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欲燃 > 17. 分粥
    两人骑马到了小屋。

    这座小屋确实是如祁思谦所说,并不算大,基本用木头搭建,看上去和普通山野村户的房子差不多。

    若不是墨雪停在了这座小屋的门前,喻燃都没想到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两人下了马,祁思谦率先推门走入,木门似乎算不上结实,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喻燃跟着祁思谦进门,环顾屋内。

    屋内的环境倒是比她预想的要好很多了。

    陈设虽然算不上精致,但该有的家具都齐全。屋内应该不久前才被打扫过,没有多少灰尘。

    “饿了吧,要不要先吃点东西?”祁思谦问道,“这里备了些食材。”

    “好。”喻燃点头道,“一起吃吧。”

    祁思谦进了厨房,把一个陶锅架在灶上,从水缸里舀一瓢清水,再从米缸里舀些米出来,淘洗干净,去掉谷壳之类的杂质。

    淘好的米和清水一起倒进陶锅,点燃灶下柴火,就可以等待米粥做好了。

    不过仅仅是米粥还有点食之无味。祁思谦又取出一条咸肉,切成薄片,等会儿就可以与粥同煮。

    喻燃也进了厨房,祁思谦听到声音,一边忙着手上的活儿,一边道:“你可以先收拾收拾,卧房的柜子里有干净衣物,做饭的活我来就好。”

    喻燃看他干起厨房里的活竟然也很熟练,心里有些惊讶。

    祁思谦总是时不时就冲击他给她留下的第一印象。

    无论是坐奢侈小轿,还是忙于炉灶,他看着都很得心应手。

    虽然祁思谦这么说,但要让他一个人忙活,喻燃也有些不好意思:“有什么我能够帮忙的吗?”

    祁思谦闻言看向她:“我以为你已经很累了。”

    “总不能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忙。”喻燃道。

    “那就看着点火候吧,只要让它不熄灭就好。”祁思谦道。

    喻燃点点头,坐到了灶膛前面的小马扎上。

    两人一个看火、一个切肉,倒是有一种朴素的和谐。

    祁思谦切好咸肉,把肉片放入煮着粥的陶锅里。然后他又拿了个更大的锅,往里面倒入清水。

    “一会儿等水烧开,就可以兑成温水洗澡。”祁思谦对喻燃道。

    “今天的计划……很顺利。”喻燃看着灶膛里跳跃的火星,道,“实在多亏了你。”

    “这没什么。”祁思谦轻笑,“时间紧促,我只能尽力安排,好在我们的运气也不错。”

    “经此一遭,我们也算过命的交情了吧。”喻燃问道,“我可以再多问你一些事情吗?”

    “你想要知道什么,无论何时都可以问我的。”祁思谦道,“我知无不言。”

    祁思谦这样说,反而让喻燃一时不知从何问起了。

    她斟酌着开口:“你是怎么得到的消息,有人要在大觉寺刺杀贵妃?”

    祁思谦道:“因为组织刺杀的那些人里,有我安排的人。”

    喻燃惊讶:“你……也打算参与刺杀?”

    “这倒不是。我安排人进去,只是当个传递消息的棋子。”祁思谦解释道,“组织刺杀的事情可与我无关。”

    “喻姑娘如此聪慧,你也可以试着猜猜,是谁打算置贵妃于死地。”祁思谦笑道。

    “身处贵妃之位,恐怕得罪的人不在少数吧。不过要组织这样的暗杀,确实需要一定的势力。”喻燃思考着,“而且对方还知道贵妃的行程,也就意味着在后宫也有人……”

    喻燃心里有了人选:“难道是……皇后?”

    贵妃对于后宫的掌控力毋庸置疑。要说能够在她身边获得消息的人,也只有皇后了。

    “猜得不错。”祁思谦点点头,“不过单凭皇后,也没办法在后宫之外组织这样的势力。”

    皇后在宫外的帮手……一时间,许多人选都掠过喻燃的脑海,最终定格于一人:“是盛王吗?他和皇后联手了?”

    同时能和宫里宫外都有联系,最大的可能便是皇子。

    盛王是除去萧北辰外,年龄最长的一位皇子,剩下还有个皇子还是幼儿。若是萧北辰没了太子之位,便会轮到他了。贵妃及其母族是萧北辰稳坐太子之位的靠山,如果能除去贵妃,便能够对动摇太子之位有所帮助。

    不过经历过前生的喻燃知道,盛王没能等到这个机会。在萧北辰登基后没多久,盛王便被找了个由头贬为庶人。

    “喻姑娘真是料事如神。”祁思谦赞道,“我实在不敢相信,你才来京城这样短的时间。”

    喻燃心里一惊,嘴上糊弄道:“京城毕竟水深……我初来乍到,也只好多收集些消息。方才也只是随口胡猜,侥幸罢了。”

    祁思谦笑了笑,喻燃也不知他信了几分。

    “就算侥幸猜对也很厉害。”祁思谦道,“不过我以外人的视角来看,盛王这次的行动还是有些心急,训练的刺客质量不够高就拿来用了,说不定还会给贵妃留下把柄。”

    喻燃试探道:“你期望他能成功?”

