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大牛!”
刘宠骑马从列阵士兵的后方从容走出,丝毫没有一点惊慌:“你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从前喜欢暗算人,现在还是这个逼样,真叫人失望。”
吕布在马上一副势在必行的样子:“师妹倒是长进不少,我刚整合军队你的兵就已经列好阵了,看来是早防着我了,真叫人痛心啊。不过,我有没有长进,那得要看你能不能活着走出去了。众军听令,一个不留!杀!!”
刘宠纵马冲向吕布,眼里没有师兄妹的情谊,只有对仇人的恨!
她一个拧身,身形从容滑开半寸,轻松躲开吕布横扫的方天画戟。
她当年跟随李彦习武可吃了不少苦,吕布这个师兄看似在指点她的刀法,但趁其不备就会偷偷伤她。
现在还想偷袭我?做梦!
当时年少,她真以为师兄是无意之过,看着吕布诚恳道歉也就再次原谅他了。但她也不是傻子,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她反应过来就向李彦告状,她不知道师兄为什么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恶意。但李彦只教,不管。吕布一向李彦装无辜,李彦就让她身为宗亲要大度,让她原谅这个伤害她的人。
刘宠趁机一剑卡住吕布的方天画戟,戟在吕布手中进退两难。她一脚踹向吕布的坐骑,白马仰身一跃而起,吕布只得被迫放弃戟跳下马,转而抽出大刀对她进攻。
她知道自己未习得本领使命未达,再加上当时打不过吕布,她只得忍气吞声,事事防着吕布。但当时不同往日,当年积攒的仇怨,如今她一并清算!
吕布也没有丝毫手软,反而攒足了劲,刀刀见血。
他就是讨厌这些皇亲贵胄、世家大族,凭什么他们生下来就能锦衣玉食,高人一等?而他就算比他们更有本领也还要沦为臣子,为他们办事!?
刀锋沉重如山,吕布挥刀斩向刘宠的霎那连天地都为之颤动!
他就是不服!不服这个世道让贫苦之人如此艰苦,不服权贵阶层对平民如此践踏,不服寒门才子被世家大族如此蔑视。
刀光如淬火的陨石,刀刀重击刘宠,连刘宠身旁的空气都被一并劈开!
他最爱的小师妹就是一个!明明自己比她更有悟性,李彦却总是夸奖她更聪慧,视自己为愚钝草芥。他放下尊严苦苦哀求李彦为师,不是来当宗亲贴身保镖的!
老天爷对我不公!我全都要一一讨回来!
“呀!!!”
吕布出刀迅速,疾如闪电,重如惊雷,刘宠被连连重创!刀锋凌厉,似狂风在刘宠耳边呼呼作响。
吕布的刀刃只离刘宠鼻尖半寸之近!刘宠持剑死死抵挡,这座大山压的她无法喘气,整个身子都快被压弯陷入土里。
“啊!!!”
剑出如虹,寒光乍现。葛玄反手一剑挑起吕布刀锋,刀身一震,发出嗡鸣的破裂之声。
吕布被刺连连退开几步,他迅速夺回掉落的方天画戟,再度像头猛牛冲来。
两把长剑一同疾进,剑尖如灵蛇将吕布紧紧缠绕,没给他留下一丝喘气之地。刘宠对这位师兄的身法很了解,有了葛玄分散吕布的注意,刘宠得以抽身出剑,直接给了吕布好几剑致命伤!
吕布这座大山顿时开始摇晃,他用戟撑在地上才勉强站稳。
刘宠一声怒吼,和手中的长剑一起化为流光冲向吕布:“大牛师兄,我来找你讨债了!!”
她扬剑就要斩下仇人首级,却突然横生一个高大身影将她阻拦。
张辽一枪挑开刘宠的剑,他平淡的语气与血腥之地如此不合:“我可不想又死一个老板。”
说罢,高顺带着一队士兵冲出护住了吕布和张辽,刘宠只能眼睁睁看着张辽将吕布带走。她还想再追,被葛玄拦下:“殿下!不必再追,吕布和袁术都是必死之局!”
