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回到学堂,许云容一只手拎着那几袋糕点,另一只手上正吃着桂花糕,路上走来,香味勾得许云容实在没忍住。
大司农在旁边唇角含笑地看着她:“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再给你买。”
两个人并肩走过拐角,结果身旁的人突然停下了,许云容疑惑地抬头询问:“怎么了?”
只见大司农脸上的表情带有敌意,许云容顺着视线向前看去。
是沈复。
她尴尬一笑:“哈哈哈,沈复也在啊。”
“大司农买了些糕点,我一个人吃不完,你要不要一起吃?”
许云容这句话一出,沈复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
“我给你买的你不吃,你去吃别人的?”
许云容一愣:“你什么时候给我买的?”
“早上,我敲门你没出来,我便放你门口了。”
许云容仔细回想,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早上我下地了,回去的时候又太着急,没自己看地上有没有东西。”
随后她突然加快步子,几步跑走:“我现在回去看!”
许云容跑出好几个拐角,才停下。
“太吓人了。”
刚刚师父跟沈复之间的气氛实在是太吓人了,许云容感觉她都要呼吸不上来,她吐出一口长长的气,幸好跑得快,她都能想象到两个人接下来可能要说什么话了。
沈复:“小姐,你是故意冷落我的吗?我一大早辛辛苦苦给你买了糕点,结果你连看都不看。”
师父:“云容,你是喜欢吃师父给你买的,还是沈复给你买的?”
沈复:“小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
师父:“云容,回答我,你是喜欢为师的,还是喜欢他的?”
沈复:“小姐...”
许云容用力摇摇头,想要把这些诡异的画面从脑子里摇出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许云容喃喃道。
就沈复那张冰山脸,怎么可能用那种语气,那种声音跟她说话。
许云容回到房门前,角落里果真有个袋子糕点,她拿进屋,将包装拆开。
里面的点心跟师父给她买的是同一家。
想来这应该是沈复特地买来给她赔罪的。
许云容并没有心软。
沈复给她下毒这件事,她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翌日,许云容拿着糕点,晃晃悠悠地在学堂里边走边吃,今天学堂休课,都没什么人,套完袋的小麦还要过两天才能授粉。
许云容胡乱走着,走到哪是哪,走累了就坐在栏杆上歇歇,之前都没怎么好好看过这里,今天总算有时间好好看看了。
不知不觉又走到假山那边了。
许云容停下步子,驻足观看,她之前的学校里也有假山,现在这么仔细一看,倒跟她学校的那个假山差不多。
许云容又往前走了几步,想仔细对比一下。
结果听到几声人声。
“大人,许云容现在怕不是已经发现了您对她另有所图,大人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静观其变。最多还有两个月,我便会回大周,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让她跟许聂见一面,到底有没有被夺舍,一见便知。”
改革都开放了,还隔着封建迷信呢...
等等。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让我跟许聂见面,跟许云容她爹见面,你小子挺阴哈...
许云容大着胆子又看了一眼,就见与沈复说话的那男子正是先前那名车夫,许云容面上闪过一丝愠怒,随后踮着脚尖退出去。
她这副样子跟许聂一见面肯定露馅,许云容咬着指甲,手里的糕点也不吃了。
这下怎么办?
学成之前的许云容的样子是肯定学不来了,这个许聂,绝对不能见。
许云容皱着眉,想不出法子。
啧,难搞。
许云容回到房间,她坐在案前,手里拿着毛笔,墨水顺着笔尖氤氲在宣纸上,许云容还是不知道该写什么,她将纸揉了,又重新拿了一张。
她打算给许聂写封信,看看这父女二人之间的关系如何。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不知父亲近来可还安好,家中一切井井有序,父亲不必担心,办法总归是有的,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重中之重。
写完自己的名字,许云容将信折好,准备让沈复送出去。
她知道沈复一定会看,但仅单凭这一封信,并看不出什么,许云容也不害怕让他看,反而希望他看,好让他趁早打消许云容被夺舍的念头。
许云容拿着信出门,到了沈复房前,她抬起手敲了敲门。
门被拉开时,沈复脸上的表情有些诧异,他似是意外,连动作都有些磕巴。
许云容在心里冷笑。
装得真好。
“小姐来找我是为何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你帮我寄封家书。”
“家书?”
