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三国]恶女势必要青史留名 > 119. 长安洛阳2
    “主人!俳优进入洛阳城的……”

    暗卫一进屋,就看见张邈把葛玄推开几丈远,葛玄没站稳,还撞到了摆放兵器的架子上,弄的一阵刀剑相撞的刺耳声。

    “找到了……你们……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暗卫看着张邈红着耳根,脸上满是咒骂,恨不得当场生吞了他……或者葛玄?再看看葛玄,也是一脸不悦,正黑着脸要他给个说法。

    葛玄道:“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我!……是我疏忽,请主人责罚。”

    张邈整理好衣领,又特地往上提了提,要把整个脖子都遮掉他才安心。暗卫方才说的话又引起他兴趣:“你刚才说俳优的事?你查到什么了?”

    “哦哦!是!那群俳优是通过洛阳皇城城墙一处偏僻的村落进出的,那户村落就两三户人家,其中一户是酿酒的,密道就在那户人家酒窖里。”

    葛玄得到想听的话,神色也恢复平静。她先把暗卫夸赞了一番,后又因闯入她营帐的事大骂他一番,最后把他赶了出去。

    张邈突然生出一副薄凉神色,冷冷地望着葛玄:“他是袁基的人吧?你这样对他,他回去和袁基告状,你就不怕袁基怕你变了心,以后日日夜夜缠着你。”

    葛玄一看,立即皱起眉,眼底凝着几分疼意,语声也微微发颤:“我刚才撞到架子上,现在肩上都还疼着,你就这么冷眼相待?”

    寥寥数语伴着面上难以掩饰的痛楚,方才还冷硬的张邈神色当即松动,心软与担忧立马浮上心头,跑去检查葛玄哪受伤了:“你没事吧?哪里疼?我去找医师来看看!”

    葛玄确是得意一笑,刚刚还吃疼的模样荡然全无,立即反过来揽住了张邈的腰:“他缠着我是他的事,我找你是我的事,两回事。而且……人多更热闹,你想不想试试?”

    “你不要胡来!”张邈想推开葛玄,却又怕又伤了她,只好在她怀里挣扎几下,心甘情愿被她搂住。

    “好,我不胡来,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洛阳城内逛逛?”

    笑容会感染,张邈仅垂眼对上葛玄的笑眼一眼,眼底也沾染上笑意。

    再次踏入洛阳城,昔日董卓纵火后的断壁残垣早已修缮。街巷屋舍重归规整,市井间依稀找回往日的烟火。

    可战事将至的阴霾笼罩全城,街上行人寥寥无几,店铺门户紧闭,车马绝迹。整座城池看似复原如常,内里却只剩一片冷清萧瑟,处处透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沉寂。

    只有行走在内的葛玄丝毫不惧,甚至兴致勃勃的和张邈说回当年洛阳初见的事。

    葛玄当时甚至连张邈的面都没见到,只是听到后方马车的动静就已经起了杀心了。

    时局动乱,人人自保,面对滔天祸乱之际还敢多管闲事的人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善良的傻子,一种就是布局的人精。

    董卓暴虐,善良的人只怕早就死光了。

    葛玄当时的目标是要拉所有高高在上的当权者下台,所以她当即就盯上张邈。就算刘宠当时救他一命,葛玄也要破了他的局,断了他的念想。

    如今回看,葛玄的目标已经完成大半,张邈受害最深。

    张邈神情有些深沉,但叹了口气后还是有了一丝笑意:“你就不要再讽刺我了,当初殿下非我明君,她成为我的棋子也无可厚非,时势造人。所以我不会怨任何人,别人要是怨我,我也认了。”

    张邈神情如此坦荡,葛玄看了反而不屑:“殿下得知真相后,现在还记恨你呢。你倒是大度,曹操杀你三族你也不怨,我用疫病做局击退曹军,你倒是气了我许久。我还记得柴桑一战,我出事前你可是整整一个月都不愿见我,不愿同我说话。”

    “万事不可拿百姓为非做歹,他们是天下的根。我之所以背离曹操,也是因为此。”

    张邈的声音很坚定,反而显得葛玄有些无理取闹了。不过张邈一直都很在理,葛玄也无法反驳。

    二人缓步前行,不觉间已经走到宫门前。曹军兵士分列两侧肃然值守,壁垒森严。这座皇城并没有因为刘协被曹操“接”去陈留而就此荒芜颓败,殿宇楼台依旧气势巍然。

    他们在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葛玄把张邈逼到墙角,眼神中是试探,却不是以前的敌对,而是真挚:“你信我吗?”

