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满满当当塞了三个会，先是人力资源会议，再是业务产品策略会议，最后是研发会议。
原本充裕的午休时间被挤占了一个半小时，徐一笙只剩下半小时时间，扒拉一口陈述用微波炉再热一遍的营养餐，准备下午一点半与客户的会议。
虽说是他以“美色”吸引来的客户，但合作不是看脸这么简单，合同签约的背后是实打实的硬性条件，只做个空心花瓶是满足不了对方的。
乾华靠脸承办业务，是因为有接得住办得成做得好的底气。
业务量与日俱增，黎禾肉眼可见的疲惫，趁吃饭的工夫到办公室里催人力总监快给他挖几个得力帮手，又到徐一笙面前晃荡，博取同情。
招人这事，还得徐总帮他，才能把效率提升到极致。
没想到徐一笙说：“下午开完会我要出去一趟。”
这个行程不在工作排表上，黎禾警铃大作：“去哪？干什么？和谁？你用工作的空白时间偷偷离开公司处理私人事务？”
徐一笙笑了，与他开玩笑：“我用工作的空白时间偷偷离开公司去见情人。”
黎禾“哦”了一声，顿感无趣：“拉生意啊，你早说嘛。”
申港市那些能数出来的名字，在传闻中个个都是徐一笙的情人，每个都至少得到过一杯酒一个笑容的奖励。
毕竟他们乾华谈生意就是靠关系的嘛。
徐一笙：“人事的事我知道了，有适合的我会帮你留意。”
黎禾快乐了：“给我挖个好的，最好是他来了我就能当甩手掌柜，每天负责在办公室里甩皮鞭，看他们要死要活水深火热痛苦不堪比榨汁机还压榨到极致。”
徐一笙：“你想让他们离职让乾华倒闭就直说，大可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增加成本。”
黎禾嘟嘴：“我说一下过过瘾嘛，我都快变成榨汁机里反复利用的渣子了。”
徐一笙安慰他：“知道，最晚国庆后，一定给你找几个好的。”
“他们来了我真的得休个假，”黎禾大口叹气，“我要去旅游，暴露在阳光下，晒晒我这一身的宅味儿，我要在最光明的地方扭曲阴暗地发泄我长久的压抑！”
徐一笙钢笔在指尖转了个圈：“愿闻其详？”
黎禾：“就是在露天动物园跟猴抢香蕉，你满意了吧！”
*
下午三点四十二分，会议结束，秘书关掉会议室的视频设备，陈述抱着平板开着行程表与徐一笙核实安排。
随后，徐一笙交代陈述：“今晚不用跟着我了。”
陈述点头，听话照做，保存修正后的行程与提醒闹钟，回去办公室准备其他工作了。
徐一笙给司机发消息让他在停车场接自己。
经上次一事后，虽有警察来调查并通知相关进展，也有对方派人道歉表示不会再有这种事，但乾华众人长了个心眼，禁止包括徐总在内的高管自己走后门出去。
出入要有登记，前后监控要盯紧，需要买便利店的东西交给秘书。当然，工作量增加，秘书顺理成章涨了工资。
宝马7系在某处大楼前停下，司机去登记访客信息，未注意到有辆车远远地跟着他们，在身后的岔路口开走了。
徐一笙低头检查公文包里的东西，药品与常用品一应俱全。
在郑麒家无征兆发作过后，他便随身带着药，以备不时之需。
司机回来，车子驶入停车场。
徐一笙提着价值不菲的袋子，按照郑麒说的坐东侧电梯上楼，在五楼下电梯，进最里面的拍摄工作室。
明真在门口喝柠檬水，见他来，立刻站直了：“徐先生。”
徐一笙以细微的动作点了下头：“郑麒在里面？”
明真乐了：“等您呢，已经问了三遍，再不来就该我开车去把您绑来了。”
徐一笙提着袋子进去，不知是否是郑麒交代过，立刻有工作人员来接待，带他到休息区落座。
拍摄现场灯光闪烁，摄影、指导与郑麒三人的声音此起彼伏。
郑麒此次是在为英华的杂志拍封面人物和内页采访。
他的工作室已经接受过采访，陈南又作为被他推荐的新秀也露过一次脸，但还不够，英华点名要他帮忙增加销量，老板亲自打电话沟通，他干儿子在国外时又打过几次照面，碍于交情，郑麒只好答应。
他倒不是不愿意增加曝光度，也不是对英华有意见，只是封面人物这样的采访有独特的意义，本想找个更好的时机炒作一番的。
“完美！”一瞬的闪光灯过后，摄影师的声音响起，他摆摆手，妆造会意，上前帮郑麒擦汗补妆。
郑麒今天穿的是新款设计，以正装为灵感，里外裹得严实，在数盏高瓦数大灯照射下温度持续升高，额际渗出细密的汗珠。
妆造在他脸上擦拭脱掉的底妆，清理晕开的阴影轮廓，重新拍粉塑造，末了掏出一只唇蜜用一次性唇刷沾着，给他嘴唇补了一点。
下唇的沟壑被唇蜜填平，嘴巴显得嫩起来。
妆造满意：“好了，特别帅。”
郑麒给她一个特别帅的笑容：“辛苦！”
说完，扫视四周，看见休息区坐姿端正的人影眼睛一亮，快步走来。
“笙哥，”他在旁边坐下，从徐一笙的袋子里掏饭盒，再掏出水晶叉子扎西瓜吃。
高温照射，他是真的缺水，渴极了。