    祁思谦耸耸肩:“贵妃是死是活,我并不在意。何况就算是成功杀了贵妃,她身后那个庞然大物却无法轻易倒下。”

    喻燃知道,这是在说贵妃的母族,郑家。

    郑家如今的势力虽然比楚家稍逊一筹,但遗留下来的底蕴依旧不容小觑。郑家若是执意给太子萧北辰撑腰,那就算贵妃遇刺身亡,太子之位也难以动摇。

    “这么来看,刺杀贵妃的行动确实有些草率。”喻燃道,“反倒是方便了我们。”

    祁思谦笑笑:“要不说我们运气好呢。”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闻到丝丝缕缕的肉粥香气。

    今日的行动让她神经紧张,连饥饿也暂时被忽略。此时闻到香气,肚子立马不争气地叫了几声。

    喻燃脸色微红,瞅瞅祁思谦,隔了这么远的距离,祁思谦应该听不到吧?

    祁思谦笑着看她,不说话。

    喻燃被他看得移开目光,嘟囔道:“身体它自己叫的,不能怪我。”

    “没有怪你。”祁思谦起身打开锅盖,“让你饿着了,是我的问题。”

    掀开锅盖之后,肉粥的香味更加浓郁。喻燃甚至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祁思谦无声一笑,燃儿这点倒是从未变过。

    不过对他来说,给她投喂些吃食,也是一种乐趣。

    祁思谦拿了一柄木勺翻搅了几下:“可以吃了。”

    喻燃一听,拿着火钳,用燃烧后的热灰把剩余的几点小火给灭了,又去碗柜里拿了两只瓷碗,两双木筷。

    祁思谦则把盛着粥的陶锅端到了饭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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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

    喻燃坐在桌边,终于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

    “这碗不大,先给你来一碗吧。”祁思谦拿着舀粥的木勺,“小心烫。”

    喻燃便把碗凑近,方便他舀。

    刚出锅的粥冒着热气,米香和咸肉醇厚的肉香和谐地融合在一起,飘进在场两人的鼻子里。

    “闻起来不错。”喻燃道。

    祁思谦笑了笑,给自己也舀了一碗。

    “条件限制,吃得简单,喻姑娘将就些。”祁思谦道。

    “我们是逃出来的,有口热食便足够了,哪里还挑拣什么。”喻燃吹凉了一口粥,放进嘴里,咸肉的油脂与盐分都煮进了粥里,让这一口白粥有了丰富的滋味。

    “况且,我觉得这粥的味道很好。”喻燃不吝夸赞,“你的手艺真不错。”

    祁思谦得了夸赞,情不自禁弯起嘴角:“一点小能耐而已,你喜欢吃就好。”

    他记得他爹有个厨子朋友,祖上还出过御厨,有机会一定得去学两手。

    祁思谦怀着把喻燃的胃口养刁的理想,暗自计划着。

    两人此时也实在都有些饿了,不再多话,各自吃着手里的那碗粥。

    咸肉煮进粥里,口感便不再干涩,过多的咸味融入粥里,更好入口。

    一碗热腾腾的、滋味丰富的食物总是能很快抚慰紧张的身心。

    喻燃吃完一碗,抬头发现祁思谦拿着木勺等着她。

    “再来一碗吧?”他笑眯眯道。

    喻燃于是也不跟他客气了,把碗递了过去。

    一锅粥,喻燃吃了两碗,剩下的都进了祁思谦的肚子。

    吃完饭,喻燃提出她来洗这些锅碗,祁思谦就把烧水的活接了过来。

    喻燃一边洗碗,一边随口问道:“你之后还要回京城吗?”

    “你才吃完我做的饭呢,这就问我多久走了?”祁思谦委屈道。

    “......说实话,虽然你帮了我很多,但有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想打你。”喻燃认真道。

    祁思谦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得开心,故意凑近喻燃,展示着自己的脸:“那你为什么不打?”

    喻燃诚实道:“打不过就别自取其辱了。”

    “我不会对你还手的。”祁思谦一副凛然就义的语气,“来吧!”

    喻燃:这能忍?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不做点什么岂不可惜?

    不过她也不想真打人……于是喻燃灵机一动,看准时机,直接把手上的洗碗水往祁思谦脸上弹去!

    祁思谦似乎也没反应过来,直接被水珠溅了一脸。

    他愣了愣,没着急去擦脸,望着喻燃,长而密的睫毛上也挂着水滴,非常无害地眨眨眼。

    喻燃:......

    就弹了点水嘛,这人的样子怎么又还委屈上了?

    不过喻燃看着祁思谦这张脸,还真就生不出气来。

    她无奈道:“就这样吧!”

    祁思谦反而还有些意犹未尽,喻燃居然没有真的打他,还有些失望呢。

    算了算了,喻燃一边唾弃自己脑子一抽做出的幼稚行为,一边想着眼不见心不烦,扭头洗她的碗去了。

    祁思谦这才慢悠悠地抹了抹脸上的水珠,看着喻燃的身影,嘴边的弧度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