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面基失败,我和师父成NPC了 > 9.玩个游戏,真他娘的累
    陶言蹊从断魂崖走回烛龙殿,用了整整一夜。

    正常脚程两个时辰的路,他拖着一条伤腿,每走一步都往外渗血。

    半道上他停下来吐了两次。他靠在路边的石头上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等那股恶心劲过去,才撑着膝盖继续往前挪。

    到烛龙殿门口时,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

    【系统提示:同化度22%】

    又涨了。

    仅仅一个晚上。

    从断魂崖回到烛龙殿的这一路,乌索的记忆碎片不断往外翻涌,他拦不住,只能硬扛。

    “乌索大人。”守门的黑衣守卫看见他,眼神闪了一下,“义父在正殿等您。”

    陶言蹊点头,没说话,径直往里走。他的呼吸很重,每走一步膝盖弯里的伤都拉扯着疼,只能把重心压在右腿上。

    烛龙殿的正殿永远弥漫着一股腐败的气息。

    那股从地脉深处渗出来的腐朽力量混杂着蛊虫尸体的甜腥味,让人作呕。

    乌蒙贵坐在主座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通体漆黑的蝎子,眼皮都没抬:“回来了?”

    “义父。”陶言蹊单膝跪下,膝盖触地的一瞬间扯得他额角青筋直跳。

    “听说你们丁三队差点全军覆没。”乌蒙贵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流寇伏击……呵,真巧。”

    陶言蹊没接话。他知道那附近其他小队里有眼线,或许从踏入毒蛛林的那一刻起,他和叶蓁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大概都有人盯着:“孩儿无能,未能套出信息。”

    “无能?”乌蒙贵终于抬眼看他,“我看你挺能的。舍身救天策府的李承恩,和圣女背靠背配合得天衣无缝……我的好儿子,什么时候成了中原正道的忠犬了?”

    来了。

    陶言蹊闭了闭眼。

    落魂坡那次还能用“做戏”糊弄,断魂崖上他纵身跃下救李承恩、和叶蓁蓁同时出手的那几下,眼线传回去的细节太完整了,完整到没法用“偶然”来解释。

    “孩儿只是做戏做全套。圣女已经对孩儿有所改观,李承恩也欠了孩儿一条命,这都是日后可利用的筹码。”

    乌蒙贵盯着他,半晌,忽然笑了:“说得好。”他从主座上站起来,缓步走到陶言蹊面前,“不愧是我养大的儿子,心思缜密,懂得隐忍。”

    陶言蹊知道这只是开场白。

    乌蒙贵这样的NPC,典型的大反派,怎么可能白夸人。

    果然,乌蒙贵话锋一转:“不过,我这个人,不太相信‘信任’这种东西。人心易变,今日的盟友,明日可能就是捅你刀子的仇人。所以……”他摊开手掌,那只黑蝎子爬到他掌心,尾针高高竖起,“我喜欢更可靠的保证。”

    噬心蛊。

    陶言蹊盯着那只蝎子,后背一阵发寒。

    游戏里这东西是乌蒙贵控制手下的终极手段,中蛊者无不沦为傀儡。

    每月要服解药,否则万蚁噬心,痛不欲生。

    蛊虫与心脉相连,中蛊者但凡有异心,下蛊者就能察觉。一旦中蛊,就没有回头路了。

    “义父……”他喉咙发紧。

    “怎么?”乌蒙贵挑眉,“不愿意?还是说,你真有异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殿两侧走出八个黑衣守卫,手握弯刀,眼神冰冷。

    没有选择。

    陶言蹊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平静:“孩儿不敢。请义父赐蛊。”

    乌蒙贵满意地笑了。他把蝎子凑到陶言蹊嘴边,尾针刺入下唇,一滴黑色毒液渗了进去。下一瞬,蝎子化作一道黑烟,钻进他嘴里。

    剧痛是瞬间炸开的。

    心脏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撕咬,像千万根针同时从内往外扎穿。

    陶言蹊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手指扣进石板缝里,指节泛白。

    【系统提示:中蛊状态——噬心蛊(初级)】

    【效果:每月需服解药,否则进入“万蚁噬心”状态,持续至死亡】

    【同化度加速:+10%】

    【当前同化度:32%】

    32%。噬心蛊在加速同化。

    乌蒙贵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记住这种痛。下次服药前,你会时不时发作一下,算是提醒。解药在我这里,表现好就给你。”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红色药丸塞进他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痛楚散去。陶言蹊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里衣。

