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廓狐有点心疼自己浪费的二百朵花，还是没忍住对着李无染呲了下牙，非让李无染答应它等它下次再找来必须按照它的要求占卜。
李无染同意了。
起码嘴上同意了。
等他一觉睡醒，也就隐隐约约记得好像接待了一只长得还挺好看的狐狸。
时间还早，李无染叫了餐，跟猫打声招呼，打算去做做有段时间没做的社区活动。
“你又想从那些大爷大妈嘴里套话？”
“怎么能是套话呢？我免费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咨询，他们有事愿意跟我说还不正常吗？”
猫猫今天没那么理直气壮，躺在大殿的房顶上舔了下鼻子，没头没尾地让李无染明天尽量早点来。
“……又有多少要找来的？”
猫猫翘了下尾巴，喵了一句，再不吭声。
李无染又扣走一件猫罐头，第二天还是卡着午饭的时间进的山庙。
猫不知道又在忙什么，都没出来骂两句，远远地给给李无染送来一句“这两天最好住庙里”就没了动静。
带来的午饭全归李无染自己了。
不过猫这次的预测好像没那么准。
直到中午最热的时段过去李无染才接到了今天的第一单。
一条，不太好辨认是有毒还是无毒的蛇，从外边的一棵树上弹进来的。
“你能化成人形吗？”
“可以啊～”
盘着石凳往上爬的蛇声音发懒，动作也发懒，慢慢悠悠把自己团在了凳子上才又一点一点变了个人形出来。
套着其他精怪不怎么喜欢的没有一点特色的半袖短裤，干瘦干瘦无精打采的，脸还有点白，像是个从不出去晒太阳的宅男。
李无染动动笔，干脆把他的代号定成宅男蛇了。
“先选一组听听，顺便填一下需要你登记的东西，之后要是还有问题可以来找我占卜。”
“什么问题都行吗？”宅男蛇说话慢，但插嘴得机会倒是找得好。
李无染噎了一下，把嘴边的话往看起来像回答的方向改了改：“你可以问问试试看，能不能抽出来牌抽出来什么牌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这二百一个问题，只能问一次，我建议你想好再说。”
宅男蛇点点头，选中了第一组，一边听着视频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解读一边一笔一划地填着表。
看他横平竖直写得太多，李无染难掩好奇，探头瞅了一眼。
“……”李无染面无表情地把电容笔从这位手里请出来，“你是故意的吗？”
所有需要他写字的地方都被填了一堆格子，有大有小有疏有密，还有几个开口的，没看出来有什么规律，也不知道放上几天他自己还能不能认出来。
宅男蛇的下半身悄无声息地又盘成了尾巴，听着视频里的李无染说完了祝福才嘴巴半张地开口：“我不会写字。”
还怪得意的。
“那你识字吗？”
“应该认识吧，就像我现在什么都没学也能跟你正常交流一样。”
“那你怎么会连照着画都做不到？”
“太麻烦了。”
李无染也嫌麻烦，把平板放回去让他用尾巴尖随便画了个签名就那么提交了。
反正以后要头疼的又不是他。
李无染心平气和，问他有没有要问的问题。
宅男蛇还是懒洋洋的样，抓着自己的尾巴尖逗了两下，说：“有。我要问，我能不能什么都不学，靠着卖毒液活下去？”
他还问：“你们人类好像很需要蛇毒血清？”
李无染打量一下他的小身板，不太确定：“数量太少应该是卖不上价的，而且蛇毒和蛇毒血清的价格，应该差得很远。”
宅男蛇抬起手摆了摆，说当然不是用他的毒。
“我找点蛇来取个毒液还是容易的。”
“从山上抓吗？”
“嗯～”
“那你有没有想过，辛苦一趟卖出去的钱可能还不够你进山的花费，甚至可能都不够你给那些一时半会没法再进食的蛇买点食物。”
宅男蛇眼神发直，看起来像是没听进去。
他对李无染说：“还是请您帮忙占卜一下吧。也请您不要更改我的问题。”
李无染很怀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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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现在在外边的风评到底是什么样。
洗牌，切牌。
李无染照着客户的要求一个字都没改动。
心血来潮切了两轮，获得了六张有好有坏的牌。
李无染总结了一下：“不太容易，但也能活。”
“哦。那就行了。”
蛇尾巴已经耷拉到地上去了。
李无染眼角抽搐，拦了一下实在是不想再晒太阳的蛇：“你不打算听听具体内容吗？”
“有什么用？”
李无染又被噎了一次：“占卜能有什么用，不都是冲着趋吉避凶来的。”
“可我只是想知道我能不能什么都不学靠着卖毒液活下去，你告诉了我可以，那还需要我听什么呢？”
李无染竟然有种回了大学校园的感觉。
他们专业课上专心抬杠的那些人也总是这么问的。
感谢老教授们的亲身示范，李无染也当作对方刚才那一长串说的是“听”，照着牌一张张讲：“说卖毒液可以，只是说它确实可以让你饿不死能养活自己。但这个方法，是一个相当蠢的方法，它会让你坐吃山空，会让你断掉自己的后路，会让你什么都得不到，还会让你离你的使命越来越远。”
“什么使命？体验人生？”宅男蛇好像又只听到了最后一句，“我不想体验。我甚至都不打算活那么长。”
李无染有点好奇：“多长啊？你们是只要化成人形就能被赠与几千年的寿命吗？”
“我要是还得活几千年，今年就饿死在山洞里。”
宅男蛇滑下去的尾巴更多了，打了个哈欠，难得回答一句：“我被送了四十年的寿命。”
“四十年，”他还嘲笑一声，“我都不知道要换多少个领地才能不被饿死。”
李无染手边没镜子，打开手机的相机，翻转到前置摄像头，对准这条宅男蛇，提醒他：“你现在是人。不是非得抓老鼠抓鸟抓蛇吃。”
宅男蛇彻底缩成了一条蛇的样子，还把自己变小了好几圈，缠着离院墙最近的一棵树往上爬，没好气道：“当人就不用干活了？怕是比我当蛇的时候干得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