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康制药？他稍有印象。在坐列车前往月见的途中，他注意到路边的广告牌，电车上的循环播放广告，甚至打开手机时，首页都会被这样的标语占据：
“永康制药，治愈世间绝症，让您重新拥有健康的身体。”
见不死途点头，源心继续说了下去：“这次发生案件的公司叫做宏远实业。表面上没什么名堂，但通过多方调查……名属永康制药旗下。”
“短短一个月内，五名员工被爆出猝死。”
“猝死？”不死途觉察到不对，“猝死能用诡谲惨烈来形容吗？”
“那是官方说法。”源心轻叹一口气，“事实上，前四位死者都被直接拉去火化了，我们连尸体都没见到。直到第五起案件，死者的哥哥拒绝了赔偿和解，混进太平间，拍下了遗体照片。”
他接过照片。照片由远及近，先是远景，再是详细的尸体特写。死者以不正常的姿势蜷缩在担架上，原本左腿所在的位置缺失，一片血肉模糊。
“然后……？”他试图从她脸上找到第二种表情。
“今天凌晨，他在自家公寓坠楼身亡。”
“异防部有内应？”不死途决定长驱直入。兜圈子不是他的风格。
源心也没打算藏着掖着：“见过漏勺吗？”
“这……”他词穷了。
“倒不如说，我们这些打算死磕到底的才是异类。”源心用指节叩击桌面，“上级只给了两天时间，之后会以自杀结案。”
“之所以请侦探先生来，也是因为我们部门和他们打交道最多，底细早被摸透了。所以，我需要一个新面孔，混入公司当卧底。”
源心站了起来，对他深深鞠了一躬。
“请不死途先生鼎力相助，在下不胜感激。”
不死途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左腿缺失。
前四位死者火化。
第五位死者家属坠楼。
一个销售公司，背后却连着永康制药。异防部像漏勺一样漏风，上级急着结案，死者被统一成“猝死”，活人被统一成“接受赔偿”。
所有线索都乱糟糟地堆在一起。可在他脑海中，它们又像被某种看不见的线牵着，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
成为卧底需要几个步骤？
“首先，为自己取个假名。”归零说，“以防他们知道不死途的名号，功亏一筹。”
不死途深度思考中……
不死途思考结束。
“既然这样，现在的我只是旁白先生而已，除此之外谁都不是。”
与此同时，远在事务所的老白突然毫无征兆地猛打几个喷嚏。
“给我咬紧牙关，看我修正你这样的大人……！等等，你用老白的名字，老白同意了吗？”
“不同意也没用，这是致敬。归零，第二步是什么？”
“换掉这身行头。礼帽、胸针、耳环，长外套，都太显眼。”归零认真分析，“你现在看起来像那种会在案发现场说‘真相只有一个’，然后被保安赶出去的人。”
“不许攻击侦探职业形象。”
“建议换成那种看起来就很命苦的社畜工作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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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零回想了工厂里打螺丝时的同事，“稍稍弯腰，把疲惫尽可能展现在眼神中。”
“对，还有头发……简单扎个马尾就好，不要影响行动。”
不死途按照她说的一一做了。镜子里的侦探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常年加班、工资不高、随时会被临时抓去收拾烂摊子的社畜。
“怎么样？”他问。
归零评价：
“很成功。你现在看起来像一个身兼多职但只领一份工资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在嘲讽我。”
不死途把两侧碎发理顺，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普通。普通到如果他混进人群里，没人会第一眼注意到他。这很好。宏远实业那种地方，不需要太耀眼的人。
“最后一步，我们的潜入身份是什么？”归零问。
“技术部后勤。”不死途说，“宏远实业名义上是销售公司，但我这张嘴……你懂的，实在做不了前台。”
“数据处理全部交给我吧，侦探的职责是找出犯人。”也只有这时，归零才像一个真正的智械。
“进了公司，我们怎么交流？”
不死途拿起手机。
“先用备忘录。你在终端里留信息，我阅后即删。必要时，切换到维修工单、报错代码、打印机欢迎页或者Excel表格。”
“通讯设备会被收缴？”归零也想到了最坏的后果，“源心给的备用通讯器呢？”
“藏在我的头发里。但是……在侦探小说里，这种东西一定会形同虚设，不信你等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