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三国]恶女势必要青史留名 > 21. 天子之争2
    刘宠在面见天子一事上虽然有韩暹支持,但董承在宫中的势力更大,她想要见天子并非易事。

    侍从对殿外的刘宠说道:“陛下正在面见大臣,暂不见客,殿下请回吧。”

    刘宠扫了一眼崇德殿外的守卫,在殿门两侧整整齐齐站了两列。她又巡视一圈宫殿的大致地形,还和当时她出逃的模样差不多,但加固了许多。

    她最终收回视线,咬牙切齿道:“那我就在这一直等着。葛玄上家伙!”

    侍卫听到关键词一同齐刷刷看向二人,手中的刀也准备随时出窍。

    葛玄则不慌不忙地走了出去,随后又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她找了一处阴凉处,将手中的东西一一放好,折叠椅、遮阳伞、糕点、装有水的竹筒……

    此时正值盛夏,地面源源不断地反射阳光的热晕,而四面光滑整齐的地砖、墙壁把所有热气都聚拢在内,整个殿外就像一个大蒸笼,所有生命炎炎待烤。

    刘宠和葛玄坐在树荫下,悠然自得地吃着糕点,喝着甜水,连在门外看守的侍卫都忍不住咽口水。

    “你们在这野餐呢?陈王殿下不愧是“一穷二白”陈王,穷日子过惯了,果然丝毫不懂宫中礼仪。”一个一身华服、恨不得把自己打扮成花凤凰的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们旁边,正趾高气扬地看着她们。

    刘宠坐在小凳子上,瞧着个二郎腿,向他晃了晃手中的糕点:“钟御史丞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在下才不会和你们有一样的粗鄙之举。一点亲王的样子都没有,真不知道长文(陈群字)为什么选你。”钟繇白了她一眼,好像他身上过于夸张的玉佩组一同连到了眼睛上。

    在钟繇白眼后,他身后跟着冒出一把油纸伞,伞下荀攸缓缓露出脑袋:“见过殿下,殿下是来见陛下的?我们也正要入崇德殿,和我们一同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在阴蔽处,荀攸在光亮处,葛玄觉得荀攸的眼眸格外明亮。

    可惜陛下正在面见大臣,不让我入内。”刘宠说着起身,拍了拍吃一身的糕点碎渣子。

    钟繇满是不屑地从刘宠望向殿门前的侍从:“我们就是陛下要见的大臣,我们都还没来,陛下还能见谁?”

    钟繇是董承的人,但也出身于颍川四大家族之一的钟氏,亦与陈群、荀攸交好。有他带路,侍从没敢再拦下刘宠。

    崇德殿虽被修缮,但依旧不如刘宠当年见过的那般熠熠生辉。她虽是宗亲,但自小被送去习武,与其他宗亲往来甚少,更别提入宫面圣了。当年那个孩子因为她一声惊叹,就拉着她满皇宫走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刘协跟着另一名侍从出来了,众人纷纷对天子行礼。但刘宠没有,她好像透过刘协的那双眼睛看到了死去的刘辩。

    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的模样并不像,只有一双丹凤眼格外相似。但刘辩的眼是炽热的,而刘协的眼是冰冷的。

    当初那个只有自己半个身子高的孩子,如今已经能和她平视了。

    “臣,刘宠见过陛下。”

    “多谢皇叔送来的口粮,皇叔还能为洛阳进贡,实属有心了。”对于突然出现的刘宠,刘协没有一丝惊讶,仿佛在众人面前的只是一具按指令行事的空壳。

    “这是臣该做的,陛下这些年过的还好吗?”

    “身边有各位大臣护着,朕还算死不了。多年不见,皇叔眼里……”刘协直勾勾地凝望刘宠的眼,怎么看,却再也不见那日叫他躲开的人的眼里止不住的慌张与惊恐。

    “似乎比当年多添了一分锐利。”

    “这些年行军打仗,途径无数赤土,眼中没有锐利,臣可能已经等不到见陛下的这一日了。”

    刘协心中突然泛出淡淡酸涩,所有人眼中都可以暗藏锋芒,唯独他不可以。他只能做那个乖巧的天子,受天下人摆布,不然他不听话了,他就没有用了。

    “一别七年,如今见到你还安好,我也觉得宽慰。”

    刘宠微微颔首:“陛下能安好,我才觉得安心。”

