不会怨在下吧?哈哈。”

    “不敢!”当即有一人惶恐道,但看到场上只有他一人应声,又默默坐了回去:“不敢……”

    刘宠看了眼那人,是陈国陈氏。

    她心中在冷笑,面上仍旧是一副无奈的模样,重重的叹了口气:“九位公子惨死,是本王照看不力。本王知道,诸位送来的都是未来要继承家业的爱子,他们在本王手中受奸人所害,本王是即冤枉又痛心。所以本王在此立誓,一定会好好赔偿诸位,以慰九位公子在天之灵。”

    众人一片静默,看起来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刘宠突然悲愤起来,她无比气愤、无比悲痛道:“做出这等泯灭良心的歹毒勾当,幕后设局者,早晚难逃报应!”

    不知是不是被刘宠突如其来的喊叫吓到了,好几人哆嗦了一阵。

    刘宠看向葛玄,两人眼中皆是浓浓的鄙夷之情。

    不能拿自己至亲骨肉牟利了,还佯装对他们的遭遇悲痛欲绝,既要又要可不行啊。

    这些人里,和曹操同出自沛国的沛国桓氏态度最为强硬,势要自己死去的孩子讨回公道,当初内乱他也是干最猛的一个。

    刘宠道:“你说是不是啊,桓公。”

    “殿下,我只想知道谁害死了我的孩子,若殿下不能为我们讨回公道,我就会自己去讨这个公道。”

    刘宠扫视了在场一圈的人,沉沉道:“这几年时局动荡,局势变幻莫测,今日是他曹魏为首,明日就是我陈王登顶。本王也深知各位世家所做所为,不过是想延续自己一族的血脉。人之常情,我非常能理解,所以更要奉劝你们一句,你们今日所得都出自汉室。汉室一亡,我们所有人不过都是随波追流的浮萍,没了根,安稳从何而来?诸位真要想清楚了。”

    “大厦将颠,我们一众凡夫俗子能做得了什么?我们没那么多大义,如今只想为孩子们讨个公道,让我们死去的孩子能在九泉之下安息!”汝南周氏厉声应道,好像真的因丧子之痛才失去理智,大方狂言。

    可刘宠不在的两年里,汝南周氏看袁氏独占北方,煽动好几个汝南世家想学袁氏独占一方,看来早就失去理智了。

    葛玄突然在一旁笑出了声,笑声不大,传到世家耳朵里好像天雷一般震耳。

    他们当即就表示不满,一群人沸沸扬扬就作势要让刘宠好看。

    刘宠当即唤士兵前来镇压,他们才不情不愿坐了回去。

    “各位,稍安勿躁。我因周公这番话想起了汉高祖刘邦。”葛玄站起身,慢慢走到众人面前:“汉高祖当年也顶着推翻暴秦的名头,带着一帮兄弟就从沛县杀出去了。汉高祖是万里挑一的能人,最后自己当上了皇帝。但你看曹丕,你们觉得他和汉高祖比,比得过吗?”

    “此事与曹魏有何干系?难不成他还能进到汝南杀了我们的孩子不成!陈王,此事不能给我们个说法,这事完不了!”

    一世家见他们占着理,也不装了,就对葛玄咄咄逼人。

    屋内忽闻一声清脆响声,霎那间,一个蒙面黑衣刺客从暗中冲了出来,长剑直奔上座的刘宠!

    刘宠当即抽出佩剑,与刺客扭打起来。刘宠身经百战,刺客自是不敌,没几招就被她一刀毙命。

    尸首落地的刹那,众人一片溃乱。方才还振振有词的士绅权贵再无半分傲然体面,慌不迭蜷缩案后。

    方才针锋相对的议事厅堂,一瞬就沦为一片乱象。

    “本王现在就给你们说法!杀掉那群质子的人是你们自己!”刘宠手上是带血的剑,她像暴怒的黑豹,准备将众人撕咬干净。

    “你们还真以为曹丕能做得了开国皇帝!?本王告诉你们,有本王在,他绝不会得逞!他曹丕不是汉高祖,你们也不是萧何、曹参、樊哙!现在整个大汉都在本王手里,你们还指望曹丕仅靠兖州和青州就能翻盘?就算他有十五万大军,你们猜猜本王手里的兵比不比他多!?”

    葛玄连连劝阻:“殿下息怒!息怒啊!”