    “好了,回去休息吧。”乌蒙贵站起身,“养好伤,三日后还有任务。”

    陶言蹊挣扎着爬起来,踉跄走出正殿。每走一步都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着,随时会再疼起来。

    回到那间“牢房”,他直接瘫倒在草席上,连处理伤口的力气都没有。

    系统页面自动浮现:【同化度:35%】

    他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画面:

    乌索第一次杀人。

    十三岁,目标是一个发现乌蒙贵私炼禁蛊的长老。

    吹箭,补刀,蹲在尸体边吐。

    回去后乌蒙贵给了他一颗糖,说:“做得很好”。

    糖很甜。

    可那以后,乌索再也没吃过糖。

    “我不是乌索……”陶言蹊闭上眼,嘴唇动了动。

    但这个声音很轻,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

    现实世界那二十多年隔着一层毛玻璃,乌索的二十年却清晰得像昨天。

    两种记忆搅在一起,分不出哪根是哪根。

    同化。

    不是替换,是融合。

    “叶……蓁蓁……”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

    他想见她。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脏就传来一阵刺痛。

    噬心蛊在警告他。

    陶言蹊咬紧牙关,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不能想。

    想了会疼。

    疼了会暴露。

    他闭上眼睛,开始数呼吸。

    一、二、三……数到一百的时候,那些血腥的画面暂时退了潮。

    —— ——

    五毒圣坛,圣女竹楼。

    叶蓁蓁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心脏狂跳,像有一只冰冷的手在胸腔里攥了一把。

    不是她的心跳。

    她捂住胸口调出系统面板。

    【圣灵蛊共鸣度:33%】

    她往下翻,点开“协作状态”那一栏。

    【协作对象:乌索(陶言蹊)】

    【状态:异常(中蛊、重伤、同化度飙升)】

    【实时体征:心率紊乱、血压下降、意识波动剧烈】

    【位置:烛龙殿(移动中?)】

    移动中?

    叶蓁蓁皱眉,这个时间点移动?往哪里移动?

    而且“中蛊”——噬心蛊?乌蒙贵果然下手了。

    她下床走到窗边。

    夜色深沉,烛龙殿的方向只有零星火光。

    但那种感应越来越强烈,胸口圣灵蛊在发热。毒神的力量在感应噬心蛊,两种力量同源。

    叶蓁蓁按着胸口,忽然明白了。

    她是圣灵蛊共鸣,他是噬心蛊控制。

    同源之力,在一定距离内她能模糊感应到他。

    但仅限于“状态变化”。

    她感知不到他在想什么,只能知道他在靠近、在恶化、或者还活着。

    同化度飙升,加上噬心蛊控制,陶言蹊还能保持自我多久?

    叶蓁蓁重新躺回床上,但再也睡不着了。

    —— ——

    陶言蹊也没睡着,他在烛龙殿遛弯,试图靠消耗体力来对抗脑子里越来越清晰的记忆。

    噬心蛊疼痛倒是平息了,但蛊虫就盘踞在心脏附近,那种被监视的感觉挥之不去。

    更可怕的是那些记忆。

    七岁父母死于内斗,乌蒙贵从尸体堆里把他捡回来。

    十岁炼蛊失败被毒虫咬得浑身是包,高烧三天,乌蒙贵说:“挺过来就活,挺不过来就死”。

    十三岁的糖……

    十五岁暗杀一个商人,回来做了三天噩梦。

    十八岁成了乌蒙贵最得力的刀,手上沾的血洗不干净。

    二十岁,遇到了圣女夜魇。

    乌索的记忆里,夜魇是清冷孤高的女子,很少笑,但偶尔会对年轻弟子露出温和的表情。

    乌索远远见过她几次,每次都匆匆低头避开。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圣女,一个是活在阴影里的叛徒养子。

    两个世界的人。

    但乌索会偷偷打听她的消息,记住她喜欢什么花,在她生辰那天往圣潭里放一盏河灯。

    陶言蹊停了下来,挪动着身子,躺了回去,眼睛还是没闭上,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同化带来的共情?

    还是他自己也……画面在脑子里叠了一下。

    辩论赛后台,叶蓁蓁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背稿子,眉头紧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头发上。他当时也是匆匆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

    “操。”陶言蹊骂了一句。

    同化太可怕了。

    连情感都在融合。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再待下去,他真的会变成乌索。

    陶言蹊又挣扎着爬起来往外走。

    门外也没什么守卫,估摸着乌蒙贵觉得中了噬心蛊的人哪儿都去不了。

    但他必须去见叶蓁蓁。

    不是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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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想见夜魇,是陶言蹊需要确认自己还是自己。

    走出烛龙殿,夜风很冷,吹在伤口上像刀割。

    噬心蛊开始隐隐作痛,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但他没停。

    —— ——

    叶蓁蓁又坐起来了。

    感应变强了。陶言蹊在靠近圣坛?

