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画了一口方方正正的棺材,一个小人站在棺材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刀。
“这疯子的意思是棺材里的人是被人害死的?”三个人蹲在地上研究了半天。
谢知白起身,往屋里走:“先去里面看看。”
正堂不大,一张八仙桌靠墙摆着,桌子上摆着些供品,贴在墙上的符纸被人撕掉了,看不出原本供奉的是什么。旁边的墙上挂着几张年画娃娃,清一色的男孩。娃娃穿着红肚兜,骑着鲤鱼,眼睛齐齐地朝对面的方向看。
里屋的门框上挂着一串红色绳结——“避产煞”,用来挡冲撞的。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摆着一张婴儿摇篮。
老太太的卧室在正堂右侧,一张看起来就有些年头的木床占据了大半空间。床头柜上摆着一张全家福,整个背景的采光很好,没有大棵树木遮光。老太太坐在正中央,露出慈祥和蔼的笑容,她两侧是一对青年男女,应该是她的儿子儿媳,儿媳的肚子微微隆起,手捂着腹部,笑容看起来不太自然。
墙角摆着一把摇椅,扶手被磨得光滑,看得出来,老太太生前很喜欢坐这把摇椅。赵文轩没什么忌讳,一屁股坐了上去,双手搭在扶手上前后晃了两下。
“别动。”谢知白站在他身边突然按住了摇椅。
“怎么了?谢哥你又要吓我?”赵文轩后背绷直,顿时紧张起来。
谢知白站在摇椅后面,朝着摇椅的方向往外看,给他的感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在监视对面。”沈微明站在旁边,把谢知白的感受说了出来。
经他一提醒,赵文轩就着摇椅的角度往前看去,正是如此,他“蹭”地一下从摇椅上弹了起来,好像椅子底下突然伸出了一只手。
沈微明刚刚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本家用记录,里面的消费支出基本都是老太太本人和她儿子的,关于媳妇的几乎没有。而且老太太的近期就医记录显示她身体硬朗,没有潜在疾病,可村长却说她是突然去世的。
“我们检查过老太太的遗体,身上没什么异常,如果不是疾病还能是什么原因突然死亡?”
赵文轩惊讶道:“什么?你们昨晚守灵去检查了尸体?”
谢知白和沈微明觉得这不是基操吗?两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赵文轩,异口同声道:“你没查看?”
“我……下次再看。”
谢知白猜测道:“我们绕棺的时候都看到了老太太的眼皮在动,会不会那个时候她根本没死?”他思索了会,“不过我们来接班的时候,遇到她了,那个时候应该是咽气了。这么说起来,她若是死于非命,我们还得回去检查一遍尸体。”
赵文轩对谢知白的佩服达到了顶点,他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刚从一层副本出来的新人,心理素质太强大了,于是脱口而出:“谢哥,你在现实是干什么的?”
“我吗?”谢知白皱着眉头,思索了半晌。
“如果不太好回答就不用说了。”
“这倒不是,我白天在游戏公司上班,晚上在殡仪馆守夜,算起来,两个都是主业。”
赵文轩张了张嘴,最后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你好强。”
谢知白轻声笑了一下,在现实里他可是被认作怪胎,尤其是父母去世之后,他接手了殡仪馆的工作,整个大学期间几乎没人和他说话,生怕沾染上不干净的东西。亲戚们也觉得是他克死了自己的父母,从此断绝了往来。好不容易有个人主动来关心他,却从头到尾没一句真话。
谢知白最后扫了一眼屋子,说道:“没什么遗漏了,走吧。”
三人掀开门帘离开里屋,刚跨出门槛就听到身后传出“吱呀吱呀”的声音,那张摇椅自己摇了起来。
谢知白回头,屋子里的窗半开着,但院子里的树叶纹丝不动。他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抬手把门带上了。
他们返回灵堂,但这个时候闹丧班子都在,不好开馆查看,只得作罢。好在丧事热闹,村里人白天都聚在这里帮衬,俨然一个大型情报交换中心。
沈微明很自然地就融入了七大姑八大姨里,一身高定坐在土炕旁边毫不违和,只开口说了两句话,两侧的老阿姨们就笑得合不拢嘴。
“哎呦,你问田大妮啊,可算问对人了。”一个阿姨把手里剥好的豆子扔进盆里,压低声音。旁边几个阿姨也凑过来,形成一个秘密讨论小组。沈微明微微倾身,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田大妮是老太太的儿媳,嫁过来四五年了,头两年怀过两次,都没留住,现在第三胎,预产期就在明天。难怪他们没在灵堂上见到儿媳,按当地风俗,孕妇避讳丧事,一直在自己屋里待产。
“你说这叫什么事,”阿姨唏嘘了一声,朝灵堂方向努了努嘴,“期待了一辈子的孙子,现在看不到了。”
“那他们婆媳关系如何?”
