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青安杀红了眼,根本不顾春杏和秋棠的阻拦,“滚开。”

    春杏摇了摇头。

    萧青安怒极,抬手便要打人。

    春杏瑟缩着身子闭上了眼。

    半晌,二公子的巴掌还未下来,春杏悄悄睁开了眼。

    萧青安被一个人按住了动作。

    是萧峙渊。

    “萧、萧将军!”春杏和秋棠瞬间白了脸。完了,被萧大公子看到了……她们该如何解释?

    “二弟,你这是做什么?今夜要在我院子内动手?”

    萧峙渊一身婚服,尽是大婚装扮。

    萧青安喘着粗气,满脑子都是上辈子谢辞盈和他成亲时候的样子。

    上辈子,他牵着同心结,和谢辞盈一起讲拜,一起迈入新房。掀开谢辞盈的盖头那一刻,是他一生难以忘怀的画面。

    而现在,萧峙渊站在他面前。清晰地提醒着他,如今和谢辞盈成婚的人,是萧峙渊,不是他。

    于是,他脑海中的画面变了。

    他不由得一遍遍想象萧峙渊和谢辞盈成亲的景象。

    他也掀开了她的盖头,看到了新婚之夜如此娇美的她了吗?

    两人马上便要行周公之礼了吗?

    “谢辞盈呢?我要见她!”萧青安推开萧峙渊,便要冲向新房内寻找谢辞盈。

    新房门紧闭,看不到里面的景象,也没有任何的动静。透过窗户可看到屋内红烛灯光闪烁,看不到任何的人影。

    萧青安目眦尽裂,偏偏萧峙渊在此时还口吐诛心之语。

    “二弟,我和谢娘子已经成婚,现在你该尊称谢娘子一声嫂嫂。”

    萧青安呼吸陡然加重,眼中带上了一丝狠意。

    萧峙渊眯眼。

    “嫂嫂?大哥莫不是忘了,我与谢辞盈有过数年婚约,她是我的。”

    萧峙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二公子这是说什么话?”秋棠终于忍不住了,“二公子明明是与谢四娘子有婚约,与我们娘子何干?”

    秋棠这话也属于是睁着眼说瞎话了。

    这满京城,谁人不知萧谢两家换嫁之事。

    只是她不能任由萧青安说出这话,现在圣旨已经下了,婚也已经成了,现在提曾经的婚约,将她们娘子置于何地?

    萧峙渊嘴角微勾,“正是如此,二弟说这些话,岂不是辜负了四娘子。我与谢三娘子是圣上赐婚,名正言顺。”

    圣上赐婚?萧峙渊和谢辞盈?萧青安愣怔片刻,头上的伤口愈发疼痛。

    为什么?到底哪里发生了改变?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萧青安按住头顶的伤口,咬牙,“我要见她……”

    “二弟,你身为外男,哪有让你与新妇见面的道理。你自幼熟读四书五经,怎得比我还不知礼数。”

    萧青安头疼欲裂,为什么,就算有事情发生了改变,为什么是萧峙渊。

    电光火石之间,萧青安灵光一闪。

    如果他重生了,那萧峙渊呢?

    萧青安瞳孔紧缩。

    他就知道!上辈子,他就觉得萧峙渊看谢辞盈的眼神不对劲!

    是萧峙渊逼她的!萧青安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念头,所以她才会改嫁给萧峙渊。

    他不相信谢辞盈会欢欢喜喜放弃他,转头便嫁给大哥,定然是萧峙渊使了什么手段。

    “我要亲口问问她,让她亲口跟我说……”

    春杏和秋棠苦着脸,心中害怕极了。这二公子平日里何等翩翩君子,知书达礼,今日这是怎么了?怎得如此不知礼数?

