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谢青朝心跳漏了一拍。
她?嫁给萧青安?
那谢辞盈呢?
那谢棠被父亲罚入祠堂,也是因为这个事吗?
谢益忠对谢青朝笑了笑,这笑容是她熟悉的慈父的样子,“那萧二公子最是有才,你不也时常说,那萧家二郎,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谢青朝一愣,这是她在谢辞盈面前,讥讽谢辞盈的时候胡说八道的话,父亲怎么会知道?
谢青朝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能嫁与萧青安,你不开心吗?”谢益忠摸了摸这个他最喜欢的小女儿的头。
谢青朝是所有孩子里面最像他的,自然也会明白他的苦衷。
“那、三姐姐怎么办?”难得的,谢青朝没有直呼谢辞盈的大名,叫了声三姐姐。
“不必担心,你三姐姐会嫁给萧家大公子,你们俩姐妹嫁与萧家两兄弟,也算是一段佳话。”
“萧大公子……”谢青朝有些茫然。
她本以为,那谢辞盈出嫁之后,她在家中还能跋扈些时日。毕竟在此之前,没有听说父亲要给她相看亲事。
这也是当然的,毕竟她是父亲最宠爱的孩子。
就连有管家之权的柳姨娘,也得给她三分面子。
可突然,她就要嫁人了?还是要嫁给那萧二公子?
“那萧大公子好像是个残暴的……”谢青朝缓慢开口,话在父亲的眼神中逐渐停了下来。
父亲的眼神中带着谢青朝看不懂的深意,“你本就讨厌你三姐姐,你三姐姐嫁给萧大公子,你不高兴?”
谢青朝心中有一丝不知从哪升起的怕意,但是日常的嚣张跋扈的样子在此时先于她的思考上线,“高兴!看她倒霉我就高兴。”
谢益忠笑了,揉了揉他这小女儿的头,“好孩子。”
谢青朝对着父亲露出一个惯常的、依赖的笑。
“那萧青安,日后定会飞黄腾达,官至人臣。父亲也会提携他,不让你在萧家受苦。”
谢益忠说得笃定,就像是他亲眼看到的一般。
谢青朝乖巧地点点头。
谢益忠满意的离开。
谢青朝失魂落魄地跑到偏房,房内的妇人正在拢着手中的丝线。
“娘~父亲说、说,给我定了婚事了。”
谢父离开,谢青朝在娘亲面前,终于抛下了所有的伪装,声音忍不住颤抖。
妇人的手一颤,却知道这件事自己也没有什么话语权。
谢父已经几年没有与她交谈过了,若不是女儿得他宠爱,怕不是连这芙蓉堂都不会来了。
妇人撑起一个笑:“嫁人是喜事,定的哪家的儿郎啊?”
“萧家二郎,萧青安。”
妇人手中的丝线跌落在地,“什么?那不是三姑娘的……你怎么能?”
平日里谢青朝就已经听腻了娘亲说的那些让她不要为难谢辞盈的话。
此时再听到,此等大事,她娘亲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谢辞盈,心中的无处发泄的恐惧变成了攻击欲,“为什么不能?那谢辞盈配得那萧青安,我就配不得吗?”
妇人叹气:“青儿,娘不是这个意思。”
“无论如何,父亲已经定下了,我也答应了。我定然要比那谢辞盈过得好,让她看看,瞧不起我是个什么下场!”
谢青朝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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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微堂中。
听闻谢辞盈醒了,谢父踏足了知微堂。
谢益忠很少来到知微堂。
因为看到谢辞盈,会让他心情不好。
这是个聪明的孩子,谢辞盈早就察觉到了他的态度,对他是能避就避,只叫礼数上挑不出错处来。
就如同现在,谢辞盈一脸病态,仍旧下床,在他面前跪下,规规矩矩行了一个礼。
“父亲。”谢辞盈老老实实行礼,心中却满是嘀咕。
谢父来她这里做什么?
谢益忠语气平和地说了一声:“起来罢。”
谢辞盈心中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升起。
她被春杏扶着站起身,就听到谢父说,“你的婚事,也不好违抗老侯爷的意愿……”
谢辞盈猛地抬头,谢父这是转性了?因为二姐姐要嫁与那卫国公世子,谢父这是放弃了换亲一事?
看着谢辞盈震惊的神情,谢益忠嘴角扬起一个近乎温和的笑,“你准备一下,与那萧大公子成亲罢。”
萧大公子?
谢辞盈瞳孔一颤,深吸一口气,维持着表面的镇定,“那萧大公子,不是多年未归家了吗?”
谢父笑了笑,“我和萧大人长谈一番,得知那萧大公子不日后便会归京。萧家已经递来了请期的帖子。只等萧大公子一回京,你们便可成婚了。”
成亲一般要经历六个过程,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双方表达意愿、互送聘礼后,才是请期、迎亲。
这两家是打算,直接跳过前面的所有的过程,直接让她和萧大公子成亲?
这是怕黄花菜凉了吗?如此急切?
谢辞盈有些慌神,“那,萧大公子可知晓?”
谢父对着谢辞盈露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温和的笑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谢辞盈心坠了下去,行,这句话就是说,那萧大公子也是毫不知情地被安排的。
谢辞盈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愈发没有血色。
谢益忠拍了拍谢辞盈的肩膀:“这也是老侯爷的意思,若不是那萧大公子早早离家,本就是要让你们成婚的。现在也是正本清源,回归正途了。”
谢辞盈僵在了原地,就连谢父要走,都忘了行礼。
此时的谢益忠心情大好,难得不在意这些虚礼。
春杏和秋棠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围到谢辞盈身边。
“娘子,这是怎么回事啊?萧大公子?为什么娘子要嫁给萧大公子啊?”
