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蝙蝠侠夜袭阿卡姆这件事，艾薇并不惊讶。
他惯常会在夜晚来到这里，像是轻捷的影子一样巡视一圈，不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痕迹，艾薇也只能从她的植物朋友们口中得知这一点。
偶尔，病人们发生暴动，他的铁拳则会让他们迅速安静下来，效果见效得比镇定剂还快。而在暴动平息之后，他把病人们交给工作人员，就会以同样迅捷的速度撤离，同样不留痕迹。
这还是艾薇所知的第一次、蝙蝠侠大摇大摆地走进阿卡姆疯人院，说想要和她“聊一聊”。
为什么？艾薇很纳闷。
她最近挺安分的啊？
在玻璃墙另一侧落座，任由工作人员把她的手固定在座椅扶手上，艾薇隔着玻璃和蝙蝠侠彼此打量了好一会儿，脸上逐渐带上了笑容。等了许久她才开口，语气笃定：“你有求于我，对吗？”
蝙蝠侠也不否定，相当干脆地点了点头：“我们需要你，成为我们的顾问。”
艾薇眯起眼思考了几秒，才意识到蝙蝠侠说的“我们”指的是正义联盟。她冷笑了一声：“怎么，超级英雄们也做好屈从于众生之绿的准备了吗？”
“那倒是不是，”蝙蝠侠看起来罕见地有了几分微妙的情绪波动，“我们需要你……为我们提供一些带有特殊效果的花粉，或者指导我们合成出类似的药物。”
“那我能得到什么？”
艾薇几乎是急切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和任何一个被禁锢已久的囚犯一样。蝙蝠侠当然能看出她对于自由的渴望，却并没有急于回答她的问题。
艾薇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又故作轻松地靠回了椅背上：“不如，你讲讲你可以提供给我什么，我再告诉你我能给你什么效果的花粉？”
“可以，”蝙蝠侠爽快地给出了自己的价码，“我可以将你每天接触植物的时间提高到两个小时，并且向你开放部分互联网的使用权限。”
“哦，听起来不错。”
像是任何一个精明的商人一样，艾薇开始根据这些条款和蝙蝠侠讨价还价。磋商了十来分钟之后，他们终于敲定了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方案：
自此之后，艾薇每天可以接触植物的时间从半小时提高到两个半小时，并且，互联网的权限也会向她开放一部分，让她能实时了解外界的科研进展。除此之外，她还可以在自己的囚室里建立一个小小的实验室，进行一些危险性不高的实验。
当然，一旦她表现出伤人的攻击性或者试图逃跑，这一切都会被立刻没收。
作为交换，艾薇成为正义联盟的临时顾问，为他们提供药物合成指导，并且每月至少提供6g带有特殊功效的花粉。
谈妥了条件，艾薇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了许多，靠在椅背上的姿势都懈怠了不少：“很好，那么，告诉我你的来意吧，蝙蝠，你想要什么效果的花粉呢？”
蝙蝠侠又顿了顿，那种情绪波动再次出现了一瞬间。
但在确认过这里绝对只有他们两人之后，他就再次冷淡且不容置疑地开口了：“我们需要你提供一些具有催/情、麻醉效果的花粉或孢子，最好无色无味。如果你还能做到将它们无声无息地加入他人的饮食之中的话，那么，在又需要的时候，你甚至可以获得在外活动的权限。”
“……麻醉我可以理解，催/情是什么鬼？”
蝙蝠侠再一次沉默了，这时，艾薇才恍然意识到，蝙蝠侠之前流露出的情绪波动，也许可以称之为——尴尬。
艾薇：噗。
这世界上居然还有可以令蝙蝠侠尴尬的东西。
她可不会给蝙蝠侠面子，想笑就直接笑出了声：“天啊，可别告诉我你们正义联盟需要用到这玩意！让我想想，谁会需要这个呢？是你，是其他小可爱，还是超人？”
“毒藤女！”
不理会蝙蝠侠的警告，她继续说下去：“这简直是个大新闻！如果连钢铁之躯都阳——”
“闭嘴！”
蝙蝠侠厉声打断了她，却没有第一时间出言反驳。一是因为，这些催/情药确实是需要用在他们身上的……
二是，如果他直接告诉艾薇超人没有阳/痿，似乎怎么说都有些奇怪——私密到这种程度的情报，即使掌握它们的是蝙蝠侠也多少显得有些变态了。
就算要保护挚友的声誉，通过这种方式也太不体面了！
他斟酌片刻，终于破罐子破摔一般开口：“你想的完全错了。而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合作，那么，我也没理由再隐瞒正确答案。”
“事实是，我们找到你，是为了更好地演绎剧本。”
“剧本？”
“……对，《霸道总裁狠狠爱》剧本。”
“你……和谁演这个？”
蝙蝠侠没有回答。艾薇对着他微微抿起的嘴角盯了半晌，惊愕道：“不会是和超人吧？！”
“……对。”
