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为首的人是萧峙渊的副将——程石。
程石天生神力,长相彪悍。在军中也是不可多得的猛将。
此时的程石骑着萧峙渊的马,位于能够进城的武将的最前侧,享受着京城百姓或仰慕或惧怕的目光。
程石颇为得意。
虽说大军回朝,统共京城就这么大,皇帝也不可能真的让那么多兵围堵城外。
真的能在城外受封的,还能受封进城的,那可真是受万人敬仰,想来这待遇也是少有,没准那丰功伟绩还能流传后世。
至于百姓中那些害怕的目光,这算什么,这只能说明他彪悍、身具杀气!
这就是他们英勇杀敌的佐证。
就是不知道那萧峙渊在想什么,非要先回家。不若直接骑马进皇宫,享受众人敬仰,岂不是更具威望。
不过萧峙渊不来也好,让他占尽便宜。若是萧峙渊来,哪还有人能注意到他?
尤其是下面这些小娘子,他风光一圈,也许就有哪个小娘子看上了他,他便可去求母亲前去求亲。
程石喜滋滋地想着。
程石完全没有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个小娘子脸色惨白,看着他的表情是不同寻常的恐惧。
人群中。
谢辞盈白了脸。
她要与这样一个彪悍的人物成亲吗?
日后若是惹他不快,怕不是一巴掌就会被他给打死吧。
谢辞盈又想起这些天在她心中不停环绕的梦,还有京中那些不好听的言论,心中觉得愈发不妙。
谢辞盈满脸愁容,回头便想要找春杏和秋棠,却忘了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出门了。
谢父生怕她独自逃跑,解除禁足后,特意嘱咐不许春杏和秋棠出门。
谢辞盈叹了一口气。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成亲这件事,但是看了那“萧峙渊”的长相之后,谢辞盈心中涌起一种惧意。
这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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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
皇帝今日颇为高兴。
大军得胜回朝,蛮夷之首的戈巴里部落彻底的向大应投降,不但归还城池,还年年朝贡。
这戈巴里部落,是他忧心多年的难题。
大应疆域辽阔,物资丰富。而那蛮夷之地,人少物稀,便整日盯着边疆之城、肆意骚扰、
好在之前有定远侯!现在有定远侯之孙!
定远侯之孙如此年少,手下这些精兵猛将,必还能庇佑大应数十年!
皇上看着萧峙渊和程石的目光预发和善:“诸位爱将不必拘束,就当在自己家一样。落座吧。”
此时位于首位的,是皇帝和贵妃。
皇后早逝,现在在后宫中,由贵妃一家独大,颇受宠爱。
由此而来的,那贵妃所生的三皇子,早早被封为禹王,是太子的最有力竞争对手。
皇帝的下座处,太子、三皇子和五皇子依次行礼落座。
下面席位,便是以萧峙渊为首的武将。
酒席一开始,大酒大肉全部上来,并非京中人常吃的精致饭菜。
程石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程石这个人最不会藏自己的脸色,喜怒哀乐什么都摆在脸上。
皇帝自然一眼看到,对太子送去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太子淡然一笑。
他和萧峙渊那些手下接触了些时日,自然多了些了解。
程石伸手便想抓起一个肘子往嘴里送,萧峙渊咳了一声,程石顿时想起他家将军的交代,顿时正了正身形,抓起筷子。
这一幕,倒是惹得皇帝哈哈大笑。
“程爱将,不必拘束。”
程石见皇帝并未动怒,试探着向皇帝讨饶道:“皇上,我们就是粗人,啥也不懂,那些什么礼仪,真是难死我了。”
皇帝哈哈大笑,摆摆手:“无妨、无妨。”
皇帝越看越喜欢这种把心思都摆在明面上的样子,心情大好,“几位爱将,朕今日心情大好,可允你们提出一个心愿。”
萧峙渊没有说话,程石倒是率先开口,“俺这一生就两个心愿,一个是保家卫国、建功立业,另一个……”
程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想娶个漂亮的小娘子。”
皇帝哈哈大笑:“这有何难?你看上了哪家的小娘子,朕给你赐婚。”
程石此时黝黑的脸上浮起一层红晕,“我……我得看看哪家小娘子愿意要我。”
程石这个不争气的样子,在皇帝面前倒是十分新鲜。
萧峙渊摇头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程石说的也没错,他久在战场,行为举止不免粗俗。程石直接点出来也好,免得皇帝心有芥蒂。
皇帝和程石聊完,目光转到了萧峙渊身上,“萧爱卿,你呢?你也该成亲的年级,朕的这些女儿,倒是对你颇为仰慕。”
听闻此话,太子便知父皇兴起了赐婚的心思。
仰慕只是一个借口。他的妹妹们,从小在皇宫长大,哪里会倾慕一个武将?
太子向那萧峙渊看去,只见那萧峙渊起身抱拳答道:“多谢陛下,臣已有婚约。”
太子皱眉,想起最近京中的传闻。
“父皇,说起萧将军的婚事,儿臣便想起京中最近的一些传闻。”
“什么传闻?”皇上饶有兴趣。
太子看了一眼萧峙渊,发现萧峙渊面色如常,也摸不着萧峙渊心中所想。
萧峙渊到底知不知道京中这些传闻?知道后,还愿意成亲吗?
“就是那京中传言,说那萧家二公子不想要的姑娘,现在硬塞给了大公子,要萧大公子娶。”
皇帝皱眉:“竟有此事?”