    “是么,原来你还能有心安的时刻,而朕失去皇兄后,再没体会过心安是什么样的感觉。”

    诺大的宫殿让时间都难以追赶,追赶不上的时间就在众人眼中凝结,变成一双双惊愕的眼。

    刘宠深深吸了一口气,刘协一个眼神就让她感受到寒彻骨的疏离。她心间仿佛被无数根细针扎着,从头到脚都切身感受到一阵阵刺痛,唇边也止不住地轻颤起来:“你们都出去,我与陛下有话要谈。”

    众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一时愣在原地。

    “出去。”刘协的语气从始至终都没有帝王那般令人恐惧的威严,只有无尽的冰冷,是冰川中永无止境的冷。

    按道理来说刘宠和刘协应该没见过几次,为什么会对刘协有这么重的感情?还一副愧疚不已的样子?

    看来刘宠当年不清白。这是葛玄看见刘宠和刘协相视的表情后的想法。

    刘宠不清白,对她越有利。这是葛玄出来后的想法。

    如果刘宠真是个所谓的正人君子,事情就不好办了。

    “看什么?看什么!?”

    葛玄看着钟繇已经率先迈着大步到殿门口,似觉得乎是刘宠靠他进去的,却没让他留在殿内让他很不爽,又管教起禁卫军。

    “刚才谁来见过殿下?”钟繇居高临下地看着侍卫。

    “御史丞和荀太守。”侍卫并不慌乱,更像是习惯了他的高傲,只是淡淡道。

    “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

    钟繇解决完禁卫军的事后,一脸骄纵朝荀攸走去:“公台,我们去树底下阴凉地等。”

    他一屁股就坐到了刘宠刚刚做的椅子上,还嫌不满意,让侍从去马车上把他的豪华坐枕拿来,这才符合他屁股的气质。

    谁刚刚还嫌弃来着……

    葛玄没了刚才那般友好,一双眼戒备地看向二者:“你们为什么帮我们?”

    “你以为我想冒着被董承砍头的风险帮你?你记住了,是公台要帮你,我是在帮公台。”钟繇傲娇的将头仰的高高的,都快用下巴直指天了。

    葛玄看向荀攸,等他给一个答案。

    “因为殿下是好人。”荀攸悠悠笑了起来,眼眸澄亮。

    “你也是。”他又补充了一句。

    葛玄的心不知为何狂跳起来,是因为第一次听有人说她是好人而感到惊讶?还是有人误解她了让她感到羞涩?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不是好人。

    殿内的谈话没有很久,外面三人才没说几句刘宠就出来了。但刘宠看起来很疲倦,像身上多了个难以承受的重担。

    正好来了人告知董承正往崇德殿来,四人便匆匆散场。

    宫里见面要堤防着,宫外就不用了。

    刘宠靠在窗边,神情呆滞地望着天空。

    葛玄看她这副样子一直保持到现在,和刘协的这番谈话这么难以忘怀吗?那看来很精彩了。

    她道:“你是怎么说服刘协跟你回颍川的?”

    “用真心。”

    葛玄不屑地笑了一声:“真心?这玩意真有用?”

    刘宠没再说话,只是对着只有一望无际的蓝的天空叹了口气。

    天空从来不掩饰自己,天气好时蔚蓝,天气不好时灰沉。但越是把真心摆在明面上,越是有人要怀疑,怀疑这样蔚蓝的天是不是雨天的伪装,怀疑这样灰沉的天会不会出太阳。

    真心是经不起怀疑的,一次受挫就足矣让心崩碎。葛玄已经把自己的真心收起来了,她最不信的就是真心。

    门被一道无声的柔力推开,出现的是一张如花瓣般柔和的笑脸,花瓣背后是脸发绿的钟繇。

    “殿下抱歉,我来迟了。”荀攸看了葛玄一眼,转而看向刘宠。

    荀攸这样把自己收拾的一丝不苟的人,在炎夏出行也是满头细汗。钟繇更是风风火火的,身旁跟着两个为他扇风的侍从,但依旧抵不过酷暑,发丝都黏在脸上了。

    钟繇连连喝了几口水才缓过来:“今年的天怎么如此炎热!这样的天气真是哪也不想去,就想泡在水里才舒适啊!不如我们明日到泉边泡澡吧!每次游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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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清泉,就能洗去一身热气,可舒服了!”

