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捡到幼年哨兵后 > 17. 第 17 章
    贺知闲闻言眉头皱了一下,没有理会他这一声大哥。

    准确来说,他与贺明远之间并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

    贺家的子嗣众多,平时大家的关系也着实不怎么样。

    贺明远这声大哥无非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回家。”

    贺知闲没什么情绪的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许是听出了他声音中的嘲讽,贺明远的眼珠子转了转,马上改变了话题:“对啊,这么多年不见,难道你不想回家看看吗?”

    “还是说……”

    贺明远的声音一转,脸上露出个假情假意的笑容:“是那个哨兵的原因?”

    “这么多年了,就算是过家家,游戏也该结束了吧。”

    贺明远掰着手指算账:“说实话,我没想到你能坚持这么久。”

    他看着贺知闲的眼睛,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不过,他居然还敢回来找你?”

    贺家有纯正的哨兵基因,家族里大部分人都会分化为哨兵。

    哨兵的作战能力先天优于向导,因此,为军区提供哨兵的贺家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分化的方向和等级在星际时代已经算不上什么难点,贺知闲作为第一继承人,当时测出来的结果是S级,哨兵。

    所有人都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贺知闲被当做哨兵预备役,在特训营里待了三年多。

    直到十六岁的时候……觉醒成为向导。

    -

    幽深黑暗的环境中,贺知闲睁开眼。

    什么都看不到。

    他伸手在自己的面前挥了挥,没有感受到任何阻碍——这是一间静音房。

    贺知闲往前走了一步,忽然感觉身体像是被束缚,眼前出现了一堵透明的,无形的厚实墙壁。

    打破它。

    冥冥之中好似有声音这么说。

    思绪流转之间,有一股不受他控制的力量从身体中离开,直直的朝着这面透明的墙飞奔而去。

    看起来厚实的透明墙面被这股轻飘飘的力量轰然敲碎。

    无数裂开的碎片朝着贺知闲的方向袭来——

    下一秒,他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陌生情绪。

    悲伤、愤懑、愉悦、悔意……这股不属于他的,交织在一起的情绪,在短短一瞬间进入到贺知闲的脑海中。

    强烈的钝痛敲打着贺知闲的神经,周围的景象变得扭曲变形。

    世界开始在他的眼前坍塌。

    此刻就算是再迟钝,贺知闲此刻也意识到了,这不是觉醒成哨兵的前兆。

    他马上会分化成为一名向导。

    这是一个已然既定的事实,不因贺知闲自己的意志而改变。

    黑暗中,贺知闲睁开双眼,透过那股力量,看到了眼前的一切——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存在的精神图景。

    没有精神体,也不存在精神载体,只是单纯的空白。

    分化期来势汹汹,贺知闲在床上躺了三天。

    期间他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被动吸收着周围所有人的情绪。

    焦虑、恐惧、心悸……这些负面情绪犹如洪水一般,将他死死地钉在床上。

    静音房中非常安静,所有的声音,气味,光线都被隔绝在外。

    身下是柔软的被褥,味道寡淡的营养液在床头柜上静静躺着。

    如果贺知闲是一名哨兵,在这样的准备下,他的分化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可他成为了一名向导。

    所有的物理隔离都不再生效,精神力能够毫无阻碍地穿透那些看似很厚的墙壁,轻而易举地接收到不属于自己的陌生情绪。

    贺知闲躺在床上,脸上开始出现痛苦的神色,细密的汗珠无声出现。

    或许过了很久,或许又只有一秒。

    向导从床上艰难地坐起来,抬起胳膊,在眼角用力地擦了一下。

    手背上是一滴尚未凝聚起来的泪水。

    大脑似乎失去了对视力的掌控,贺知闲看不到眼前的任何景象。

    新生的精神力完全占据了他的身体,所有事物在眼前被扭曲、溃散、重塑。

    精神图景被没有意义的情绪占领,贺知闲自己的精神力无法储存,便只能向外延伸。

    也正因如此,他看到了那个不同的世界。

    带着点陌生和不习惯,年轻的向导勉强稳住心神,开始第一次尝试控制那些不听话的精神力。

    断断续续的精神力从墙缝中溜走,精准的捕捉到外界细碎的情绪片段。

    贺知闲开始被动地接收信息。

    “呵,最好死在里面才好。”这是贺明远的念头。

    ——这是怨恨。

    “怎么还没有出来,该不会是出事了吧?”这是看门士兵的情绪片段。

    ——这是烦躁。

    “不堪重用!”这是贺家家主的声音。

    ……失望。

    短短几秒的时间,耗费了贺知闲大部分的精力。

    面容冷峻的男生捂着脑袋,虚弱地坐在床上。

    一墙之隔,外面站着的是他的父亲,在察觉到他并未成为哨兵之后,第一反应是失望。

    该说什么……?

