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动静，两人脑袋一抬，不约而同地看向包间门的方向。
老朋友相见，泪眼两行。
说的就是陆泽雨。
看清来人，还正给陈由夹菜的手陡然调转方向。
菜丢进自己碗里，放下筷子起身去迎。
“我俩真是好久不见了。”
吴昭扯了扯唇，“是好久了。”
久到都不知道他的好兄弟现在爱做男小三了。
吴昭心里藏着事儿，跟陆泽雨寒暄都显得敷衍，不过对方明显没怎么察觉。
还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介绍：“这位就是我朋友，陈由陈老师，今天是她做东请客求助的。”
“哦……”吴昭干笑两声。
老板娘三个字在嘴边翻了个面：“陈小姐好。”
老板娘今天不知道是因为出来约会还是有客要请，特地化了全妆。
上一个有这种高规格待遇，还是在领证那天。
吴昭正想着，坐在对面的陈由摆出个请的手势，“不知道您爱吃什么，就把临礼的招牌菜都点了一遍。这道菜很好吃，来之前我还跟陆老师推荐呢。”
“好好。”
吴昭擦了擦脑袋上不存在的汗。
现在才懂得什么叫夹在夫妻之间很难做人。
说是没有感情的婚姻，可老板的偏心都快让全公司上下感觉到了。
到头来，只有身在局中的老板娘相信了。
甚至找小三。
当初入职公司就说过这辈子都会对老板保持绝对忠诚，现在想来，完全是大话。
这顿饭吴昭吃得如坐针毡，出门前的激动全都化成此刻的纠结。
陆泽雨又给他添了碗鱼汤：“你现在还在那家无人机公司吗？”
问到点上了。
他真的好想叫陈由一声“老板娘”。
不过沉默太久，换来了陆泽雨的好奇，吴昭立马收回视线：“啊，是，还在那里。”
“这两年科技公司的就业人员似乎变多了。”陈由感叹一句。
吴昭笑得脸都快僵了：“是，现在无人机行业前景好，发展稳定的话，未来也能分一杯羹。”
闻言，陈由喝下勺中的汤：“听说天穹智科的C42昨天试飞成功了。”
“……是的，行业内都很关注，C42能带领无人机行业上升到可商业化的新高度。”
陈由点点头：“我有位朋友在算法部，平时连睡觉都来不及，吴先生平时应该也很辛苦吧。”
“不辛苦的，我的技术在公司里是最弱的，现在在做简单的文秘工作。我老板才是真厉害，一个人撑起公司，白手起家，坐到今天的位置，很不容易。”
陈由也就是没话找话，求人办事儿得讲点对方擅长的，再慢慢切入。
不过等一顿饭吃完，也听够他夸他老板的话了。
那语气听到最后总觉得他有股与有荣焉的感觉。
但再厉害能有靳禾也厉害？
一次试飞都能被官媒直播报道，上回看官媒直播的可是火箭发射。
好在饭很快吃完，陈由立马切入正题，拿出自己做的四不像。
“界面倒不用花里胡哨，就是日期时间段以及用户登录后预约登记的功能存在就好。”
吴昭看着屏幕里那个“毛坯房”，忍下想把它关掉的冲动。
小程序设计还算简单的，前端用小程序自带的原始框架，后端搭java，再接入用来储存预约数据的数据库就万事大吉。
对原本就是程序员出身的吴昭来说算是小菜一碟，但他还是起身，冲陆泽雨挥了挥手，坐到两人中间。
“陈小姐想要的首页大概是什么样子？”
“主要用途是给学校老师预约教室的，中老年教师都有，版面越简单越好。”
“那配色呢？有喜欢的吗？”
“橙色吧，我们学校校徽主色调是橙色。”
吴昭把能问的问了，用不着的也问了。
等再看一眼时间都快到八点，这才放过陈由。
“吴先生怎么收费？”
吴昭摆摆手，“下周三之前给您，现在时间不早了，您早点回去休息。”
他甚至起身给陈由让了条路。
陈由摸不着头脑地看了他两眼。
知道程序员脾气都很怪，但第一次见到催她回家的长辈型程序员。
但不管怎么样小程序制作的事还是答应下来了。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接下来她得好好准备论文才行。
想到这儿，陈由跟两人道谢后才拎包离开。
见包厢门合上，吴昭这才松了口气，提着的心脏终于落回原处。
不论老板娘是否有喜欢的人，只要他在场，谁都别想靠近她一步！
“诶。”
陆泽雨在对面冲他抬了抬下巴，吴昭给自己倒了杯茶，“干什么？”
“别对我朋友有非分之想啊，她有老公了。”
吴昭停顿两秒。
知道人家有老公还上赶着给人夹菜的那不是你吗！
-
陈由坐车回家的路上想了想，还是不能白占人家便宜。
本身总助这活就是谁干都憋屈，再要用上他自己的私人时间来帮他们的忙，到底还是该表示表示。
【陈由】：你朋友人确实挺好的，但这钱学校应该会出，便宜不能白占。
【陈由】：你问问你朋友，这个小程序做好要多少钱，我上报给老林。
发完消息也恰好到家，丢了手机就去卸妆洗漱。
她一向不爱跟陌生人吃饭，尬聊费脑，就算只是听对方说又费劲。
这么短短两个小时，比她跟靳禾也领证还要累。
卸了妆躺在浴缸里，思绪瞟到远在异国的某个男人身上。
连吴昭的老板白手起家都不容易，那像他这样，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大概付出的努力要比别人多千倍万倍吧。
她睁开眼睛，捞起架在浴缸边的手机。
被免打扰的聊天框自昨晚后又发来两条新消息。
【J】：我明天回来。
【J】：那粒沙我放在家里，你自己来拿。
陈由撇撇嘴。
送礼还要她自己上门去取，怕这礼物也是个陷阱。
【陈由】：一粒沙而已，不要也罢。
