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里的文化墙在同一时间开始闪烁。
归零刚把景实送到医疗点，又折返回广场。老白跟在她身边，身上还沾着钟塔平台的灰。操场上的人数已经基本点清，但恐慌没有完全散去。学生被老师分组带到操场边，家长被隔在另一侧，异防部人员重新拉起警戒线。
文化墙原本正在播放安全提示，反复提醒来宾不要返回礼堂、保持通道畅通、各班负责人继续清点人数。画面忽然闪了一下。归零抬头看去，立刻判断那不是普通断线。投影正在校正遮罩。
“老白，离墙远一点。”
老白没有问为什么，直接往后退：“这句话今晚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事。”
下一秒，文化墙的投影彻底熄灭。冷白色的临时照明斜斜打在墙面上，露出原本应该平整干净的灰白色表面，可墙面中央有一块地方微微鼓起。
一开始，那只是一个模糊的弧度，像水泥没有抹平，像装饰板受潮变形，也像一道被人忽略很久的施工瑕疵。
然后轮廓慢慢变清楚。
肩膀。
手臂。
侧脸。
从墙体里一点点浮出来。
有学生先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卡维尔校长的身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态嵌在里面。她穿着宣传照里那套深色套装，头发仍然盘得整齐，胸口的校徽歪向一侧。她的半张脸被墙体压住，另一只眼睛睁着，嘴唇微微张开，可能死前想说什么，却被整面墙堵了回去。
没有血流出来，这反而更可怕。她不像刚刚死在那里，更像从一开始就属于那面墙。
人群安静了一秒。
随后尖叫声炸开。
“张校长！”
“墙里有人！”
“这种杀人手法……是……告死魔！隔了那么久，又出现了……！”
有年龄大一些的人喊了起来。在这一声出来后，场上的人们立刻陷入了恐惧中。
“没有破碎化、涂抹化痕迹。人体组织仍然保持原本结构，和告死魔事件记录不符。”离得最近的智械立刻进行了初步检测。她和老白说了自己的判断。
这一次，侦探的意识不在，相马也不在现实中，归零直接接入广播，声音冷得像刀：“冷静下来，不是告死魔。保持距离。所有人后退，不要拍照。异防部人员，拉第二道警戒线。”
老白低声道：“你现在越来越像相马了。”
“我拒绝。我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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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又听不见。”
归零的扫描光掠过墙体表面，避开卡维尔校长外露的半张脸、手臂和胸口。几秒后，她把结果压缩成信号包，强行塞进那片黑白梦境里。
【卡维尔校长，现实确认死亡。】
【时间推测早于松原。】
【墙体完整，无外部破坏。】
【初步判断：机械性窒息。】
信号发出去时，归零的光屏几乎熄灭。老白看着墙里那具尸体，声音低得很：“她被通过特殊手段塞进了墙体中。”
医疗点方向的监护数据忽然跳了一下。归零没来得及细看，只捕捉到一段极短的低温报警。
同一时间，老白回头看向医务室方向，鼻尖微微动了动。
“怎么了？”归零问。
“又是那股味道。”老白说，“旧毛毯，药水，还有一点狗身上的味道。很淡。”
归零没有回答。她看着墙面上方残留的金色校训。
【让每个灵魂被看见。】
卡维尔校长没有缺席。她一直在这里，在所有学生经过的广场上，在所有老师维持秩序的墙后，在所有人都看见、却没有真正看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