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染对着牌装模做样沉吟一会，问江队：“你的正义感又爆发了？还是你们管理局现在的定位不是小说背景板里只有被影响到的对应的人才会知道的特殊存在，变成美漫里的超级英雄了？”
江队拿早就空了的可乐罐沾沾嘴，没回答。
李无染又点着另一边的牌问：“还有，你的同情心慈悲心又发作？捡回去多少看起来可怜的精怪了？”
“不只是看起来可怜。”
“你调查过吗？查出来的准吗？”
江队又闭了嘴。
“你现在的工作做的不怎么样，”李无染把最上边两张牌推到了江队鼻子下边，“该隐秘发展的不隐秘，该成为律法准绳标杆的没成为，甚至让你去打击罪犯成为最高审判的一部分你都没做到。”
李无染踢踢凳子，相当不满：“你当年看到我给人抽牌占卜还觉得我是失足青年想教育呢。是我上次的用词用句太神神叨叨吗，怎么就让你成了个废物了？”
江队叹了口气，舔舔嘴唇，什么都没说，又问李无染他现在能不能问个别人的问题。
李无染掏出手机，点亮，看了眼时间，毫不客气：“不行。等明天吧。”
不过是半个小时的事。
江队摸到杂物间的冰箱，又拿了罐可乐出来，喝酒一样地灌了两口，问李无染能不能听他抱怨一会。
“挑你能说的说。”
李无染还记得自己以前是怎么被坑的。
坚决不踩第二次。
江队笑笑，盯着天上的星星看，问李无染：“稳定和发展，你选哪一个？”
李无染把打着哈欠要走的猫捞回怀里，顺了两下背毛，照它的要求热了几个烤串，很有魄力地回答：“这两个啊，很难选的，我选稳定地发展。”
“嗤。”
江队也只是用他开个场，没管他的异想天开，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故事。
“有人想要稳定，跟我说只要这些新人类不闹出来麻烦随他们干什么，别管。有人又觉得难得的机会不要错过，发展很重要，不能总在历史里没完没了地栽跟头，跟我说让我在规范这些人的同时还要鼓动他们多多尝试，尝试什么都行。”
“祸害小孩通灵的我拉回去了，他们说都这个时代了，那万一是真的呢，非让我再放出去试试。看着我那满屋子等着处理的违法犯罪人员都能说出来‘你们人也不少，分出去两三个三五个盯一盯嘛’。”
“等他们走了呢，又来几个，拉着我推心置腹问我是不是忘了初心忘了使命，嘴上说着让我专心抓人什么都不要怕，结果我说要个明文下发的文件他们都要起身就走，走之前还要在我那转一圈，明里暗里暗示我我是人，别把手底下的位置都浪费在那些非人类上边。”
李无染现在也听得直打哈欠了。
虽说以前给这位大叔抽牌的时候就看出来他在某些方面的能力堪称负数，但李无染也确实没想到，这个负数能接近负无穷。
看着还没收起来的六张牌，李无染善心大发，问他：“你们现在归谁管？”
江队伸出食指指了指天上，没出声。
李无染才不信，重问了一次：“公共安全还是国家安全？你们这个新成立的管理局总不至于还能跟他们并列吧？”
“公共安全。”
可能这就是跳级提拔的魅力吧。
李无染都想不通他在头疼什么。
“你以前怎么干活的现在照样怎么干。告状开会要任务交任务，不会吗？”
江队要笑不笑的，放下手里的可乐，问他：“我去哪开……”
问到半路就收了声。
缓慢但坚定地给李无染升起了一个大拇指。
还差不到一分钟到零点，李无染又善心大发了一次：“你能别管我哥他们以前的管理处是怎么干活的吗？他们已经被取缔了，有什么值得你一个有法律法规管理的正规部门借鉴的？”
江队搓了把脸，点头听训，还等着李无染再骂他两句。
结果李无染又看了眼时间，直接换了话题：“你要帮别人问的问题，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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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队差点被闪出去。
心情复杂地看着李无染一点杂念都没有的眼睛，江队又对上了猫猫只有包容的视线。
他又搓了把脸，骂走一身晦气，找回了半个多月前来找李无染的死皮赖脸的样，笑着问：“你还记得你这有过一个被家里要求演鬼上身的客户吧？”
不太好忘。
李无染点点头，江队推了二百的现金过来，说：“她前几天被带回来的时候又开始时不时神志不清了。她想让我帮忙问问，她还有没有逃出来的办法。”
行吧。
李无染不是什么小气的医生，虽然这位显然没听上次的医嘱，但他还是抽了牌。
可惜倒吊人都变逆位了，哪还有办法。
李无染翻开另外几张牌，实话实说：“没有。她就是个争执争论争权夺利的牺牲品，成了就迷失，败了就被抛弃。只要她还要顺着现在这条能看到的命运走，就没有办法。”
“那就是有？”江队似乎只听到了最后一句。
“没有。”李无染重复了一遍答案。
他还说：“命运之轮带着的那两张，你甚至可以看作哪怕她按照最好的命运走，都不可能找得回她丢掉的理智。”
当然找不回了，李无染现在又不需要也不可能再去无竟里打工，拿了医道传承的小废物也早忘了还有这条捷径。
都没人进去把泥浆怪清洗清洗送出来了，哪还有可能找的回来。
江队若有所思，又问李无染：“那如果只是想让她摆脱她家里的那些人呢？”
“你要把她的监护权挪到你们局里？”李无染说话毫不客气，“现在好像还没有禁止利用精神病患赚钱的法律，你小心他们家的人出去后改口称只是收演出费上门表演通灵上身，让你们连第二次抓捕的机会都没有。”
江队的表情很难看。
李无染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哪来这么多想发散的善心，又多了句嘴：“之前有个能让她‘没用’的机会的，她不想要。你又不是神，还想找来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