嘴上渴，心里也渴，狼吞虎咽大口吃了几块西瓜润喉，轻车熟路拿徐一笙的烟来。
摄影室开了空气净化，抽烟不会对别人造成影响。他叼在唇间，才咬住摄影师就要进行下一段，喊人：“郑麒！”
他笑说：“也就摄影师和你能对我呼来喝去的。”
说完一个顺手，肌肉按照以往与张心配合的习惯，放下饭盒，把烟往徐一笙指尖一夹，起身继续拍摄了。
徐一笙看向自己的指尖。
明明没点燃，那支烟却像有温度的，在他手上发烫。
郑麒的唇蜜沾在过滤嘴上，一小块粉红色的油渍，还亮晶晶的。
一个想法陡然冒出来。
徐一笙下唇微颤，张开一点，合上。
他指尖发出轻轻的不易察觉的颤抖，片刻，将那支烟送入口中，下唇再一次张开接住，舌尖仿佛尝到唇蜜的苦涩，有一股淡淡的油味。
徐一笙低头点烟，再抬头时刚好与郑麒对上目光。
灯光变化，郑麒正停在一个造型上，只是眼神看着这边。
不知怎么，徐一笙竟然想到一个词，明艳动人。
他慌忙拿掉烟，吐出雾气，对郑麒打招呼般点了下头，再转身将烟碾进垃圾桶内设置的烟灰缸里。
郑麒的拍摄要换许多造型，耗时长久。
徐一笙陪了一会儿，期间他下来吃了三回水果，喝了半杯水。
天际泛起橘粉色时，徐一笙离开大楼。
会所里，少爷们自欺欺人，拉着遮光帘假装半夜，以最养生的方式蹦迪。
门打开，有人进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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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的注意到来者是谁，有几个不自觉坐直了，伸手找服务生要酒。
徐一笙才坐下，椅子还没捂热，已有人过来举杯：“笙哥，好久不见。”
晶莹剔透的高脚杯递过来，徐一笙接下，与他碰杯：“好久不见。”
确实是很久没来了，自上次被郑麒带走后，期间发生了许多事，没抽出时间到这边来维护社交关系。
一人成功，其他人陆续效仿，拿甜品的，喝酒的，打牌的，聊天的。
一时间徐一笙成了一块麦芽糖，把少爷们通通黏住了。
他一一应对，雨露均沾，笑脸相迎，看得少爷们心里一颤一颤的。
一边琢磨怎么多占些便宜，一边开始掏家底有什么业务能跟徐总交换。
即使这场甜蜜温馨是徐总的逢场作戏，少爷们许久未尝甘甜，此时也心甘情愿了。
徐一笙本没想太多，只是心情使然，在踏出那栋楼时对司机说了这个地方。
但看人如此热情，他细细想来，确实有件事。
“乾华现在技术口压力大，诸位是有合作的，知道我们的工作量，”他与某人碰杯，喝掉酒水，说道，“要是有合适的人选，务必推荐给我。”
这岂不是小事一桩，少爷们答应得爽快，再哄徐一笙与自己碰杯喝酒，只是玻璃与玻璃紧密相贴发出漂亮的碰撞声，已给他们爽到了。
这些人看似是不务正业的蠢货，其实自小在名利场耳濡目染，一个个心里能开出数十个孔，通透着呢。
早有人察觉徐一笙今日状态不同，不知道原因为何，但管他的呢，反正不是他们惹的，只是愿意陪他们作乐，那便得趁机享受。
酒不停地续杯，徐一笙不说停，彼此都有默契地喝，少爷们讲玩笑事逗他开心，再看他醉酒的样子，算是公平交易。
灯光轮转，觥筹交错，眨眼已至深夜。
喝酒的速度慢下来，变成甜品小食填饱肚子，有人去跳舞，有人留下聊天，互相接替，只有徐一笙始终坐着。
他以前也是不跳舞的，大部分时候聊天，少部分时候喝酒，偶尔遇上大买卖可以出去约饭，大家都习惯了。
直到有个人进来，打破了今日美好的氛围，天上人间霎时跌落地狱。
郑麒撕开人群，抬脚，鞋前掌踩在徐一笙两腿间的沙发上，撑住膝头俯身问他：“笙哥，玩得尽兴吗？”
二少爷虽未掌大权，但到底是姓郑的，骨子里流着与郑宴、郑临同源的血脉，没人敢埋怨他砸了场子，只纷纷退开，把这地盘让给他。
今夜的酒度数不高，只是贪杯，徐一笙醉得不厉害，略困，抬眼看郑麒，看光影在他的脸上变幻，勾勒出一张漂亮的面孔。
“怎么？”他道，“来捉奸吗？”
郑麒冷笑：“是，来捉你们这些奸夫淫夫。”
他俯视徐一笙：“你喜欢这种场合，早跟我说嘛，我带你来玩就是了，你要玩几人的，尽管点。”
他直起腰，用目光示意其他人的方向，重新看向徐一笙，让他挑。
徐一笙趁机推开他，起身：“走了。”
郑麒跟在他身后：“怎么我一来就散了，显得我多扫兴啊？”
“你可以留下继续玩。”徐一笙道。
“跟他们？”郑麒转身看场内群蛇乱舞的妖魔鬼怪，“我才不呢。”
上了车，还未坐稳，郑麒已强势按住徐一笙亲他。
“笙哥，为了我们今后还能友好合作，您也得维护维护跟我的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