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圈内情人 > 34.第 34 章
    申港市的气温一天比一天凉下来,天气预报说有寒流过境,当晚便是暴雨降温,明明还不到十月,已有了提前入冬的意思。

    暴雨瓢泼,寒风呼啸,一处酒店包房内,莺歌燕舞,男舞者身段曼妙,长得也不差,回首间向两位客人暗送秋波。

    其中一位长得非常漂亮的,却很不耐烦地甩了甩指尖:“都出去,把音乐也关了。”

    男舞者的笑容垮了,本以为是条大鱼,没想到是个不好伺候的主,他提着舞服下摆出去,只能安慰自己,这屋不成,再去下一屋。

    他是按间收费的,看表演有额外费用,他赚提成,有时候遇到大方的客人还给打赏,还有更大方的,随便送块不值钱的表啦手镯啦什么的,拿去二奢店里换个五七八千的,就赚大了。

    门关上后,商丛点了支烟,他抽女士烟,细细长长一支,配他的手指,蛮漂亮的。

    抽了大半支,剩下的丢进烟灰缸里,他亲自倒红酒,桌上一共两只高脚杯,各倒一点,一杯留在自己面前,一杯推给身边人。

    从始至终,徐双言的眼神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连接酒杯的时候都是愣愣的,商丛在心里嘲笑他,这位二少爷可真像个绣花枕头,肚子里填满了草的那种。

    笑完二少爷,他又笑自己,任这几位先生少爷如何的里外不是人,还不是也不把自己当个人看。

    徐双言终于动了,举杯道:“这事要是成了,银盛的位置随便你挑。”

    “荣华富贵我不求,”商丛笑道,与他碰杯,“只求二少爷给我个生活费,往后是上京还是沪漂,富贵有命。”

    徐双言爽快答应:“一定!”

    *

    从申港市飞美国,算上机场的时间与转车,足用去十几个小时,算上时差,落地正是凌晨。

    一个汉语说得不太流利的黑人小弟带路,这是梁佑文给找的“关系”,郑麒说不准他是个什么定位,猜测是街头混混或是什么帮派一类的。

    小弟在一处红色的公寓楼前停下,态度很恭敬:“到了,先生。”

    美国这地方,在新闻里多么多么有钱,多么多么强权,可实际来了就知道,很多地方脏乱差,像个巨大的生态缸,什么有毒没毒的东西都在里边养一点。

    郑麒掏出几张钞票给他,小弟嘴都要咧到耳根子,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当地话还是非洲话,滴里嘟噜的,转身就跑了。

    郑麒决定回去得跟梁佑文好好说说,他找的这是什么关系,一点也不靠谱。

    再看这栋公寓楼,红漆经过多年风吹日晒,呈现出破败的猪肝色,墙皮开裂,外侧楼梯锈得像马上能有个人踩碎了从上边摔下来。总之挺经典一建筑,很符合B级片血浆片恐怖片里那种要冲出来一个杀人魔的刻板印象。

    郑麒站在拐角处,点了支烟,看着楼徐徐吞云吐雾,有两个外国人迎面走来,路过他时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得,这烟是不香了,他丢在地上,用鞋底碾了,迈开大步往楼里走去。

    这算是郑麒第一次到美国这种地方来,以前工作飞过纽约和华盛顿,随行有保镖,车接车送,没有这种人生地不熟的体验,在这,他算是彻底感受了一把孤独的滋味,这帮人连说话的口音都挺排外的,不仔细琢磨压根听不懂。

    楼里倒没他想得那么破,郑麒转了一圈,没找到电梯,只好走楼梯上楼,他脚步很轻,才踏上二楼,就有个哥特式妆容,穿裙子的男人尖叫又笑着往他面前晃了一下,郑麒霎时紧绷起来,正要出拳,只见他又笑着往走廊里去了,步履蹒跚,没走两步被杂物绊倒,像没电的机器人抽动起来。

    郑麒忽然不孤独了,这破地,倒挺像龙晶的,就是后者更加法治社会。

    再往上走,楼梯铺着的地毯污渍越来越多,腥味扑鼻,分不清是血还是垃圾。

    终于到了目标楼层时,郑麒嫌恶地看了自己的鞋一眼,他决定回酒店就把这鞋丢进垃圾桶里,现在穿在脚上都觉得浑身难受。

    挺奇怪的,明明也没过两年好日子,竟有点不适应了。

    他数着门牌号,在一扇门前停下来,不顾里面人是否还在睡觉,抬手便敲。

    咚咚咚。

    咚咚咚咚。

    无人应门,郑麒把耳朵贴在门上去听,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他猛地直起腰,抬脚便踹——

    门锁处应声碎裂,木渣飞溅,恍惚间,只见正对着的窗台上,一个男人怀中抱着皮包,翻跃出去。

    郑麒在心里无声地骂了句脏话,飞身而出,扑倒窗户边。

    “哟呵,”他笑了,双臂放松地搭在窗户上,拍了拍此人的光头,“您在这赏夜景呀?”