“这算什么啊?娘子本来和二公子有婚约,现在又嫁给那大公子,这算什么?如果传出去,外面要怎么议论娘子啊?”春杏越说越慌。
谢辞盈此时心中方寸大乱,她从没见过那萧大公子,难道就要嫁给他吗?这算什么啊?
“二公子不娶娘子,还娶谢家姑娘吗?”秋棠满脸愁意。
又是一个三人无法回答的问题。
谢辞盈心中平生一股恼意。
难道是二姐姐不成,要换那四妹妹来?
这是要干什么?谢父到底要干什么?
一次还不够,还要来第二次吗?
谢父就非让她的亲女其中一人嫁与那萧青安吗?
为什么?
一切的起因,只是因为那萧青安被点了官职?所以谢父就不想让她与那萧青安完婚?
谢父是为了攀亲?
不,这不合常理。
首先便是,那萧青安连科举都没有考,此时只能算是一个潜力股,并不能给谢父提供直接的助力。
何至于要如此迫不及待地将女儿嫁过去?
萧青安以后若是仕途不顺,那谢青朝怎么办?
谢棠的话在谢辞盈脑海中闪回。
是因为对她恨意吗……所以宁愿牺牲一个女儿,也要组织她和萧青安的婚姻?
为什么?何至于此?
这样想着,谢辞盈发现自己这些年都在忽略一个问题。
就是,倘若她是个孤女,救了老侯爷一命后。老侯爷想要找人收养她,一般也就是在当地找户人家。
如果想让她和自己孙子成亲,以后成为一家人,便在京中找一户人家收养,为什么是谢家呢?为什么是谢益忠呢?
再加上谢益忠现在的态度,她和谢家……难道有其他的关系?
她到底是谁?她的父母还在人世吗?
这是谢辞盈这些年最想寻找的答案。
谢辞盈在这里思绪万千,而春杏和秋棠心中只有另一个问题。
“那萧大公子是什么人啊?”春杏问道。
只这样一说,谢辞盈就不由得想起,前几天在长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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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听到的话。
不敬父母……杀戮成性?
谢辞盈打了个寒颤,没有将听到的话说出来,流言蜚语不可当真,“我不知道。我也没见过萧家大公子。”
“娘子,我们怎么办啊?”春杏彻底慌了神。
“明日,我要出门去一趟诗会,见见萧青安。”
“可是娘子,你的身体——”
谢辞盈摆了摆手,“顾不得那么多了。我总要去问个明白。”
算算日子,明日在长庆楼,有京中惯例举办的诗会。
京中一向崇尚文才,不仅那些文人墨客会去,甚至一些皇亲国戚,偶尔也会出席。
之前便有人在诗会上作词一首,惊艳四方。传到圣上耳朵里,直接入了翰林院。
于是,诗会便是那些没有功名在身的文人最爱来的地方。
萧青安也不例外。
谢辞盈心想,她总得亲眼见一面萧青安,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取消婚约也就罢了,换嫁成他兄长是怎么回事?
---
京外有一座燕山,燕山有两条路。
一条是沿着燕山边缘的官道,直通西北,想要进京,必须走这条官道。
另一条,则是燕山内的山路,直通燕山后山。
惊云从京城一路悄悄地摸到燕山半山腰,终于看到了他家将军的营地。
他飞身靠近,一脸的不高兴。
惊云虽然武功出众,但是也就是个十多岁的小孩子,心思全部摆在脸上。
萧峙渊带着他的手下,在半山腰扎了营,他们营地外不足十米处,便是那条山路。
惊云真的是搞不明白,平日里,将军都是他跟着的。
而现在呢,自从知道了要娶谢三娘子之后,将军天天让他去盯谢家的动向。
这种重要的行动都不带他了!
“那谢大人跟谢三娘子说了?”萧峙渊问道。
惊云不高兴地点头,“谢大人说了跟将军的婚事,那谢娘子特别不开心。”
惊云想了想,做了个对比,“比那幅画被退回来的时候,更不开心。”
萧峙渊嗯了一声。
惊云心里特别不高兴,他感觉,谢娘子嫌弃将军。
所以,他现在看谢三娘子也没有之前那么好看了。
“将军,你真的要娶那谢娘子吗?等到你拿了册封,风光无限,便是那公主也娶得。”
萧峙渊点了一下手下的站位和一旁用来遮挡痕迹的植被,“别胡说。”
他做什么要娶公主。
他重活一世,拼命征战,可不是为了娶什么公主的。
这时候,远处传来了马车驶过时木轮的吱呀声。
一瞬间,全员停止了动作,掩饰了身形。
萧峙渊做了一个手势,所有人慢慢靠近了一旁的山路。
他们处于高处,身旁又有茂密的植物遮挡,山路上的人看不到他们。
三辆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马车从远处驶近,分别由几个面黄肌瘦的人驾驶着。
马车后面几乎堆满了破烂的布袋,布袋鼓鼓的,看不出里面有什么东西。
马车行进的速度很快。这路上的两个车轮清晰稳定,说明这马车绝非外表看起来那样破烂不堪。
马车直奔后山而去。
下面的马车逐渐走远,萧峙渊招了两个手下过来,“你们不必跟我回去,盯紧这些人,摸清楚,不要被发现了。”
手下连声应是。
“将军,我们必须回去和大军会合了,再晚了来不及了。”其中一个手下提醒道。
萧峙渊点了点头,又把惊云叫过来,“你这些天就去跟着谢三娘子,不要让她遇到任何危险,知道吗?”
惊云撇撇嘴,一脸不情愿。
那谢娘子一个小娘子,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有什么危险?
还需要他天天盯着?
倒是他们将军,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又没见过谢娘子,为什么对谢娘子这么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