    刘宠一副要一刀砍死一个的架势:“别拦着本王!这群世家觉得本王是女子,早对此颇有不满,觉得本王注定成不了事。你们平日对我的政令百般刁难,现在居然还派刺客要来杀汉室亲王!”

    一屋子血腥,地上躺着个惨死的尸首,面前站着个“阎王爷”,一众世家瞬间敛了气焰,个个惴惴缩身,不敢作声。

    “我知道你们要谋反也只是绑了你们过来!何曾伤了你们!你们势必以为本王在豫州只有十万兵,一定打不过曹丕,才想造反!来!都来给我试试,我看你们今天走不走的出这里!!”

    葛玄拦在刘宠面前,语气十分急切,好似害怕她真的伤了那群世家。刘宠见状无话可说,把剑一丢,气冲冲地走了。

    九个世家家主面色发白,敛首屏息,刘宠走了他们才缓了口气。

    陈国陈氏立即上前哀求般道:“主簿,这刺客绝非我们所为!只是凑巧!只是凑巧!”

    见葛玄露出一双笑眼,其他几个世家也纷纷附和:“只是凑巧!只是凑巧!”

    葛玄宽慰了他们一番,要将他们走送时,又像恍然大悟似的突然说回刘邦上。

    “说起汉高祖,在下每每想起那些韩信、彭越、英布这三人的结局就忍不住叹息,你们说,都是开国功臣,有人能善终,有人被诛杀,这之间的分寸可真要把握好啊。”

    被分封的诸侯王,有自己的小朝廷,有自己的军队,有能力,有造反的前例,是你,你杀不杀。

    葛玄笑道:“殿下如何待你们的,又是如何得人心,你们都看在眼里,诸位再好好想想吧。”

    葛玄回到屋内,刘宠已经坐在刚刚的位置上等着她了。她像废墟上唯一的存活者,尽是骄傲。

    “我喉咙都喊冒烟了,杀手也已经埋伏在路上了,这回必定万事具备。”

    葛玄也坐到自己刚刚的位置上,淡淡道:“郭嘉着实做了件大事,若不是诸葛亮机敏发现他与外界交头的暗号,我们就要被人抄底,成为曹操得昨天了。”

    葛玄一番话让刘宠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在得知郭嘉与曹丕密谋布局时,刘宠也是无比气愤,她那一刻就想冲过去杀了他,但她又不想让他死的太痛快,至少要等他亲眼看见自己全局尽毁。

    现在就是动手的时候了,她也没有拖延的必要了。

    今年是寒冬,郭嘉小院的花草许多都死了。尽管他尽心维护,还是耐不住寒冬侵蚀。

    幸好,腊梅还开着。

    郭嘉正在院子里交代小童照顾腊梅的事项,这“满园春色”如今只剩这一抹红,是他唯一的念想。

    他交代完了正要往屋内走,忽然瞥见门口一动不动的身影,瞬间怔住:“刘宠?”

    刘宠在这站了多久,他只看见她披风上已经铺上薄薄一层雪。

    郭嘉眼神一变,笑颜如花:“我亲爱的殿下啊,外面的戏码演完了?这许多事都不够你忙的,还有心思来看我?”

    刘宠没理他阴阳怪气的语气,径直走了进来:“听侍从说你能走了。”

    “哦——承蒙殿下关爱~我能走了,虽不能健步如飞,但还能靠自己双腿走动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还是多亏殿下愿意救治我,也多谢华佗医术高明,哦对了对了,还要对亏葛玄把华佗找来……”郭嘉边喋喋不休,边拄着拐杖给刘宠展示他走的如何。

    刘宠直勾勾盯着他,打断了他的话:“曹操有你这样对他忠诚、愿意为他舍命的谋士,真是让我羡慕。”

    “羡慕什么,一个葛玄就顶十个我,还有诸葛亮,还不知足?他们知道了会伤心的。”

    刘宠神情如飘雪一般,但雪的重量叠加起来就很沉了。郭嘉也很少见她这样面色凝重,但她似乎不像让自己发觉,所以郭嘉也装作毫无察觉。

    他一瘸一拐地走向屋内,坐在了门口堆雪的椅子上:“其实呢,如果没有曹操,我也很乐意站在你这边,看看新的历史会怎么改写,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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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郭嘉笑着叹了口气:“一样的人我只想选一次,谁也不是的替身,不然对后来者不公平。”

    “我记得是我先遇见你的。”

    我早在另一个时空先知道了曹操,在这个世界先遇到了你。郭嘉怔怔地看了刘宠许久,随后缓缓道:“是啊,明明是你先遇见我的……还是怪我,我偏心了。”

    “别说什么偏心了,喜欢才会有偏心一说,你我不从来都是强扭的瓜么?”