    这位他寻找了多年的常医生,此刻以极狼狈的姿势挂在窗户外,因太矮双脚够不到楼梯,只好悬着,一张脸被领子勒得通红。

    一颗长钉支棱在窗外,挂着两层领子。

    常医生徒劳地蹬腿,想说什么,但只能用手抓住自己的领子,不停地翻白眼看郑麒。

    郑麒是来找人的,不是要把他弄死,他伸手去,抓住他的衣服把人往上揪,他是练过的,爆发力极强悍,这一使力直接把人拽回窗内,顺势扒下他的外套反锁住双手,才把人给放开。

    常医生跌坐在地上,狼狈地喘着粗气。

    郑麒没急着跟他说话,这种人他熟悉,在国外躲惯了,为了保命什么瞎话都说,要么就是咬死对谁也不说,跟他没必要浪费口舌。

    他拿起掉在地上的包,在常医生慌乱的眼神里翻找起来,包里东西很少,几本证件,一小沓钞票,一张光盘。

    郑麒想了想,把光盘塞进怀里,从兜里掏出一把来之前在超市买的水果刀,开始拆包。

    夹缝,夹层,所有缝线的地方,全都打开,用手挨个摸遍了,连皮子内侧和衬布上有没有暗纹都检查了,什么都没有,把那些东西丢在脚下,转身去翻家具。

    此时,常医生颤颤巍巍说话了:“你是郑麒?”

    郑麒撬沙发木板的动作顿了顿,没出声。

    常医生:“你别……哎呀,你别搞破坏,修这些好贵的!”

    郑麒握着水果刀,转身看他:“东西在哪?”

    常医生与他对视,二人再次陷入沉默。

    其实郑麒拿不准他到底有没有东西,只是猜的,跑到异国他乡来,如果不是养老,那就是有证据,要么是人证,要么是物证。

    至于人证……如果怕他开口说话,对郑宴来说,处理起来应该比物证要简单。

    边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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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流主要经营国际生意,他查过,大客户都在美国,倘若瓷器是经由边海物流用其他编号申报出关,那最有可能的去向就在这片大地上。

    洗钱、走私、盗采……这么黑的买卖,其背后涉及的关系网,想在美国这种地方弄死一个人,比踩死一只蚂蚁可简单多了。

    郑麒猜测,这位也许是非自愿来美国的,不是来着避难,而是回不去国。

    他在诈常医生,两相对峙,拼的是谁更敢赌,但郑麒没什么可输的,于是渐渐地,常医生落了下风。

    摇摆不定之时,郑麒玩笑般将刀抵在他脖子上,冷光闪烁,他敏锐地察觉到常医生的眼神不对。

    “滋啦——”

    他举刀扎进弹簧床垫,划开,果然见到一只塑料包。

    防水袋子里保存着两张老化破损的纸,郑麒拿起来,对着灯光看,是一张就诊记录,上面蓝色钢笔字已经开始晕开的,模糊的字迹隐约可见隋玉二字。

    他抓住袋子,正要收起来,只听身后脚步纷沓而至,又是那个滴里嘟噜的方言。

    时间紧迫,不容多想,郑麒直奔窗户,一条长腿才跨出去,身后一股蛮力冲撞,他肺里的空气被这一装尽数吐出来,呛咳的瞬间人已经飞在半空。

    什么破楼梯,垃圾桶,美剧里惊险的情节都是假的,他“砰”地摔在硬冷的路面上,胸口发麻,差点吐血。

    但撞他那个也好不到哪去,虽然先他一步爬起来,但脚踝瘸着,可就是这样,这人动作仍然麻利,飞快地从郑麒怀里摸出东西,转身就跑,跑步的姿势很怪,头扭着,像个丧尸。

    郑麒顾不上伤痛,拔腿便追,在追过两个拐角之后终于想起这姿势是个什么玩意,外网上一些视频里,能看到美国街头吸食新型毒品后姿态怪异的人,就是这副模样!

    还是个瘾君子!刺激!

    郑麒追人的身手早在欧洲就练出来了,最极端的时候为了上台急速减肥,在跑步机上二十公里都不带张嘴喘气的,遑论街头这区区几千米。

    路上他还随手顺了个酒瓶子,直追到一处巷子,郑麒抬手对着他的后背丢,酒瓶子飞过去精准命中,那人已到了极限,本就靠一丝神智撑着,这么一冲击直接倒地。

    郑麒正要去抢东西,却见他翻身,掏出个什么对着自己。

    本能让他弯腰贴地闪身滚过去,“砰”的一声枪响,郑麒死死扣住这人手腕冲天,子弹壳弹飞在地上。

    这地不能久留,虽说他不熟悉此地出警的规矩,但枪声太张扬,吸引来的人越多越麻烦。

    郑麒劈手去抢东西,这瘾君子力气还挺大,与他扭打在一起,混乱中郑麒抓住一件硬物,正要打人,只见自己握着枪柄,手指差点扣在扳机上,吓得一机灵,猛地敲在对方头上。

    这一下用了七成力气,对方抱头痛呼,郑麒趁机翻走光盘与塑料袋,手上不知是谁的血,滴滴答答地整个手掌都是,把东西外壳染得通红,他往衣服上摸了两把,才收起来,就听身后响起一声口音很重的英语。

    “哈。”郑麒回头,抬手往后捋下刘海,额头的血成了定型发胶,若是妆造师在这,准要惊呼完美,他看向背后,巷口被人堵满了。

    “你们美国人也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