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圈内情人 > 35.第 35 章
    郑麒摇摇晃晃地走在街头,头上的血止不住,他手里抓着自己的衬衫按着,心里庆幸疼啊,真疼,疼成这样就不会晕过去了。

    天际已泛起灰白,他拖着脚爬上楼梯,返回屋子,待看见破门板遮掩下的光景,怔住了。

    不见常医生其人,但地上全都是血,黏糊糊的,发亮,地板上一个开了个坑,边缘渗满了血。

    在欧洲时不愉快的记忆涌上来,他一时动弹不得,指尖冰冷,只得紧紧攥着门框。

    却听又有那种粗哑难听的方言顺着楼梯跑上来。

    郑麒这次骂出了声:“草你二爸的,还来?”

    当这是无限流小说呢,还轮回上了?

    *

    申港市,徐宅。

    商丛正在泡茶,杯盏更迭,动作优雅,书房里茶香浓郁。

    徐寅与他面对面坐着,双目泛着精光,在他身上流连,片刻后道:“徐行已经弄出来了,下次不要再找这种麻烦。”

    商丛把茶端给他,低眉垂目,很是乖顺:“您生气了吗?”

    徐寅冷哼一声,接过茶碗,抬手便泼在商丛脸上。

    茶水滚热,商丛的脸与颈侧霎时红了,他瑟缩一下:“父亲……”

    徐寅皮笑肉不笑:“又知道讨好我了?”

    他一把掐住商丛的脖子,逼他看着自己:“我警告过你,不要对徐一笙下手,冒牌货就要做好冒牌货的样子。”

    商丛只是看他,抿着嘴唇,眼角泛红,不知是烫的还是装的,但可怜兮兮的。

    良久,徐寅收了力气,放开他,抬手抚平他衬衫胸口:“你这阵子就不要活动了,瓷窑那边我来处理,不要再跟他们接触了,最近查得紧,徐行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也有可能顺着他查到我们这来。”

    说完,他骂道:“郑麒那个坏事的,得让郑临好好管管他弟弟,人不是在美国吗?让他别回来了。”

    *

    乾华科技,四楼办公室,徐一笙翻动微信的聊天记录,正在选花。

    郑麒已经去了一天,他说三天回,回来的时候,刚好把飘窗的花换掉。

    门把手被转动,有人打着电话进来,徐一笙没抬眼,以这种随意的态度出入他办公室的只有两个人,梁佑文和郑麒。

    却听梁佑文声音很急:“什么叫做你去接了但没接到?人被别人带走了?那你去看过没有?”

    片刻的沉默后,梁佑文说:“你亲眼看见的?”

    徐一笙有种莫名的预感,他放下手机,看向梁佑文,只见梁佑文眉头紧锁。

    又说了几句话,梁佑文说:“知道了,这人必须得找到,是死是活,我都要,你无论通过什么途径,花多少钱,只管开价,必须把他给我弄回来。”

    说完,他挂了电话,与徐一笙对视。

    他的眼珠黑沉沉的,徐一笙懂了。

    但他还是问:“怎么了?”

    梁佑文吞咽了一下,说:“我找的人没接到郑麒。”

    他像是不确定后面的话要不要说给徐一笙听,眼神游移不定,谨慎观察徐一笙的状态。

    郑麒走之前,是他答应找的关系,若真出了事,他对不起郑麒,若因为这个事,刺激到徐一笙的头痛复发,更对不起徐一笙。

    但徐一笙声音平稳:“没事,你说吧。”

    他与郑麒此次见面不过短短两个月,甚至没有发展出真正意义上的□□关系,再坏的消息,又能怎么样呢?

    梁佑文:“他去打听了,郑麒被另一些……人接走了,发生了枪战,那个医生下落不明,现场……现场血很多,还没找到郑麒。”

    徐一笙提取出关键信息:“郑麒失踪了。”

    “嗯,”梁佑文也希望是这样,“我让他务必找到人,带回来。”

    徐一笙点头,他觉得自己点了,但不知道实际上有没有动:“知道了,没有其他事就走吧,我还有工作。”

    梁佑文犹豫:“我陪你一会吧?”

    他担心自己走了徐一笙出什么事,

    只见徐一笙笑了下:“都走到这步了,难道我还会主动失败吗?”