    “他疯了?”她利落穿好衣服下床,抓着虫笛,推开窗翻出去,落在竹楼后的阴影里。

    夜间的五毒圣坛很安静,只有虫鸣和远处守夜弟子的交谈声。

    叶蓁蓁贴着墙根移动,避开有火光的地方,朝感应最强的方向摸去。

    圣坛西侧的杂役区,陶言蹊从烛龙殿过来,那里是必经之路。

    陶言蹊快到极限了。

    失血、疼痛、噬心蛊的折磨,加上同化的精神冲击,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眼前的路在晃动,树木在扭曲,耳边有幻听,乌蒙贵的声音,乌索的记忆,还有……

    “陶言蹊!”

    他抬头。

    树影下叶蓁蓁站在那里,就站在月光下格外扎眼。

    “你……”他想说什么,腿一软,跪了下去。

    叶蓁蓁冲过来扶住他:“你疯了?伤成这样乱跑,不怕被巡逻队抓住?”

    “我……”陶言蹊看着她,忽然笑了,“我得确认……我还是我……”

    叶蓁蓁愣住了。她看到他眼里的混乱、痛苦,还有一丝求救般的脆弱:“你当然是你!”她用力扶起他,“走,先躲起来。”

    来不及了。

    远处脚步声和火光,是巡逻队。

    “那边有动静!”

    “谁在那里?”

    叶蓁蓁把他往树后一推,自己挡在前面。

    巡逻队转过弯,火把照亮这片区域。“圣女大人?”领队的弟子惊讶,“您怎么会在这里?”

    “睡不着,出来走走。”叶蓁蓁面不改色,“你们呢?”

    “回圣女,刚换班。刚才听到这边有动静,过来看看。您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吗?”

    “没有。野猫吧。”

    弟子们面面相觑,显然不太信,但也不敢质疑:“那……圣女早点休息。”

    “知道了。”

    叶蓁蓁松了口气,转身去看树后。

    陶言蹊靠在树干上,脸色白得吓人,眼睛紧闭,呼吸微弱。

    “陶言蹊?”她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没反应,探脉搏……很弱,很乱。

    噬心蛊在暴走。

    叶蓁蓁咬牙把他背起来。半拖半背着人往圣坛深处走。

    那边有一个废弃的药庐,她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特意给自己准备的“安全屋”。

    月光下两个重叠的身影在阴影里穿行,一个背着另一个。

    —— ——

    烛龙殿的方向。

    天蒙蒙亮时,守卫匆匆来报:“义父,乌索不在房中。外墙上发现血迹和脚印,朝圣坛方向去了。”

    乌蒙贵站在窗前,听完回报,沉默了很久。他手里确实有一只传信蛊,能感知乌索的大致方位。

    他收起传信蛊,把玩着那只装解药的小瓷瓶,半晌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派人盯着圣坛外围,别打草惊蛇。”

    守卫躬身退下。

    乌蒙贵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喃喃自语:“噬心蛊……好戏,才刚刚开始。”

    —— ——

    废弃药庐里。

    叶蓁蓁把陶言蹊放在草席上,手忙脚乱地检查他的伤势。噬心蛊的发作让他浑身抽搐,嘴角溢出血沫。

    游戏里噬心蛊无解。

    除非杀了下蛊的人。

    但这里不是游戏,她也打不过乌蒙贵。

    但是她现在是圣女,圣女体内有圣灵蛊!

    既然同源……叶蓁蓁没时间犹豫了,她咬破指尖,把渗出的血珠按在陶言蹊心口。

    圣灵蛊的力量顺着血液渡了过去。

    陶言蹊身体猛地一颤,抽搐停止了,噬心蛊的暴动被暂时压了下去。

    叶蓁蓁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她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系统提示:圣灵蛊力量消耗5%,当前共鸣度维持33%。】

    【噬心蛊暂时压制,预计持续三至五日。】

    【注:此方式无法根除蛊毒,需解药方能彻底解除。】

    她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叶蓁蓁看着昏迷的陶言蹊,低声说:“你得撑住。我们……都还没有赢。”

    晨光从药庐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她没再说话,只是靠在他旁边的墙上,闭了眼。

    第一次觉得玩个游戏,真他娘的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