    郭嘉笑的如初雪般明亮:“我当然喜欢你了,你这样的人,谁会不喜欢?”

    刘宠原本黝黑的眼眸好像如落在手心的初雪般慢慢化了。

    其实初见,郭嘉就已经觉得刘宠是很厉害的人了,在这个满是桎梏的时代,她没有允许别人给她上枷锁。她和自己也是一样的吧……

    但他们的关系说到这就够了,那些未表明的心意就让他如落雪般层层叠叠,最终永远渗进地里,永远不见天日吧。

    郭嘉笑着,“所以,就怪我偏心吧。”

    刘宠沉默了很久,久到郭嘉能在她眼里看到一整个世纪的起伏变化。

    但他没说话,也就这么静静回望。因为他知道,他和刘宠永远是看一眼,少一眼。

    许久,刘宠嘴里轻轻吐出一阵白雾,话语轻飘飘随雾气飘散:“明日你就可以走了。”

    城楼上,放眼望去满目苍茫。朔风掠过高台,刘宠身披绒裘站在高处,衣领上绒毛碎风飘动,与天地一片灰白相融。

    刘宠身后暗处站着一排弓箭手,她的侍卫拿着她的弓。

    城门打开的轰隆声,震耳的声响和刘宠记忆中宫门的声音一样,每每听见都能唤起她记忆深处一件件不堪的往事。

    一辆马车从城门缓缓驶出,车轮碾过荒冷土路,顺着斑驳路痕,慢慢向着旷野尽头驶去。

    昨夜下了一夜雪,刘宠本以为要在如梦般朦胧的大雪中结束一切,那样就可以真的只是一场梦。

    可天亮后,雪停了,天晴了。

    孙策说的没错,刘宠是想留下郭嘉的。但奈何,她留不住他。

    留不住的,才是郭嘉。

    如果他能乖乖呆在她身边,她可以保他一辈衣食无忧、平安顺遂。她又转念一想,这样他就不是郭嘉了。她心仪的是那个用放浪形骸伪装自己的郭嘉,放浪轻浮之态,看似荒诞出格,实则心藏远见。

    他对世间万物的认知通透的像早就通晓一切的神,却又像不忍生灵受苦,纵使再苦再难也还在苦苦坚持自己的道。

    马车走的笔直,白雪下黝黑的泥渍格外刺眼。

    救了郭嘉前,刘宠把他当有趣的劲敌,因为他看自己的眼神是穿透了陈王这个宅心仁厚的身份的,他看的是自己,而非陈王刘宠。救了他后,刘宠总在想如果他能选择她就好了。因为他是除了葛玄外,自己不用伪装的人。

    好可惜啊。

    如果他选我就好了。

    刘宠向一旁的侍卫伸出手,侍卫立即把弓递给她。

    刘宠看着手里的弓箭,感觉无比沉重。可事不过三,她已经给过郭嘉机会了。郭嘉有自己的信仰,她也有。

    就在她搭弓时,却见马车停下了。

    马车上下来了个踉跄的身影。刘宠皱起眉,她搞不清郭嘉想做什么。

    郭嘉没用他自制的拐杖,在雪地上一步步艰难走向城楼上的刘宠。

    借着天光,刘宠看清他面上的笑容是无比的明媚,她攥紧了手里的弓。

    旷野中响起一声清澈又欢愉的呼喊:“刘宠!再见!”

    郭嘉在向刘宠招手,他大笑着,大喊着,像和伙伴约好了明天再见的小孩,无比期待明天的到来。

    下一瞬,城楼下的人白刃出鞘,寒光闪过城楼上人的眼睛。

    等等……

    等等!!!

    寒光消失,刘宠看到郭嘉倒在了雪里,雪沁满了鲜红,如同郭嘉在陈王府小院种的花那般艳丽。

    郭嘉自刎,她全身一瞬就僵住,脚底的城楼也如坍塌一般,她从万丈高空坠落,砸在雪地上,接受被刺骨的寒冷入侵。

    天清气朗,郭嘉看向刘宠的眼依旧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