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中，他先侧身挡住最近扑来的员工，反手把椅子踢进对方膝弯，又借着干粉遮住视线，把门缝彻底撞开。
唯子抱着灭火器踉跄后退，差点撞上走廊墙面，他只用手背扶了她一下肩侧，确认她站稳便立刻松开。
“往哪边？”他问。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她终于从刚才那一下勇气里醒过来，恐惧重新爬回脸上，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身后会议室里传来桌椅翻倒声，员工们没有尖叫，只有急促的脚步和混乱的呼吸。
走廊尽头的维护屏亮起。归零把整块屏幕刷成红色，箭头一路往右：【健康管理室。快。别走电梯，电梯权限被锁。】
他只是看了一眼：“归零，开门。”
屏幕闪了一下：【正在开。顺便一提，这破系统的权限结构貌似是拿脚写的。】
【能开吗？】
【当然。骂归骂，活照干。】
两人转进侧廊。宏远实业的办公楼在夜里显得比白天更长，白色灯管一截接一截延伸出去，尽头似乎永远不会到。身后的脚步声追上来，时近时远，有几次甚至贴到转角。
唯子跑得很吃力，她一手捂着胸口，呼吸急得要把肺咳出来。
“旁白先生……”
“叫错了。”他答道。
她愣住。
他回头，朝她看了一眼。
“我其实不是旁白先生。”都这种时候了，还说这个。她眼泪挂在脸上，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骂。
“那你是谁？”
“不死途。”他报出名字时，语气没有炫耀，也没有摆姿势。就像一个人在雨里把伞递出去，只说了句，拿着。“是一位侦探。”
健康管理室的门在他们面前弹开。里面没有病床，只有冷柜、资料柜、废弃体检设备和一张金属处理台。空气冷得不正常，墙角的香薰机仍在运作，甜味和冷气混在一起，让人很不舒服。
归零接管了房间里的旧终端。屏幕上弹出密密麻麻的文件夹，名字全是编号。她翻得很快，语气也快：“第六实验体，body。状态：成熟。抑制剂，FV-6，位置……冷柜第三层。别拿错，旁边那个是促进剂，拿错就等于给火上浇油。”
他跟随她的指令打开冷柜。几支无色药剂躺在金属槽里，标签边角发黄，显然不是临时准备的东西。
唯子靠着墙，呼吸急得像要把肺咳出来：“我是不是……已经……”
“现在还不是。”不死途取出药剂，检查封口，“你先坐下。”
“我站着就好。”
“那就靠稳。”他的语气很轻，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智械在旁边飞快报数：“心率异常，体温升高，胸腔内有活性反应。抑制剂只能压，不能拔。我们还需要外部医疗仓，或者至少一组净化设备。源心女士那边已经收到我发出去的一部分数据，但大门权限被锁，公司安保在拖。”
他把针管推到位，停了一下。
“唯子小姐。”他没有直接动手，“可以吗？”
唯子看着针尖。她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药剂推进去时，她疼得咬住袖口，却没有叫出声。
几秒后，胸口那种异常起伏慢慢平下去，脸上的青白也退了一点。
她抬起手，像不敢相信似的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是不是……有效？”
归零没有立刻回答。不死途也没有。
外面传来重物撞门的声音。健康管理室的门板震了一下，灰尘从门框上落下来。终端屏幕突然黑了一秒，再亮起时，右上角多出一个没有名字的远程访问窗口。
窗口里只有一行字。
【继续。】
同一时间，源心的屏幕上也跳出了第一批文件。
她正坐在副驾驶上，电脑屏幕映出她的脸，冷白光让她眼下的细纹更明显。
归零发来的资料被切成碎片，从不同入口挤进异防部系统：死亡记录、体检报告、宏远实业内部权限表，还有一段没有声音的会议室监控。
监控里，干粉化作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因此她看见了不死途，也看见了唯子。
电话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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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的人还在说话，声音不高，却很硬：“月见女士，我希望你明白，这不是你个人逞英雄的时候。没有正式搜查令，你不能带队冲进永康制药旗下企业。更何况，现在还没有证据能证明——”
“证据正在进来。”源心说。
“碎片化资料不能作为行动依据。”
“死人也不能等你们开完会再死。”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注意你的态度，月见女士。”
源心的眉心动了动。她不喜欢这个称呼，从第一次听到就不喜欢。
她把电话换到另一只手，语气仍然平稳：“我的态度写在出警记录里。你可以之后调阅。”
“你要承担后果。”
“我每天都在承担。”她挂断电话。
车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同行的年轻治安员看着她，没人先说话。
源心把手机反扣，拿起配枪，又把电子搜查申请推给旁边的佐久间。
“补手续。”
“可是门禁权限……”
“申请破门授权。”
“上级那边……”
源心看向他。佐久间立刻改口：“明白。”
警笛声很快撕开夜色。
但宏远实业不是一扇门。它有前台，有安保，有合作律所打来的电话，有层层权限，有堵在门口说“领导正在沟通”的主管，还有那些站在大厅里不动、眼睛却齐刷刷望过来的员工。
他们没有攻击治安员，只是沉默地站成一道人墙，仿佛一堵被灌入呼吸的墙。源心隔着玻璃门看见楼上某层灯光闪烁了一下。
她抬手按住耳麦。“归零小姐，能听到吗？”
频道里先是杂音，随后传来少女似的声音，语速很快：“能听到，但不建议夸我厉害，我现在忙着和一栋楼吵架。”
源心说：“给我一条路。”
“正在撬。友情提示，你们再慢一点，就可以直接写悼词了。”
“知道了。”源心抬眼，看向挡在门前的安保。“最后一次警告。”她说，“让开。”
没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