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新鲜啊！
说得像是她满脑子都在想黄色废料一样！
她是老师！
是人民教师好吗！
是哪怕挨骂也得坚守道德底线的社会牛马好吗！
牛马吃草挤血，老师用时间换钱。
都是一样的。
外头桌上还有一塑料袋的作业待批，手机里还有一条长达四十分钟的课没剪，电脑里还有一篇即将收尾的论文要写。
所谓上了大学就熬出头，进了社会就熬出头，现在想来，老师大概也在安慰当时的自己吧。
想到这儿，陈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萎靡下来。
哪怕为了工作，饭也是要吃的。
不过陈由全程沉着脸，饭也没吃几口。
害得林翊瑄也一直埋头苦吃不敢说话。
结束用餐后她没再看那人一眼，转身回房。
等坐到书桌边想休息一会儿时却瞥见卫生间。
还真是个好人！
连主卧的卫生间都直接一比一还原！
不过好在里头准备的洗漱用品不再是复数，证明他应该真没有跟她共用一间房的打算。
今晚应付了他太多次，脑细胞在成群死亡。
说结婚简单，但真要同居，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面对靳禾也。
比陌生人还尴尬。
忆往昔不太对，装相敬如宾也不太对。
而且她被带到熟悉的场景，说傻话是常事。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他们还是少碰面为妙。
犹豫再三，陈由索性翻开电脑。
今天他俩录课的状态明显比之前都好，忘词和卡顿的部分比从前也少了很多。
把今天录制的课程先一帧帧检查过去，把不要的剪掉，再把板书抠出来，在视频末尾单独放十秒。
孰能生巧。
不管是讲课的还是剪视频的，他们都尽量在用最少的时间做最多的活。
视频剪到一半，陈由伸了个懒腰，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很凑巧地震了震。
【敢问陆在何方】：现在还没发我视频，要帮忙吗？
【陈由】：剪一半了才来慰问我，你不要太客气了。
【敢问陆在何方】：那我等你剪完再来问。
【陈由】：滚.jpg
【敢问陆在何方】：无辜.jpg
【敢问陆在何方】：我只是想问问你。
【陈由】：……你的死绿茶味都要溢出来了，能盖一盖吗？
对面没再回复，陈由怀疑陆泽雨就是单纯来找她犯贱，寻开心的。
骂骂咧咧几句把手机静音，继续剪剩下半段视频。
简单加了个片头平片尾，又调整了一下画面比例，导出保存，转发给陆泽雨和钉钉群。
刚发出去没多久，请假同学的家长就积极返图。
陈由扫了两眼，回了条鼓励信息便退出app。
光标在电脑上划拉了两下，想打开论文，但论文只需要在这周五之前上交，应该没那么急。
眼下最急的是被遗弃在客厅里的课堂听默本。
今天课上默写的内容是上周提前学的古诗三首，是开学以来抽背正确率最高的一次。
对默写胸有成竹的同学有很多，甚至这些人之中还有普通话大有进步的林翊瑄和不爱写作业的许俊。
陈由在开学时就答应过他们听默满分的会送小零食，但最近实在太忙，听默本在学校都来不及批完。
只能第二天再给奖励。
经常拿满分的同学可能已经不稀罕了，可对于第一次拿到满分的部分同学来说，奖励是必须存在的。
这是个鼓舞学生进步的标志。
和幼儿园的小红花有异曲同工之处。
梳妆台比起家里书桌还是太矮，工作不了一会儿就全身不舒服。
在位置上盯着电脑屏幕揉了揉酸痛的后颈，起身走到门后，拉开窄窄的一条缝。
外头落针可闻，走廊里亮着灯，没有活物行动的迹象。
陈由计算着从房间到厨房的距离，中途要拐到客厅拿个作业，需要大概十来秒。
规划好路线，她脱掉拖鞋，蹑手蹑脚地小跑到客厅拿上红色塑料袋，又飞快跑到厨房。
一边回头确认是否安全，一边熟门熟路地拉开顶上的第三面柜门，抬手一捞。
空的？！
陈由的手搭在柜子上，大脑也空了几秒。
回来时分明看到靳禾也把零食全都塞到这一格的，这狗贼难不成刚刚趁她工作，把东西全移位了？
思及此，她退后两步，踮起脚。
第一层柜子里空空如也，而距离最遥远的第二层柜子，倒是被塞得满满当当。
亲爱的泡面和薯片正在冲她招手，而她却只能跟它们隔层相望。
回头再次确认身后没情况，她放下塑料袋，挪过来一把椅子，看准目标踩上去，打算快速解决战斗。
“你在干什么？”
身后陡然响起男人的声音，陈由被吓一跳没站稳，人往后倒，手里的袋装泡面也跟着往外飞。
专家说后脑勺着地，不死也残疾。
陈由心里把所有认识的菩萨神仙都喊了个遍，她这辈子教书育人就没干过什么坏事。
就连跟靳禾也分手都是为了他能过上好日子。
她这样大概不用下十八层地狱。