    两人小心翼翼地观察萧峙渊的脸色,只见萧峙渊冷笑一声,“来人。”

    萧峙渊一声令下,不知道从哪里涌出了一群护卫。

    春杏和秋棠一眼便认出,这些护卫与惯常的家丁不同,身上都带着肃杀之气,一看便是练家子。

    “二公子磕到了头,脑袋不清醒,你们将人送回去吧。”萧峙渊开口。

    “是!”护卫整齐划一地应道,架起萧青安便要往外走。

    萧青安怒火上头,冲着萧峙渊喊道,“你害怕了?你不敢让我问她!你知道她不愿意!”

    萧峙渊脸色沉了下来。

    眼瞅着萧青安被护卫带走,其他护卫隐去身形。

    院内又恢复了安静。

    今晚的萧青安,和前几天的萧青安截然不同,更像是上辈子的萧青安。

    那个死缠烂打、不肯放手的萧青安。

    春杏和秋棠胆战心惊地看着面黑如铁的萧峙渊。

    “姑爷,我、我家娘子,真的与二公子再无瓜葛了,也没有不愿意出嫁。求姑爷切莫误会娘子。”秋棠福至心灵,转换了称呼。

    “你叫我什么?”

    “姑、姑爷?”秋棠小心翼翼地重复了一遍。

    按理来说,她应该称呼萧峙渊为萧将军,但是刚刚不知怎么,她脱口而出姑爷两个字。

    萧峙渊将这个称呼在心中品味了两遍,脸色由阴转晴。

    “嗯。日后就这么称呼。没事了。你们去休息吧。”

    秋棠和春杏小心翼翼地观察萧峙渊的神情,见他并未因二公子之事大发雷霆,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那……娘子她……”

    春杏刚要开口,秋棠一把捂住春杏的嘴。春杏这个傻姑娘,这种房中事也是她能问的?

    秋棠拉着春杏行了个礼,便要离开。

    “等等。”萧峙渊叫住了两人,“今晚之事,不要告诉你家娘子。”

    “是。”两个小丫头一愣,眼中不解,但是依旧应道。

    萧峙渊吩咐了护卫,今晚将这里团团围住,不要让外人再次闯入。

    ---

    谢府,知微堂。

    谢辞盈出嫁了,知微堂的位置空了出来。

    丫鬟婢女进进出出,当日便要将整个知微堂打扫出来。

    这时,知微堂来了一人。

    丫鬟们连忙行礼,“四姑娘。”

    谢青朝点点头,“你们这是?”

    “四姑娘,三姑娘已经出嫁了。老爷说把这里修整一下,将来给修少爷用。”

    修少爷便是大哥谢明玉和王蕙所生的孩子。

    谢青朝喉咙发紧,“谢辞盈日后要是回娘家,住哪?”

    丫鬟一愣,“三娘子毕竟不是……既然已经嫁人,日后便不会回来了吧。”

    丫鬟不好说得太明白,谢青朝心知肚明,这是说谢辞盈毕竟不是谢家人,只是借住在谢家的养女,顶了谢家的名字罢了。既然已经嫁人,便与谢家没有关系了。

    “可她后日不是还要回门吗?”

    丫鬟支支吾吾,“回门宴不就是走个形式……”

    谢青朝心中不快,“那日后我嫁人,我的院子是不是也要让出去?”

    见谢青朝要发脾气,贴身丫鬟赶忙来劝,“娘子,老爷最喜欢的就是您,怎么会这么对您呢?”

    谢青朝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心中陡然升起的不快源于何处。

    干活的丫鬟们表情慌张,“四姑娘……老爷的吩咐,我们……”

    谢青朝摇摇头,不再为难干活的丫鬟们,咬牙回了自己的院子。

    “娘~”一回到院子,谢青朝便扑到娘亲怀中撒娇。

    “怎么,不开心?”