    他说得在理,这些年一步一步走过来,如今徐寅一案已是板上钉钉,除非徐一笙现在去检举自己造假,但那也是不可能的,否则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唯一的遗憾只是他们掌握的还不够广,还没抓到能够将所有人一网打尽,然后一击置于死地的那个理由。

    徐一笙眉头微蹙:“去吧,让我自己待一会,不会有事的。”

    梁佑文这才站起来,走了。

    他走后,徐一笙心中慌乱,找不到要做什么事,茫然地站起来,才走了一步,便不得不扶住桌角。

    他下意识拿烟,手抖得很厉害,打了几次火都不成,恼怒地将烟丢在地上。

    他与郑麒明明只是……

    要说感情……

    徐一笙像濒死的鱼,大口喘息着,扶着桌边低下身子。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很痛。

    徐一笙按住心口。

    *

    明真晚上来接人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气氛不错。

    他老板的事,他已经听说了,不过他挺乐观的,或许是跟郑麒在一起待久了,被他那一会正经一会不正经的气质给传染到,他觉得郑麒没事。

    二少爷这人就有这种感觉,你以为他有事,其实他正乐呵着,你以为他没事,背地里脸都气歪了。

    二少爷的脾气是真的,不傻也是真的,要说他千里迢迢奔赴美国,落得这么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下场,明真不信。

    后视镜里,徐一笙坐在后座,安静沉稳,他大部分时间给人的感觉是很收敛的,不张扬,很平静。

    但明真觉得他看起来挺不高兴的。

    他想安慰一下,又觉得算了,回头让二少爷知道自己开车的时候说话,保不准气成什么样,万一把自己的嘴撕了怎么办?

    就是死了,可能都得气得活过来跳起来撕自己的嘴。

    明真这么一想,觉得太恐怖了,闭好嘴收回视线一心一意开车。

    他送徐一笙到龙晶,车子在老地方停好,等了片刻,却不见有动静。明真又怕徐总是病倒了,小心地看后视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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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的衣服,确认他是活的,在动。

    徐一笙抽了支烟。

    他开了车窗,看烟雾慢悠悠地顺着那条缝隙往外飘,冷空气趁机挤进来,贴在他颈侧的皮肤上散热。

    郑麒留的那个牙印已经很淡了,结痂悄无声息地脱落,只留下一点点白色的痕迹。再过一段时间,那点痕迹也会消失。

    徐一笙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丢到车外,又打开车门碾灭了关上,仍没下车。

    他坐了一会儿,透过车窗看龙晶酒店破损的墙漆,一楼大门隐约可见有人坐在台阶上吃关东煮,估计是边池那伙的。

    “去别墅吧。”他对明真说。

    郑麒走之前,作为交换,带走了他家的钥匙,把别墅的钥匙留给了他。

    车子再次启动,驶向另一个方向。

    没了郑麒这个鹦鹉一般的人,别墅显得宽敞了,空间很大,空荡荡的,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填满。

    徐一笙打开一楼的灯,人台上穿着礼服,一黑一白的两件已经接近完成了,他抬手触碰,指腹的感觉很细腻柔滑。

    他拽来一把椅子,在乱糟糟的工作台前坐下,开始思考一些事情。

    直到凌晨,他上楼去,用郑麒家里的洗发水和沐浴油洗了澡,上床睡觉。

    郑麒不常住这个别墅,他的气息很淡,徐一笙裹着被子,侧躺着,看床脚那面镜子。恍惚间,他以为自己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晚上,珠宝叮当碰撞,镜子里是郑麒线条优越的后背。

    窗户滴滴答答地响,又下雨了。

    一天后,一辆迈巴赫停在机场,郑麒回程的机票是下午四点的,但车子早上九点就到了。

    他们等到晚上九点。

    明真终于忍不住了,劝说:“徐先生,回去吧?”

    徐一笙查美国飞回来的航班时间:“再等等吧。”

    明真是真怕他累出毛病来:“郑先生回来的话,肯定会联系您的。”

    徐一笙坚持:“再等吧。”

    地下停车场里冷,夜里更甚,明真打了暖风,问:“您喝点什么吗?奶茶?可乐?还是定点什么?”

    徐一笙:“没事,回去再说吧。”

    见他这样,明真也不说什么了,窝在驾驶席刷抖音。他心情有点复杂,但他不能说,也不能表现出来。

    徐一笙头靠着车窗,双手捧着手机,他闭着眼睛休息。

    忽然,指尖一阵震动,熟悉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时,徐一笙如梦方醒:“郑麒?”

    他这么一叫,明真也连忙坐正了,差点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郑麒的声音有点哑,伴随着风声:“笙哥,你在哪?”

    “停车场,”徐一笙左右观望,手搭上车门,“你在哪?”

    郑麒声音里带着笑意:“在你楼上,刚出来,等我下楼。”

    徐一笙已经拉开门下车:“给我发个定位,我去找你。”

    “哎,徐先生!”明真连忙跟下去,谁料徐一笙这时候跑得还很快,他因体型关系,不擅长竞速,跟在后边边追边喊:“徐先生,等等我,您慢点别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