那医院的奶奶怎么办？
要不到时候就拖个梦给她，告诉她已经有孙女婿了，赶紧去做手术？
一紧张，陈由就开始胡思乱想。
想到最后，还是觉得自己不能这样。
她得求助！
靳禾也！
可没来得及喊名字，嘴里就被迫发出个单音节。
“啊——”
下一秒，倒进一个湿漉漉的怀抱。
脑门上被滴到两滴水，陈由抬头一脸懵逼。
只是入目除了他不耐烦的脸，还有他不着一丝的身体。
男人抬了抬眉：“你也睡不着想听故事书？”
恰在此时，摆在料理台上的手机亮起。
新进的消息吸引走两人的视线。
【敢问陆在何方】：不好意思，盖不了。
头顶蓦地传来一声冷笑，紧接着，她被放下来。
等她站稳，那双手像是碰到病毒一般，撤得飞快。
救命之恩在前，天大的气她也能消。
但预感靳禾也那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陈由捞起手机打算跑。
还没两步，那狗嘴就开口了
“陈由，婚内出轨会净身出户的。”
“谁出轨了！”
“没有最好。”
-
陈由有认床的毛病，这一觉直到后半夜才真正入睡。
翌日早晨闹钟刚响陈由就准时睁眼，看到这环境还想了一会儿自己身处何方。
半天缓过劲来才慢悠悠起床洗漱。
眼底的黑眼圈比平时重两倍，心里骂了几句靳禾也。
从卫生间出来之后，被迫化了个淡妆。
一出门就撞见姚阿姨，总觉得心里发虚。
刚想蹑手蹑脚地路过走廊夺门而出，没到半途就被喊住。
“太太。”
“……暧。”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好。”
陈由捏了捏包带，不太自然地坐到餐桌边。
一时间都不知道手该摆在哪儿比较合适。
视线正飘忽着，眼前陡然推过来一碗加了肉松的粥。
“小靳说您早晨习惯喝粥，我做了点，您尝尝。”
其实这习惯也是很久之前的习惯，从前没有工作压力，不用熬夜加班。
早睡早起，作息比小学生还规律。
但现在能吃上早餐都不错了。
“谢谢。”
陈由拿勺子盛起一口往嘴里送。
温度适中，肉松也比从前她买的香很多很多。
想继续吃第二口，抬眼就撞进姚阿姨的眼睛里。
“怎么样？”
“很好吃！”
“那就好，这肉松是我自己做的，小靳从小就爱吃，但怕您吃不惯。”
陈由边吃边抓到话里的关键词。
“您一直在靳禾也身边吗？”
姚阿姨笑着点头：“从前是负责照顾他们母子俩的，后来就跟着小靳回了靳家。”
想到靳禾也母亲那张脸，陈由忽然不想说话了。
安静地埋头吃完了整碗粥，等姚阿姨收拾碗筷时，她才开口：“您以后喊我名字吧，小陈或者呦呦都可以。”
“好。”
得到答复，陈由回头看了眼仍旧紧闭的两扇房门，转身出门。
出门早到校也早，跟执勤老师打过招呼之后就往办公室走。
今天第一个到。
烧水的任务落在她身上，顺便给窗边的花浇了点水。
等坐到位置上，童韵刚好报道。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陈由摆摆手：“昨晚在新家没睡好。”
“你跟你老公同居了？”
童韵的惊讶不像是假的，陈由喝了口咖啡，转头看过去。
“我跟我老公同居，很稀奇吗？”
“不是！”童韵包都没放就跑到她身边，低声问，“你跟他不是没感情吗？”
“你不懂，为了圆一个谎，得用好几个真事儿来凑。”
“我去，那你俩岂不是……”
童韵轻轻拍了两下手，“有吗？”
陈由冲她眨了眨眼。
空气安静一瞬。
“什么？”
“啧！新婚之夜干柴烈火，你们俩就没做点什么吗！”
童韵着急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蹦，听得陈由耳根子发烫，却在想到那张脸时，又瞬间降温。
“哦，有的。”
“什么？”
“加班到十点想吃半夜餐，被他抓个正着。”
……
童韵失望而归：“那你圣诞节还跟我们一起玩吗？”
“玩啊，他又不在家。”
“行，地址我到时候发群里。”
今天早自习是她的，眼看时间磨蹭得差不多了，陈由便拿起课本回教室。
这会儿已经收完作业，她亲爱的课代表在讲台上领读。
陈由则照着请假名单一个个对过去。
二班同学的恢复力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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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上周还请假人数过半，这周除个别身体本身就比较差的同学，其他基本都复课了。
可数了两遍班级人数，还是对不上。
陈由走到后排，拍拍许俊的肩，“楚恒来上课了吗？”
“没有，楚恒昨天就没有来。”
许俊指了指楚恒的座位，“他的作业都没带走。”