    张邈眼中只有真挚:“你绝不会再遇到一个像我这样全然认同你本心的人。”

    殿内静谧肃穆,忽有兵士快步闯入殿中,单膝跪地高声禀报。

    “启禀公子,城内忽然冒出敌军主簿,而且还走到宫门前自投罗网!已被我方擒获,请公子给出下一步指示。”

    曹丕闻言,眉宇骤然一蹙,脸上浮出错愕惊异。他扭头看向司马懿,司马懿也是神色凝重。

    众人都被葛玄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了。

    曹丕和司马懿在宫门见到葛玄时,她虽被无数刀剑直指,但仍是淡定从容。

    “还认得我吗?”

    曹丕看着葛玄这张笑脸心中更是不安,道:“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宫门前?我分明让士兵巡视过,这里并没有其他出入口。”

    “你忘了,我是道人,尊师是名士左慈,不就变个戏法凭空出现么?于我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洛阳城内一片死寂,葛玄在这片死寂中就像鬼一样,直勾勾盯着曹丕,像是在说“看吧,我要抛开你的心脏,然后大快朵颐一番”。曹丕第一次见她时,那双如刀一般的狠厉却用糖衣包裹的眼眸就让他心生畏惧。

    但曹丕已经长大了。

    “好啊,既然你自投罗网,那我倒要看看斩刀落下时,你还能不能变戏法救活你自己。”

    “先别急。”葛玄从袖中拿出一封信,朝着曹丕晃了晃:“我来是想把这个消息亲自告诉你。这封信是我方密探缴获的,还未曾拆开。”

    曹丕犹豫地看向司马懿,得到司马懿同意,他才派人把信拿过来。然而他还没拆开,就听见被刀剑指着的人大喊一声。

    “荀彧已死,西凉生变,长安被破。”

    曹丕身躯猛地一颤,面上却凝着几分难以置信。下一瞬,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讽,似是在说“你休想骗到我”。他抬手一把扯开封缄,将信件展开。

    葛玄能看到他读信时,眼神的每一个变化,也正如他所料,曹丕动怒了。

    曹丕脸色骤然沉寒,死死盯住葛玄,胸中怒火翻涌,语气裹挟着压抑的怒意:“是你杀了他!”

    葛玄眼神也变得凌厉:“不,是你们杀了他。我本就给过他机会,但他毅然决然选择了曹操,选择以身入局。他想用自己的命,换整个荀氏的存活,也换回曹操对他的一点情分。撑着病体做奸细,时时胆颤心慌,还要谋划全局,你知道他死前有多凄惨吗?那个如此高傲的荀文若,死前如此悲凉,实乃感叹!”

    “你闭嘴!”曹丕攥紧的指节泛出青白,满心愤懑无处纾解,怒意尽数凝在眉眼:“文若叔就说你是个妖人,你早该死了!杀了她,给我杀了她!”

    “子桓!”

    司马懿突然冲上前,转身遮住了曹丕,之后便陷入死一般寂静。

    二人交谈的声音很小,或许压根就没说话,但仅此一个举动,葛玄就清楚洛阳城内的曹军无法与袁氏十万大军匹敌了。

    在被万剑相对的情况下,葛玄嘴角莫名勾起一抹笑。

    司马懿和曹丕仅仅僵持了一阵,就有士兵来报城外袁氏大军已经蓄势待发,要让他们交出葛玄。

    司马懿立即回眸看了葛玄一眼,是慌张,但更是有深意。他喊道:“将人关去地牢,昼夜不停地派人看押。”

    地牢里没有昼夜,只有一点微薄的烛火在驱赶时刻蔓延而至的黑暗。

    葛玄也只能靠看押她的士兵换班来判断时间,前几日是三班倒,现在换成了两班倒,看来外面的战火很激烈。

    然而地上战事多猛烈,她依旧心静如水,此刻她只希望此事能成,希望不会负了荀攸。

    水声滴答,混着某人轻踏而来的脚步声传入葛玄耳中。她一抬眼,司马懿已经站在牢门前了。

    “公子下令,让我即刻处决你。”

    葛玄冷冷看着他:“所以你还在废什么话。”

    司马懿走入牢内,看押的士兵退到了牢外,他们战成一排像一座墙挡着生的出路。

    他走到葛玄面前:“你进来的入口我们已经找到,早就下令堵死了,你就别想借此和城外的袁军里应外合。”

    司马懿这样走到葛玄眼前,她才发现司马懿和曹丕不愧能成为好友,两人都是一样的像孩童穿戴了大人的衣裳,面上还是稚气。

    她不屑地笑笑,没说话。

    司马懿见状又道:“你既然选择进来,要么是拿自己的命做筹码,要么就是清楚你不会有事。但你从不会拿自己的命做筹码,所以你是算准了。”

    司马懿没说算准了什么,所以葛玄猜测其实他心中仍没底。他不敢定论葛玄究竟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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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才会留着她,甚至亲自来到她面前,来求一个答案。