    男生虚弱地扯了下嘴角,鸦黑的睫毛垂落,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你很难过。】

    一股陌生又熟悉的精神力在他的脑海中出现,被自动翻译成了一句奇怪的话。

    贺知闲睁开眼,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嗯了一下。

    “其实还行。”

    完全在他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说谎。】

    这次的回应很快,对方像是非常了解他一样。

    出现在脑海中的陌生声音……

    半晌,贺知闲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有精神体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分化完成之后没有出现。

    一般来说,正式觉醒之后,精神体就能以幼年的形态出现在现实生活中了。

    ……或许是这其中出现了什么问题。

    认清当前的状况后,年轻的向导本想笑一下,却又引发了一连串剧烈的情绪波动。

    贺知闲坐在床上,撑着半边身体,沉默忍受整个过程。

    他尝试与自己的精神体对话:【你是我的精神体?】

    ——肯定。

    【具体是什么种类?】

    ——沉默。

    贺知闲换了个问题:【颜色?】

    这次终于有了回应。

    精神体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像是刚醒来的样子:【可能是白色的吧。】

    可以,还挺好看的。

    这个结果对贺知闲来说,算得上差是强人意。

    向导的精神体一般都不会是什么凶猛的野兽,贺知闲猜测它或许是一只白色的小型动物,比如小鸟。

    但几乎在这个想法出现的下一秒,精神体就否定了他的猜测。

    语气听起来还有点别扭:【我很强。】

    贺知闲:【那就是很强的小鸟。】

    【……】

    精神体没有再回应,或许是沉睡了,也或许实在养精蓄锐。

    后来,顺利分化为向导之后,贺知闲主动放弃了继承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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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特训营的前一天,贺明远曾拦住他,询问他这么做的理由。

    “理由?”

    贺知闲脚步稍顿,或许是因为分化成向导的原因,他身上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更加沉静。

    “不是任何选择都有理由。”

    他摇了摇头,用一种平静的眼神看着贺明远,微微侧身,擦过哨兵的肩膀扬长而去。

    身后,贺明远双手攥成拳头。

    “你走了,有本事一辈子也别回贺家!”

    贺知闲的脚步不曾停下一刻,声音融入风声,有点听不真切。

    他说:“求之不得。”

    -

    “……哨兵。”

    思绪逐渐收拢,贺知闲收敛所有多余的情绪:“十二年了,没有我,贺明远,你当上继承人了吗?”

    闻言,贺明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毕竟贺知闲的话并没有说错。

    就算没有贺知闲,以他的等级和资质,永远也拿不到所谓的继承人身份。

    哨兵瞬间像是吃了炸药一般,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别以为你当上少将就有用了,现在还不是退役……”

    贺知闲淡声:“你倒是努力,可惜连军职都没混上。”

    与他十六岁离开贺家、进入哨向学院进行系统性学习不同。

    贺明远走的是贺家的传统路子,全程有人铺路,可最后还是摔了个跟头。

    两年前的军区混战中,贺明远捅了一个大篓子,最后不得不交出第一军区的大部分兵权。

    贺家也因此元气大伤。

    反倒是贺知闲所在的第三军区频频传出捷报。

    十年的时间,贺知闲都打算自立门户,和隋星漾这么过一辈子了,结果贺家像是忽然想起还有他这么一号人一样,开始频繁骚扰……哦不,沟通。

    贺知闲最后把所有人的通讯拉黑,只在有事的时候找到贺明远。

    两年前的事情对贺明远来说显然是不能触碰的红线,半空中的虚拟影像开始来回踱步。

    忽然之间,贺明远的身影停下了。

    也许是想通了什么,他胸有成竹地交叠起手臂,不屑地看向对面的贺知闲:“激将法对我没有用,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两年前的事情吧?”

    不等贺知闲回应,他继续添油加醋,也许是想起了某些回忆,贺明远的语气变得越来越激昂,脸上的表情也逐渐癫狂。

    “我知道了,你养在外面的小杂种两年前跑了,对吧!哈哈哈你想知道真相,是不是?”

    贺明远的笑容幅度非常夸张,像是意识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你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都那样了,他还愿意回来,倒是对你情深义重。”

    说完,贺明远不屑地嗤笑一声,再次抛出了个炸弹:“你不知道吧?当时你去前线之后,我见过……隋星漾,是叫这个名字吧?”

    “他看不见,正找你呢,一个人跑出来了。”

    “我问他,是不是在找你啊,他点头了,然后你猜我怎么做的?”

    在贺知闲越来越阴冷的表情中,贺明远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踹了他一脚,他看不见,摔了。刚分化的哨兵就是那么脆弱,我看到他趴在地上,半天都没爬起来,像一条……”

    贺明远没有把这句话说完,所有失控的情绪在瞬间收束。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对面的向导,轻飘飘的抛出最后一句话。

    “可惜啊,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你都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