“好。”
陈由拧着眉走到教室外面。
按退烧时间来算，其实周一就该来上课了，为此她还特地提醒过楚恒的爷爷奶奶。
有意外情况家长肯定会二次请假，但陈由到目前为止都没收到他家长的请假信息。
从前就有同学为了逃课出去玩，骗家长在上学，骗老师在家里的案例。
尽管知道楚恒不是这样的孩子，但还是给楚恒的奶奶发去了条提醒。
一直到下午放学，楚恒奶奶才回了条语音。
长达42秒。
方言掺杂着普通话，转文字陈由都看不明白，只能回到办公室再把语音听一遍。
有三十秒都是用方言在骂人，而剩下的普通话，是说楚恒不会再来上课的事。
果真是朴实无华的老人。
这骂声听得连最位置在前头的数学老师都转过头：“哪儿来的家长啊这是？骂得也太脏了。”
“楚恒的，他请假之前在班里有异常吗？”
除了有人跑来打小报告，平时在教室里发生的事陈由并非件件都能盯着。
但家长这么反应，想必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数学老师摸了摸脑门：“没有啊，上次见到他还挺正常的啊。”
其他几位科任老师也纷纷点头附和，陈由一时间理不清思路，只得先回复消息稳住家长情绪。
可几段文字发出去，对面又不说话了。
陈由叹了口气，跟同事告别后也收拾东西下班。
开车回去一路上都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按理说上次跟沈蓉他们班的事情之后，他应该更相信老师了才对。
这事儿跟团乌云似的一直拢在陈由头顶，晚餐时连林翊瑄的话都没好好理。
也没发现靳禾也今晚没回来的事。
“陈陈，12号找不到了吗？”
陈由回神，把手里揪着的抱枕松开。
“他，有点特殊事情，继续请假了。”
“哦。”
林翊瑄转过头继续拼他的积木，陈由看了几秒，又开口：“12号请假前，有没有被欺负？”
小圆脸皱起眉，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没有。”
从哪儿都走不通，看来这铜钱巷是非去不可了。
原定周六去医院看望奶奶的安排被推到周日，又再次给楚恒的奶奶发了要去家访的消息。
因为安排出了偏差，陈由打算在沙发上等靳禾也回来跟他说一声。
要是没空，就把结婚证给她。
可左等右等，把周公都等来了，就是没等来靳禾也。
陈由醒来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
拖着睡得腰酸背疼的身子倒回主卧的床上，半梦半醒间找到靳禾也的聊天框。
【诶哟哟】：你知道吗？不爱回家的男人，会倒大霉的。
-
收到这条消息时，靳禾也正在伦敦参加行业大会闭幕式后的酒会。
他看清屏幕上的文字，没忍住弯了弯唇。
会发这条消息，就证明陈由今晚一定是等他回家了。
这是个好兆头，起码她开始在乎他了。
靳禾也举起手机拍了张酒杯的图片。
发了条语音：“最近两天出差忘了说，回去陪你过圣诞。”
这条消息也没指望她立马回。
现在国内已经凌晨两点，比起在乎他，还是希望陈由能按时睡觉。
但就在他举起酒杯打算应付熟人寒暄时，手机屏幕再度亮起。
酒杯半举，他致歉后解锁手机。
【诶哟哟】：别回来了，这个家里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靳禾也回了个晚安，便没再打扰她睡觉。
再一抬头，对上合作方揶揄的笑：“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发消息的是孩子？”
靳禾也收了手机，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
“是我妻子。”
男人有些错愕。
靳禾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没人知道，但一回来身份地位就很高，他背后有整个靳家。
无人内斗，单一控股。
哪怕靳禾也是个混不吝富二代，也能靠吃老本安度余生。
也正因如此，不少人前仆后继地只为把自家女眷送到他跟前。能结上亲，总不会少了亲家好处。
但希望落空，没多久靳家就传出靳禾也带私生子回家的事。
那段时间圈子里说他什么的都有，还猜他就是下一个靳媛，孩子单亲必定是感情以失败收场。
所以在记忆里，从未传出哪家千金和靳家喜结连理的消息。
今天还是靳禾也第一次正面提起自己的感情生活，想必是真的了。
男人很有眼色地同他碰了碰杯，“新婚快乐啊靳总，那看来后天是为了回去陪太太过圣诞？”
靳禾也笑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