    “哪有?”谢青朝声音闷闷的,“我才没有不开心。”

    妇人无奈摇头,“都是要出嫁的姑娘了,怎么还天天在娘亲这里撒娇。”

    “我刚刚去了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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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谢青朝闷声道。

    妇人手中的针线活的动作一顿,“你啊~”

    “昨天我见了父亲,父亲说不必在意,那萧青安便是最好的。我一定能胜谢辞盈。”

    谢青朝相信父亲说的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就是非常不痛快。

    也许是见到人人嫌弃的萧大公子,摇身一变,变成人人艳羡的得意郎君,她便心中不忿吧。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谢辞盈缓缓醒来,看到眼前的大红帷帐恍惚了很久。

    谢辞盈坐起身,将帷帐掀起一角,探出脑袋向外看。

    屋内静悄悄的,已经没有了人。

    谢辞盈松了一口气。

    虽然已经成婚了,但是以她和萧峙渊的关系,见面还是有些尴尬。

    不直接见面是最好的了。

    谢辞盈下床,拿起榻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这茶叶已经泡了一晚,入口苦涩至极,尝起来就是很普通的茶叶,和京中酒楼招揽客人的品种没什么两样。

    若是喜欢品茶之人,绝对看不上这样的茶叶。

    这萧大公子竟然喜欢这样的茶?昨晚如此牛饮。

    谢辞盈端着茶盏,想着那萧峙渊的气质,想来萧大公子不懂茶吧。

    “娘子!你怎么在这里喝冷茶?”

    谢辞盈一偏头,正对上春杏瞪得圆圆的眼睛。

    糟糕,被抓包了。

    谢辞盈连声轻咳,赶忙将茶盏放在一旁。

    “娘子,若是口渴,唤我和秋棠就是,大早晨喝冷茶,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脾胃……”

    春杏眼瞅着要发飙,谢辞盈赶忙打断,“萧大公子呢?”

    “姑爷在外面和他的手下练武呢。”

    “姑爷?”谢辞盈一愣,“是大公子让你们这么叫的吗?”

    春杏点点头。

    谢辞盈走到门口,向院内望去。

    院内,萧峙渊和娃娃脸少年正在比试,少年手持长枪、萧峙渊赤手空拳,两人缠斗在一起。

    少年攻势凌厉,长枪直攻萧峙渊要害。萧峙渊闪身避开,拳头落在少年握枪处,腿扫过少年下盘。少年咬牙躲闪试图反击,手中长枪抓不稳掉落在地上。

    萧峙渊的拳头定在了少年的眼前,只有方寸的距离,停住了。

    好厉害!谢辞盈从来没见过如此凌厉的比武过程,直接看呆了眼,大气不敢出。

    萧峙渊收了拳头,似是才看到一旁的谢辞盈,“娘子。”

    谢辞盈被这个称呼吓得心中一跳,连忙回礼,“萧将军。”

    萧峙渊收了动作,对谢辞盈露出一个笑,“娘子,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

    萧峙渊这是在暗示她,要扮演好夫妻?谢辞盈眨眨眼,便给萧峙渊的话找了合理的理由。

    她犹豫再三,张口道,“夫、夫君?”

    如此亲密的称呼,从她的口中说出,谢辞盈耳尖微微发烫。

    萧峙渊爽朗一笑。

    谢辞盈松了一口气,这便是没猜错了。

    萧峙渊指了指一旁的少年,“这是惊云,我的贴身护卫。”

    惊云抱着长枪,一板一眼地对谢辞盈行礼,“谢娘子。”

    秋棠偷笑,把谢辞盈拉回到内屋,“娘子,我帮你梳妆,一会儿还要去给萧大人萧夫人奉茶呢。”

    谢辞盈点了点头。

    新婚第二日,新妇要前去奉茶,随后向长辈奉献礼物。

    萧父和萧母坐在主位,神情冷淡,整个屋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冷淡氛围。

    萧青安站在萧母身后,目光死死钉在谢辞盈身上。

    谢辞盈面上不显,心中疑惑,萧青安这是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