【J】：总算舍得交网费了？
【陈由】：你怎么还不睡，你赶紧睡觉吧，熬夜对身体不好，身体不好就长不高，长不高就长不大，长不大你就老不了。
【J】：我这儿早上九点。
【陈由】：谁问你了。
【J】：还有，你放心，工作再忙也没忘记锻炼身体。
【J】：[图片][图片]
屏幕上是两张尺度刚好的健身照。
无袖背心下双臂肌肉保持充血状态，却不显莽撞。
但！
【陈由】：…………
【陈由】：谁问你了！！
这浴缸里的热水泡得她脸红心跳，把聊天框重新开启免打扰。
洗漱好出来，喝了瓶冰牛奶才稍微把燥热压下去一点。
可一窝进沙发里，开始写论文时，脑袋里那堆废料又开始浮现。
靳禾也那狐狸尾巴一直藏到她高中毕业，那年高三她的成人礼恰好是他学业最繁忙的时候。
彼时两人占着恋人名头快满两年，靳禾也特地空出一整个夏天来陪她出去毕业旅行。
第一站在大理，民宿特地定在洱海边。
作为暑假的热门旅游地点，房间预订时只剩下一间。
陈由第一次和异性同睡一张床，各种别扭，最后却敌不过靳禾也那个轻柔的吻。
之后的一周，她都在他的怀里睡去，他的怀里醒来。
陈由食髓知味，出分那天，她抛开紧张的心绪，和他接了个持久而缠绵的吻。
再一睁眼，电脑屏幕上是靳禾也给她早就查完的分。
说是为了奖励，搂着她的后颈又亲了很久。
久到陈由的唇舌发麻，久到那天靳禾也在浴室里呆了一个小时都没出来。
她躲在被子里不敢听浴室的动静。
拜梁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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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关于两性亲密关系的事儿陈由没少耳闻，就算没吃过猪肉，猪跑也是见过几回的。
她知道正常男生自己发泄是多少时间，也知道靳禾也这一个小时的DIY算什么。
等他再从浴室出来，身上皮肤都是冰的。
从背后贴上来隔着睡衣，陈由都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这一晚是他第一次不穿上衣睡觉，也是她第一次不隔着衣服摸到他精壮的身体。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说的就是他这挂。
尽管看不清，光凭手感也能摸出大体轮廓。
思绪正在废料里找寻着什么，陡然，鼻腔一热。
陈由抬手去擦。
指尖猩红一片。
……
上火了。
-
陆泽雨作为中间人，收到消息时也就截个图帮忙转达。
吴昭刚到家就看到这条，手机都差点甩出去。
朋友见状吓了一跳，“怎么了？”
他喝了杯水压下心中对陆泽雨这坨烂泥的愤恨。
听今晚临别时的语气，反倒是怕他觊觎陈小姐，可分明他才是做事出格的那个！
吴昭咬了咬牙问好友：“如果你发现你领导的对象出轨了……”
“旁敲侧击告诉本人？那毕竟是你领导，万一事后被他发现你知情不报，是不是责任主体就变成你了？”
好友说的话也在理。
可老板现在还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中，突然跟他说这件事，只怕现在就得让他担责。
吴昭闭了闭眼，婉拒了陈小姐要付钱的事。
毕竟她老公发的项目奖金，都够他设计几百个小程序了。
脑海里天人交战，在说与不说之间徘徊。
只下一秒，手机屏幕又亮起。
【靳总】：周一下午两点的飞机，跟兰荣的会议安排在两点之后，2号会议室里。
【吴昭】：收到。
回掉消息，他又问好友：“那如果这个出轨的对象，是你朋友呢？”
好友啃食薯片的动作一顿，表情丰富转而遗憾叹息，拍拍他的肩：“那你就节哀顺变。”
“去你丫的。”
老板不在国内，周日除了技术组人员还在加班加点赶进度之外，全都公休。
吴昭也不例外。
为了短暂躲避这个狗血的世界，他宁做一只鸵鸟！
可赖床到十二点他还是爬起来，给老板娘的小程序编了个开头。
这会儿又期待时间能过慢点，至少等他想到该怎么跟老板不经意地提起这件事，或是在老板发现之前就砍断陆泽雨的情丝！
思来想去没有个好法子，但日历转眼就到了老板口中的下周二。
后座车门被拉开时灌进来一阵冷风，吴昭觉得那冷风在吹他后脊梁骨，莫名一抖。
“C42的型号合格证申请材料记得准备，周四让小杨送去民航局走流程。”
“好。美意物流的张董今晚想约您吃饭，要回复吗？”
“可以，记得带上之前被美意拒绝的那份合作合同。”
“不是已经被恒空接了吗？”
“嗯，给他看看，被他拒绝的合同现在值多少钱。”
“……好。”
简单几句对话结束，汽车已经驶离机场。
吴昭盯着正前方，时不时又抬头瞟向后座。
欲言又止的模样明显过头。
靳禾也放下手机瞥他一眼：“你有什么要说？”
“老板，我觉得吧……”
“讲话别支支吾吾。”
吴昭舔了舔唇：“您是不是陪陈小姐的时间，有点太短了。”
说完，吴昭瞬间觉得自己的智商占领高地。
是这个道理，妻子寻求安慰多半是因为丈夫的不作为。
陈小姐会做出这种决定，肯定是老板太忙，没空陪她导致的。
这么一想，老板好像占主要责任。
“为什么这么说？”
吴昭有了点底气：“您看那婚房，除了瑄瑄谁都不回，陈小姐怎么会高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