刘宠这才长舒一口气,她扶着葛玄的肩,大难逃生后身体终于得以舒缓:“葛玄,你再来晚一点,我真要死他手上了。”
刘宠说完直直栽倒在地上,眼前的世界已经颠倒。
-
纷纷扬扬的大雪像瀑布般倾泻,放眼望去只有无穷无尽的白。
刘宠行走在一片茫茫白雪中,雪覆盖到她的小腿,她的每一步都十分艰辛地跃雪而行,但她必须要一直前进,因为她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让她一直往前走,不然就会永远被埋在雪里。
天地一百,天与地的界限在哪?谁又说她脚下的不是天,不断落下的雪花更像是大地在倒放所有关于刘宠存在过的记忆碎片。当雪花停止落下的那一刻,她也将永远失去与大地的链接,彻底成为天上的一点白。
我好冷……好累……我好想……就这么躺下了……
她好像已经走了很久了,久到回头望去自己留下的脚印都已经消逝。
呼……刘宠在雪里蹲下了身,她真的走不动了。白雪看起来很松软,这样躺下应该会很舒服吧……
“再坚持一下吧,很快就到了。”
到底是谁在说话……
刘宠挣扎着站起身,但眼前的纯白却让她失去方向感,她一头载到了雪里。
在哪摔倒就在哪坐下。
她直接坐到了雪里,她的睫毛、发丝都已经冻上冰霜,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成为一个雪人。但她却感觉眼前有个身影,这个身影似乎很温暖……她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的身影被一团光芒包围,看不清样子。
光芒里向她伸出一只手:“再坚持一下吧,很快就到了。”
“好……”她抖抖擞擞地伸出手,在触碰到那只手的瞬间,她也被无限光芒一同包裹。
光芒褪去后,眼前只剩一团昏暗,朦胧中她看见眼前有一张熟悉的脸:“殿下,你还好吗?”
孙策?
“看来我真是死了,居然会在这看见你。”
“殿下你没死!你还活着!你活的好好!!是我来看你了!”
在双眼熟悉这片昏暗后刘宠终于看清周围的环境,她撑起身体,眼前的一切都和脑海中的回忆相重合,她瞳孔瞬间放大:“这是……我的寝屋?我……我从鬼门关回来了!我没死!孙策!我没死!”
孙策坐在床边,仿佛从鬼门关回来的是他一样激动:“是啊!殿下你没死!连阎王都不敢收你,你命不该绝!”
看清眼前一切后,身体深处的悲痛便再次涌上心头,巨大的欣喜后只剩下空虚。刘宠用手揉着脑袋,重重叹了口气:“死了也不是不行,呵,真的好累啊……”
活着如果连幸福都感知不到,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孙策稍稍一愣,或许刘宠此刻的模样让他想起了那个失去父亲的自己。他牵住了刘宠的手:“殿下不要这么说,人就是向死而生的啊!反正人难逃一死,那就要更要好好活一场,痛痛快快活一场!这样我们闭眼的时候才不会留遗憾。”
孙策垂下眼,声音有了些哽咽:“我听说有遗憾的人,是没办法投胎转世的。它会变成鬼魂在留有的遗憾地方孤独飘荡,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死不瞑目吧……但他们已经死了啊,谁又知道他们的遗憾呢?”
骆相的遗憾会不会是自己?如果自己死了,他会不会也变成孤独的鬼魂一直在陈王府飘荡……可我要真的死了,他的遗憾不就无法了却了……
“我不想死了。”刘宠语气很轻,像要飘向远方的气球,却被绑上了一块石头。
孙策轻轻笑着:“如果你觉得累的话一定是太束缚自己了,以后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有做不了的事就找我,江东小霸王替你摆平!如果不能摆平就变成了我的遗憾,那也不会是殿下的遗憾。殿下一定不要比我先死,不然我又要失去一个爱的人了……”
话已出口,他们都听见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孙策一愣,正想解释却被刘宠直接抱住,呼吸随着心跳一并暂停。他感受到耳边轻轻传来温热的气息,但听不清说了什么,只感觉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孙策稍稍拉开一点他们的距离,好让他们能看清彼此:“殿下,我心悦你。”随后,他抬手紧紧环住她的腰身,让她无法逃离,另一只手托住眼前日思夜想的人的脸,将他们的距离彻底打破。
-
吕布身受重伤没了往日的凶狠,多了分疲倦:“袁术已经占据徐州南北部,我被夹在中间的下邳差点就被夹击了。幸好孟卓你将陈王和袁术联合的消息传达我,我好及时反应过来和袁术联盟。呵,本来还想借袁术的力量先除刘再除袁,结果差点被陈王暗算了。”
陈宫坐在一旁忧心忡忡:“主公此战虽和陈王持平,但士兵损耗也颇多,若袁术那边不能及时将谈判的兵马送来,我们恐怕就会陷入险境,主公要早日做打算。”
“袁术在等我把女儿送去,他才会将约定好的物资送来,这事你派人去做。我倒想知道陈王为什么会知道我叛变的事。她的支援来得这么快,看来她早就知道我叛变袁术了,早有准备,居然还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和我一起到莒县。真是低估了她了。”
吕布眼神散发着一股窒息的恐怖气息:“按照她援兵到达的时间来算,这事估计她和我是同时知道的。嘶,是谁会有这么大的本事,你们觉得呢?”