太子看那萧峙渊神色未动,愈发摸不着萧峙渊心思。
不过看了看旁边无忧无虑狂吃的程石,太子心想,这些武将,怕不是只知道横冲直撞,哪里知道人言可畏。
“萧将军今日才归京,但是儿臣听说,那婚期早就已经定下了。所以……”太子点到为止,话里话外都是那萧家人做事不地道。
皇帝脸上升起怒气,开口道,“既然如此,这场婚事,便罢了吧。”
萧峙渊起身,从桌椅后走出,单膝跪在了皇帝面前。
“圣上,微臣对此婚事,并无异议。”
皇帝的怒气暂缓,“为何?”
面对他的爱将,皇帝还是有诸多耐心的。尤其是,这位爱将十分看重家族孝道,就如同他的祖父一般。
这样的臣子,有软肋,也就好掌握,没有异心。
就像是这次回来,萧峙渊很爽快的将兵权交回,让皇帝颇感欣慰。
“陛下不知,那谢家三娘子曾经救过祖父的性命。祖父亲口定下了两家的娃娃亲。”
“谢家?”皇帝皱眉,一时想不起来是哪个谢家?
“谢益忠,户部郎中谢大人家。”太子接话。
五品官……皇帝想起谢益忠,此人倒是也行,谢益忠官职不大,算不上什么权贵。
就算和萧峙渊结亲,也结不成什么朋党。
只要萧峙渊不是和那些权贵结亲就行。
皇帝想明白了关窍,但是不好直白收回刚刚的话,开口萧峙渊的想法,“既然如此,朕便给谢三娘子一笔赏赐,给谢三娘子指一位好夫婿吧。……这场婚事,由朕给你做主,便罢了吧。”
“微臣不愿违背祖父的承诺,若没有谢三娘子,哪有现在的萧府?谢三娘子,临危不乱有勇有谋,臣只听闻当年之事,便心生仰慕。”
见萧峙渊坚持,皇帝又问了一遍,“当真?”
萧峙渊脸色未有任何变化,“当真。”
“既然如此,便随你。”皇帝大手一挥,便应允了此事,只是心中不免对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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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升起几分不满,就算是换亲,何至于闹得满城风雨,让萧峙渊难堪,当真是不堪用。
“特此,臣想向陛下求一道圣旨,为我和谢三娘子赐婚正名。”
皇帝感慨万千,没想到这萧峙渊还是一个细心之人,“可。朕在给你封一份礼,算贺你新婚之用。”
“多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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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微堂。
“娘子,怎么样怎么样,今天外面热闹吗?”春杏抓着谢辞盈追问今天外面的情形。
自从禁足开始,三人简直是在院子里闲出屁来了。
“今日让你们送的信还顺利吗?”谢辞盈问道。
今日她一走,春杏和秋棠周围的人便会少很多。她便让两人去给二姐姐送了一封信。
自从祠堂一别,她和谢棠再也没见过面,谢棠的婚事,真的是她所愿吗?是因为她……才嫁给那卫国公世子的吗?
谢棠与卫国公世子真的有情谊吗?
她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春杏和秋棠连连点头。
那就好。谢辞盈放松下来,开始回答春杏的问题,“今日当真是热闹,但是……”
春杏和秋棠眼巴巴等着谢辞盈讲后续。
“我见到那萧大公子了。”
说起此事,谢辞盈满脸苦色。
“萧大公子回京了?”春杏惊呼。
“萧大公子,娘子如何认得?”秋棠歪了歪头,提出一个疑问,娘子就没见过那萧大公子,娘子是如何认出来的?
谢辞盈叹息,“那萧峙渊,现在成了将军!好像还是这次回朝大军里面的头功。”
“啊!”春杏惊叫,声音中却满是惊喜。
“大将军!那是不是比那萧二公子还要厉害?”春杏喜滋滋的,她就知道,她家娘子这么好,都有老天看着呢,不会亏待她家娘子的。
那四姑娘天天在院子里挑衅,这下子好了,看那四姑娘还有什么可嚣张的?
谢辞盈摇了摇头,眼里要沁出泪来,“可是、可是那萧峙渊,好像会生吃人肉!上战场都是手撕敌人!”
春杏的惊喜一瞬间消失。
“娘子……是不是谣传啊。”秋棠小心翼翼地问。
谢辞盈摇了摇头,“我见到了,那萧峙渊长得、长得就跟那黑熊精变人了一样!不知道吃的什么能壮成那样!”
吃人……这是主仆三人脑海中同时冒出来的念头。
在京中这些年,最多的就是见过那些儒雅男子,见到的最壮硕的壮汉,也无非是前一些日子在长庆楼看到的那些壮汉了。
可是这些壮汉比起今天见到的“萧峙渊”来说,便显得有些瘦弱了。
“其实……”谢辞盈抛下另一个重磅炸弹,“我最近一直在做一个梦。”
谢辞盈将那个梦和自己的猜测仔仔细细的跟两个小丫头说了一遍,还有那些京中难听至极的传言。
好了,现在哆嗦的,变成三个人了。
“娘、娘子,萧大公子此时正风光,接受如此侮辱,又怎能愿意结亲?强行嫁过去,我们不会被萧大公子一巴掌打死吧?”春杏哆哆嗦嗦问道。
谢辞盈颤抖着抓住春杏和秋棠的手,“别、别怕。如若他不愿意,我便自请离去,绝、绝不给他添堵。”
终于谢辞盈吐出自己心中盘算已久的想法,“倘若,那萧大公子不愿意,我愿自行离去,在江湖中漂泊。”
江湖漂泊,代表着无衣无食,还很容易遇到土匪劫道,几乎是九死一生。
春杏和秋棠瞪大了双眼,不知道她家娘子是从什么时候有了如此刺激的想法。
谢辞盈在此时提起此事,是为了问问她身边的两位小丫头的想法,“你们作何打算?想来我离开后,萧府也不会太为难你们,或者我去求求二姐姐,让她带你们去卫国公府。萧府看来……实在不是个好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