    场面依旧在葛玄控制之中。

    “你知道吗?荀氏是汉室忠臣,可荀彧却变成了曹操这个人的忠臣,甚至,这个人还意图篡汉,这对荀氏来说是何等耻辱。所以啊,你们要小心被那些手握大权的世家背刺。”

    葛玄一字一句很是悠闲,完全没有在地牢中性命仍被人拿捏的恐惧。她甚至还有些反客为主,看着司马懿的眼神带有审判的意味。

    司马懿听后却是悠悠一笑,荀彧若是忠曹操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事了,只怕真正不忠汉室的另有其人。

    “葛主簿不愧是陈王身边的能臣,混淆视听的话是张口就来。你既然已经识破我们让荀文若做卧底的计谋,如此将计就计伤人心,荀公达会如何想你?”

    葛玄忽然大笑起来,声音撞在墙壁上像刀片般不断来回弹射:“你才是混淆视听的高手,这明明是荀彧和曹操之间的事,与我有何干系?荀攸和荀彧这两叔侄就像一股麻绳,用好了,可以帮你勒死别人,用不好,会勒死你自己。”

    突然,地牢开始剧烈震颤,铁锁哐当乱响,囚室之内处处晃动。众人尚来不及回过神,牢房门外的士兵转瞬便齐齐倒地,而尸体上赫然立着一个人影——张燕。

    葛玄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身上的锁链,站起身和惊恐的司马懿面对面:“你是个聪明孩子,我既然进得来,自然也能出去。看这阵势,我军已经杀进来了,快带着你的公子逃吧!”

    葛玄本来无意留他,但他像个懵懂未知却又对世界万分好奇的小孩,她怎么能忍心让他就这么死去,错过看到自己所做一切都被摧毁的那一瞬呢?

    她说完转头就走。

    “不行!不行!!!”司马懿冲上来就想拽住葛玄的手,大吼道:“我不能让你走!”

    一眨眼的功夫,张燕已经从牢门外杀到司马懿面前。张燕没下手,只是用刀指着司马懿,他也不敢再前进。

    城外厮杀声震天动地,整座牢狱跟着剧烈震颤。

    “别急啊,你很快就知道我究竟算准了什么。”

    葛玄在张燕身后,司马懿只能依稀看见她的一点影子,但他已经想象出她说话时那副得意的神情。

    袁氏大军已经从外包围洛阳城,曹军已经列阵正在城门处死死抵御。

    可袁军突然像无孔不入的苍蝇不断涌现,曹军虽有防备,但仍是对不知从何冒出的袁军猝不及防,仓促间无力抵挡,防线迅速溃败,将士接连折损。

    局势急转直下,洛阳沦陷就在一瞬之间。但司马懿早有准备,还是带着曹丕和众多将士急事从洛阳城另一处城门撤离。

    袁军并没有追赶,只是占据了洛阳城,这也让他们送了口气。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危难之际,曹操会亲率援军赶来驰援。

    也是在回师洛阳的途中,曹操离世,再也没能看一眼见证他人生重要起伏的洛阳皇城。

    洛阳城内夜色沉沉,四下寂然,唯独皇宫深处还亮着一处灯火。

    张邈直直看着葛玄,火光微弱,他的眼眸也变得绒暖:“目标达成,心情应该很愉快吧。”

    棋局变幻莫测,葛玄早就将所有变数习以为常,更何况是她精心布下的局,成功是必然的,所以她没有“捡了狗屎运”的欣喜。

    “世事本就无常,生死仅在一瞬之间。曹操年事已高,身体不好,局势接二连三生变,想必再乐观之人也会忧心忡忡。恰逢曹丕战败,这位老父亲还要亲自带兵支援儿子……”葛玄顿了顿,眼神陷入自己的沉思:“这只能说生死由命了。”

    门窗处突然传来“哐”的一声,将葛玄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出来。她看向靠在窗外、只留个背影给他们的张燕,又看了眼张邈,道:“老师,去睡吧,夜也深了。你明日还要处理曹军遗留下军中事务,琐碎得很,睡不够你又喊困。”

    背影传来直愣愣的回答:“不困。你们也不睡。你们睡,我睡。”

    葛玄忍不住笑了起来,想来是和张邈总在张燕眼皮子底下共处,在军营中也有些过火了,怕引起士兵不好的念想,张燕某日起就坚持死守他俩。

    葛玄笑着看向张邈,道:“那我们先去睡了。”

    张邈也跟着笑起来,一双笑眼正目送葛玄离开,又突然想起什么,叫住了她:“等等,还有件事。找到华佗踪影了,密探正带着他往陈国赶。”

    “郭嘉的腿疾也该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