屋内瞬间沉寂,只剩众人心脏猛烈跳动的声音。
张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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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僵局,平静开声:“奉先,你遗漏了一人。”
“谁。”
“袁术。保不准是袁术假意与你合作,反倒将你卖给陈王,让你们互相厮杀,他好趁你们二人落难时一举夺下徐州还铲除了陈王这支势力。奉先你好想想,谁在中间获益最多。”
吕布的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剑,要把目光所及之人的心全都刨开。他凝视众人许久最终才冷冷道:“公台(陈宫字),与袁术的结亲先暂缓,吕姬有病要留在我身边修养。”
与袁术结亲之事是陈宫主张的,他对吕布的回应似有不甘,但也只能应下。
吕布感知自己再度陷入两难境地。袁术今日能跟他联盟,明日也可以和刘宠联盟,再加上他对徐州虎视眈眈不可轻信。而刘宠本就对自己有敌意,自己又反叛了她,她绝对不可能再与自己联盟。如今是该抛出些筹码,先除袁术,再做下一步打算。
吕布起身走到书桌前,在一踏书中精准地拿出藏着信的那本,把信递给了张邈:“孟卓,你帮我将这封信送交东郡,务必交到曹孟德手中,不可让其他人知道。”
吕布和刘宠经此一战两败俱伤,袁术的大军顺势占据了琅琊国。袁术分别占据徐州南北两地——广陵郡和琅琊国,吕布为求自保只得再度联合袁术攻打刘宠。
刘宠伤重无法出战,只能派出严白虎前往沛国迎敌。
“白虎,此战凶险万分,但我伤重未愈,我只能将整个豫州的安危交与你和孙策了,你可愿意出战?”
严白虎猛地拍了下胸脯,神采奕奕道:“为殿下我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又突然泄下气来,略带试探地看着刘宠:“殿下我还有一事想和你说。”
见刘宠点了点头,他眉头微微皱起,道:“殿下近日和孙策走的很近,我劝殿下还是小心点孙策吧。”
“为什么?”
“殿下还记得初来江东时的景象吗?我与孙策打了那么多战我都不降他,而我却降了你,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降孙策吗?”
刘宠才恍然大悟道:“你不是因为我和你的那一战而诚心降我的。”
严白虎笑着摇了摇头:“如果这世道可以这么简单的去评断一件事就好了,可惜人心太复杂。我早前就听闻过殿下的事迹,在乱世仍存有心怀大爱之人,实属不易!殿下入我寨中后,我看殿下对我寨中人的眼神我就知道,我赌对了。我之所不降孙策是因为我知道,就算我降了,他也依旧会杀我,会杀我寨中人。就像他对反对他的江东士族一样,人命如草芥,不顺他心的,他随手就取了这人性命。”
见刘宠脸色不太好看,他语气更为柔和了:“孙策这个人虽然有勇有谋,但他太虎了,今天喜欢你可以为你赴死,明天不喜欢你了也可以把你弄死。殿下,谁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和孙策走到对立面,还请殿下对这人最好带有戒心。”
刘宠没再支声,但沉下的眼逐渐布满阴霾。门外传来几人谈话的声音,严白虎也没再说话。
“葛玄你真行啊,袁吕两边都有你的人,你是怎么说服他们做你间谍的?你教教我,这样以后肯定能收集到很多猛料!嘿嘿,涨工资指日可待!”阚泽推门而入:“殿下,广陵太守陈登求见。”
“陈登?吕布的人来做什么。”
阚泽想了想:“他应该更算是曹操的人。”
“让他进来。”
陈登依旧如暖阳般开朗:“哈哈殿下,近日可好?唔,看来不太好啊哈哈。”
刘宠现在可没心情陪他笑,她冷冷道:“元龙此趟为何而来?不是来替吕布趁火打劫的吧?”
面对刘宠的冷眼,陈登依旧笑的爽朗,他向刘宠作辑:“下邳陈氏愿助陈王殿下十万兵马,力讨吕袁。”
十万!!!
正在喝茶的葛玄突然咳了一声,果然是元龙豪气啊,她都被陈登身上浓浓金钱味道呛住了!!
阚泽连忙跑到陈登身边上下打量起这座活金像:“豪啊!太豪了!”
“阚泽,你这就被金钱折服了?”严白虎满脸嫌弃。
“别说折服了,把我折了都行!”
刘宠眼神中的防备依旧不减:“你为曹操而来?”
陈登看着刘宠的眼中满是笑意:“我是下邳陈氏的家主,自为陈氏而来。我想为徐州选一个能护住徐州百姓的明君。我想,我终于等来了那个人。殿下,可愿做徐州、做陈氏、做我的明君?”
刘宠冷笑一声:“别跟我说这些虚的,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请殿下信我,是双赢。”
就在此刻,刘宠眼中陈登的笑逐渐变得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