阿卡姆疯人院的会客室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声。
***
在蝙蝠侠与毒藤女磋商时，超人也在此刻走入了莱克斯·卢瑟的房间。
作为强大的氪星人，他和卢瑟的会面就不需要那么多限制措施了。在没有氪石和红太阳的情况下，他只需要和官方打个招呼，就能大摇大摆地走进卢瑟的房间，甚至可以像朋友一样并排坐在卢瑟身边。
不过，面对这位对自己莫名其妙恨之入骨的宿敌，在绝大部分时候，超人都是没有什么叙旧的心情的。
“我是来和你谈合作的。”一坐下，超人便开门见山，“我们需要你的帮助，相应的，在帮助我们的期间，你可以获得一定的自由。”
卢瑟“哼”了一声：“你和每一个人类都会这么说，是吗？假惺惺地提出合作，但实际上，你知道没人能拒绝你。”
超人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只是平静地把自己的话说下去。他简明扼要地陈述了他们面对的困境，以及系统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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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听到他们需要演绎的匪夷所思的剧情时，卢瑟脸上嘲弄的神情都消失了。
到最后，在听到正义联盟想要聘请自己成为“恶毒女配”时，他的声音都因为难以置信有些变调了：“你是说，你们愿意把我放出去给你们搞破坏……只是为了陪你们玩这个过家家游戏？”
“这不是过家家，卢瑟，拯救世界需要我们做的事有很多，这也是其中之一。”
“呵，我只看到了一个愚蠢的计划，和一个被愚蠢的计划耍得团团转的人。说真的，超人，当蝙蝠侠的狗、对蝙蝠侠唯命是从很有意思吗？你甚至连他在耍你这种可能性都不愿意去想？”
超人的声音依旧平静：“你可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卢瑟。蝙蝠侠绝对不会在关乎世界安危的事情上撒欢，而且他也尊重我，就如我尊重他一样。就像是今天来找你的这个决定，也是我们共同做出的——蝙蝠侠没有强迫我，也不可能强迫我。”
“是啊，这就是你可悲的地方。完全被蝙蝠侠操纵，甚至到了自己都意识不到这一点的程度。”卢瑟反唇相讥。
“还是说这只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过伙伴，所以你无法理解这种能与对方性命相托、彼此依靠的感觉?”
这句话成功地让卢瑟闭上了嘴。
超人不带嘲讽意味地笑了一声：“好了，我不是来和你拌嘴的。现在给我一个答案吧，卢瑟：合作，还是拒绝？”
卢瑟盯着超人看了好一会儿，对方的表情却依旧如常。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所说的话包含了怎样沉甸甸的份量：
对于他而言，和蝙蝠侠性命相托、生死不离，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谁又会觉得呼吸是一件沉重的大事呢？
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卢瑟看得很厌烦。
但超人提供的价码也同样诱人，而这么多年经营公司、成为反派的经验已经让他学会了不让情绪影响自己的判断。
在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卢瑟最终还是露出了一个微微扭曲的笑容：“好啊，为什么不呢？说不定我会借着这个机会打败你，然后让你后悔，意识到听从蝙蝠侠的计划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超人摇摇头，起身向着牢房外走去：“很高兴你同意了我们的提议，但很遗憾，你永远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
在开门之前，他最后一次扭头望向卢瑟：“因为，就算是蝙蝠侠的计划出了差错，我也不会怪他，更不会后悔自己对他的信任。绝对不会，因为这是我们本应共同承担的一部分。”
说完，囚室的门便关上、锁死，将一切外界的声音都隔绝在外。卢瑟啐了一口，还想骂些什么，但超人已经不会也不想听到了。
“啧，世界最佳基佬，蝙蝠侠和他的狗，两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卢瑟喃喃着，脸上流露出的表情在此刻如此接近于一位原教旨主义的恶毒女配：
“我会向你证明，信任蝙蝠侠是一个多么错误的选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