沈微明话一出口,原本面带笑容的阿姨们,都噤声了,最后旁边的阿姨悄悄地说:“刘老婆子……为人抠搜,田大妮在她手底下过日子,你想想能好过到哪去。前面那两次保不住,多多少少……”阿姨往灵堂看了一眼,像是意识到自己在别人家的丧事上不宜多嘴,摆了一下手,“总之,作孽。”她闭上嘴,重新抓起一把豆角,再也不肯多说。
谢知白和赵文轩正在隔壁的桌子上玩扑克牌,等着沈微明带消息回来。期间,谢知白向赵文轩打听了沈微明的事情。
沈微明是在积分榜上空降来的,一来就猛窜到了第一的位置,创立“春风一度”后,开始疯狂在副本里找人,除了赵睿姝是自己带着赵文轩加入的,其他几位成员都是沈微明自己从副本里邀请来的。他对自己的成员相当大方,积分不要钱似的随便给,但也对自己的成员相当苛刻,爬塔作为硬性指标,大家的行动一直受到他的鞭策,所以他的口碑呈现两极分化。
谢知白问道:“那你知道他有个师父吗?”
赵文轩想了想,摇摇头:“没听沈哥提起过,唯一听他提起过的只有你,什么师父不师父的,没提起过的都是不重要的人,谢哥你不用在意。”
谢知白:谁在意了?嗯?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意了?
“你们在聊什么?”这时候,沈微明正好回来。
赵文轩:“刚刚谢哥问我——”
谢知白赶紧捂住赵文轩的嘴巴:“刚刚我问他斗地主的规则是什么,等你回来我们正好打斗地主。”
赵文轩看了谢知白一眼,被迫点点头,谢知白才松开他。
然后三个人打起了斗地主。
其余一行人在村子里查找线索回来,谢知白三个人正打得酣畅淋漓。
“对三!”
“对十!”
“对A!”
地主赵文轩:“要不起。”
“对二。”谢知白甩出两张牌,压了沈微明一头。
沈微明无奈地看着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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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张二:“宝贝,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一对?”
谢知白:“我们是一队,不是一对。”
赵文轩疑惑,这俩在说绕口令?
沈微明痛心疾首:“我放弃了地主的身份,就为了跟你在一起,你就这样攻击我?”
“那你应该拿着地主的身份直接向我投降。”谢知白把手牌全摊在桌上,“四五六七八九十JQK。”
赵文轩是真的投降了,再玩下去,这一轮的积分都快输没了。这个时候,外出找线索的人也回来了。
刘彤彤人未到,声先行:“我们辛辛苦苦在外面找线索,有些人居然在这里玩扑克牌。”
她这一嗓子吸引了其余人的目光,陆续走回来的几个人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谢知白那桌,露出不满。何天浩走在刘彤彤旁边,看了一眼桌上的扑克牌,欲言又止。
只有吴云扬坐过去,问道:“还玩吗?我能加入吗?”
赵文轩撇撇嘴:“别玩了,玩不过他们。”说着,他把扑克牌收起来,还给了隔壁桌的大叔。
肖宏出来主持正义,发表感言,呼吁大家都有团队精神,别各搞各的,人多力量大,三十层不算特别难,齐心协力度过这两天就能通关。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但响应者寥寥。
侯悦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是不会错的,谢知白那边三个人都不像普通玩家,说不定他们已经找到了线索,她先开口把自己这边的线索抛出来:“我们在村子里走了一圈,基本上所有人都在这家帮衬。闹丧班子是在庙里请的,刘老太经常去庙里烧香祈福,是那里的常客,据说都是为儿媳求子,我们去庙里看过没什么问题。”
肖宏这队的说法和她差不多,杜宇和杨子嘉则是发现了怀孕的田大妮,说是明天就要生了。
吴云扬说出来的东西比较恐怖,他说:“草席里的朱垚,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的?村长不是说等下葬的时候一起烧了吗?”王柯盛担心的是守夜搭子不会前来报到吧,他是欢迎呢?还是拔腿就跑呢?
“谁害的朱垚,他肯定找谁去。”刘彤彤盯着沈微明,意有所指。
沈微明姿态闲适地看着她,笑着反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朱垚是被人害死的?”
刘彤彤咬了咬嘴唇,涨红了脸,半晌才憋出一句:“我猜的还不行啊。”
谢知白适时地开口:“我们也有发现。昨晚接班的时候,我们检查了老太太的遗体。”
何天浩刚拿起的花生米差点掉地上:“你们半夜开棺了?当时我看到老太太眼皮在动,你们不怕诈尸啊?”
侯悦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这几个不是普通人。
谢知白面无表情地继续说:“她眼皮在动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尸僵前的肌肉反应,另一种——是她当时还没死透。”
众人沉默,他们为一个活人绕棺,往西天极乐送,这得激起多大的怨气啊。
谢知白继续甩出重磅炸弹:“昨晚我们过来的时候,半路上遇到了老太太。”
“兄弟,你这都没事啊?”杜宇发出感叹。
“昨晚她的影子还很淡,今晚就不一定了。”
众人再次沉默。
最后一晚的杜宇、杨子嘉、何天浩和周科,一点都不开心。
“好消息是我们可以在房门口撒上灰来判断她是否来过。”
侯悦问出最重要的点:“那出口在哪里有方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