    葛玄和刘宠异口同声:“不约!”

    荀攸掏出手巾擦去汗珠后才说道:“那日殿下说了是否有与好友往来信件后,我便派人到我曾住过的住所一一询问,果然收到了长文的来信。长文在信中说到殿下是位明君,将豫州治理的有条不紊,想让我也随他一起为殿下谋事。”

    葛玄稍显诧异:这个信,是他们见刘协后才收到的吗?

    她看向刘宠,刘宠像小狗一样眼眸闪烁,满眼期待看着荀攸。她无奈笑了声,之前还说怀疑他们联合起来对她们使诈,现在就全信了?

    刘宠道:“那你意愿如何?”

    荀攸轻轻笑了,像一阵凉爽的风,轻人心脾:“我效忠汉室,而殿下就是汉室的一位明君,我自然愿为殿下效劳。”

    刘宠向空中一挥拳:“太好了!”

    她又走到钟繇身旁,为他倒满了杯中的水:“御史丞,不如你也一同加入吧?这样你们几位好友不就能一起相聚了?”

    钟繇似乎在犹豫,荀攸也帮着说话:“元常(钟繇字),长文的信你也看了,他的为人我无需多说,他这个人,就算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也绝说不出虚话。能让他这样夸赞的人,想必不会让你失望。”

    钟繇斜眼看向一旁咧个大嘴的刘宠,沉思半晌才慢慢开口:“我是个恋家的人,家中舒适,我亦不愿远去。如果能留在家乡办事,我自然乐意。说好了,我不是觉得你是位明君而为你效力,是我恋家,想留在颍川。”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恋家”一词与葛玄脑海深处某个微小的记忆碎片重叠在了一起,人的大脑最容易识别相同的东西,有了关键词,脑海深处的记忆才能被搜寻到。

    她轻抿了一口茶,满脸鄙夷道:“公达与我初见似乎不是什么愉快的事,记了这么久吗?”

    荀攸道:“你想起来了!?”

    “我们几人一同进宫入职,有些恃才生娇的人笑话你年纪这般大还远出谋官,笑你不如早日娶妻生子。我看不过眼,把他们都骂了一遍。是这样吧?”

    荀攸眼里瞬间亮起一片星海:“是!你还记得,我看你那日困惑的样子我以为你不会想起来了!”

    葛玄还记得自己当时很瞧不起这人来着,被骂也不还口就傻傻站着挨骂。当年的初印象涌入她的脑海,连带着对现在的荀攸也有了一丝厌弃:“这样的事有什么好记这么久的。”

    “不,这与我而言很重要。”

    荀攸很讨厌这些弄虚作假的道士,但他唯独对葛玄另眼相看。她一开口就把除了他之外的每个人都怼了一遍,骂的很难听,却让他记了很久。在这样的世道,每个人口里都是漂亮话,谁敢这样直述心意?

    葛玄一时失语,透过荀攸的眼,她看到了一片海,一个表面平静,但掉入就会彻底沉溺其中的海。

    “公达一向素雅,不爱与人争辩。他每次听到了不想听的话就装作耳疾又犯了,对面人才要动怒呢!不过也不怪他人笑话,公达如今都未娶妻。哎呀,像他这般年纪还未取妻之人,我看只有汝南袁氏的长公子袁基了。不过人家是四世三公之首,妥妥的顶级世家,就算不娶妻,袁绍也将长子过继给了他。他就算被董卓灭门,也算后继有人啦。公达你就自求多福吧!”钟繇拿起一块糕点,笑眯眯地看着二人。

    荀攸笑着看向对面二人,完全没有理会钟繇:“孝先,殿下,吃点点心吧。今天天气不错,一会若是得闲,不如我们去郊边走走吧,郊外的风很舒服。”

    钟繇手臂环胸,翻了个白眼:“看,他就是这样。”

    窗外突然传来几声划破长空的刺耳的鸟鸣。

    葛玄像是被敲响了危险的警钟,立即冲到窗边,稳稳抓住了从空中俯冲而至的信鸽。

    “是霹雳!”

    霹雳一出现,波澜即刻现。

    葛玄看到纸条上的内容后蹙起了眉:“两个坏消息,一,曹操派了曹洪作为使者入京,洽谈天子事宜。二……”

    “曹操要起兵攻打豫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