“对,给我父亲。”许云容故作面色担忧,眉眼间染上一丝忧伤,“我很担心他。”
沈复皱了皱眉,眼里似是不解,仅仅这一瞬,许云容便捕捉到了。
没想到吧,兄弟,我要验牌。
沈复接过信:“好,我会差人将信送到许大人手上。”
许云容似笑非笑道:“沈复啊。”
“小姐请说。”
“你怎么什么都能办成,先是假路引,现在又是帮我跨国送信。”
面前的沈复一顿,随后道:“小姐,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你这钱…又是哪来的呢?”
“这么有钱,不像是还要出来给你做工的样子,倒像是…”
许云容话还没说完,便被沈复打断:“钱是管家给我的,所以…”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花的是小姐的钱。”
许云容脸上的笑意有一瞬僵硬:“。。。”
“李牧凭啥给你钱?”
“李管家说怕小姐乱花钱,所以由我代为掌管。”
“你就没乱花了吗?”许云容气急败坏,上前就要把沈复身上的钱掏出来。
“钱呢,拿过来,让我管着!”
好不容易当回有钱人,怎么能不让我看看宝宝们呢。
沈复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许云容眼睛都看直了。
“哇,这些能买多少东西?”
沈复正要给出去的手又想收回,结果被许云容一把夺过去。
“小姐,这些银票大概能买栋普通的住宅。”
“能买房子?”许云容小心地拿在手上数了数,这可是行走的一套房子啊,她要是在现代,估计打一辈子工都买不起一套房子吧,“你送信要多少钱?”
许云容正打算数给沈复,便听见沈复说了句话,她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银票全撒地上。
“十张小姐您手里的银票。”
“多少?你再说一遍。”
“十张。”
许云容仔仔细细端详这她手上的银票面额,是最大的面额,送个信要十张?天价物流啊?用飞机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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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贵?”
沈复适时提醒道:“小姐,我们现在在大夏。”
“跨国物流也不能这么贵吧。这十张给出去,那我房子不就少了个厕所吗。”
沈复微微疑惑:“小姐在说什么?”
“没事。”许云容心疼地数出十张拿给沈复。
“李管家就给你了这些?”
沈复摇摇头:“还有很多。”
。哦哦。
原来当富婆的感觉是这样啊。
随后许云容扬手一撒,银票飞了满屋。
“小姐这是在作甚?”
“纸醉金迷啊,你小姐我有的是钱啊。”
“我不要很多很多钱,但我要很多很多爱——”
说完许云容故作悲伤。
沈复正想上前安慰,就见许云容又插着腰笑了起来。
“小姐这是怎么了?”
“哦,没事,就是觉得有钱的感觉太好了,心里舒服。”
沈复面上不解,拱手作揖后便退出了房间。
出了房间,他连续拐过几个转角后站定,用后脚跟敲了几下地板,身后瞬间出现一个人。
沈复从怀里拿出许云容刚刚给他的那封信,展开仔细看了内容,随后哂笑一声:“傀肆,估计要麻烦你一趟了,你亲自去把这封信送到许聂手上。”
“傀肆定当不负大人所托。”
“对了,你路上多打听些夺舍的法子,这个许云容身上的谜团太多了。”
“是,大人。”
随后,傀肆便消失在走廊里。
沈复掸了掸袖子,扬长而去。
许云容将银票一张一张小心收好。
活了二十几年,她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哦。在电视上见过。
她百无聊赖,去了地里。
摘下其中一个布袋,她小心翼翼地查看柱头的状态,羽毛马上要分叉了,明天就能来授粉了。
许云容重新套上布袋后便离开了。
回到房间,许云容百无聊赖,学堂里没人,她有些寂寞。
她翻出许久没有翻看过的礼仪书,又从桌子上的袋子里拿出块糕点,一边吃一边看。
日子一天天过去,许云容其实一天比一天心焦,时间上来不及,技术上不成熟,这怎么看都像一个死局,但事已至此,她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现在原路返回,等着她的只有满门抄斩,人头落地。
更何况,她还答应这副身体的主人要替许聂含冤昭雪。
这总不能雪还没昭呢,她就带着许聂下去见她了吧,那得多尴尬啊,许云容光是想想就觉得难堪。
等她看完这本书,天也已经黑了不少,许云容合上书,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一声。
许云容起身,想喊上沈复一起去吃饭。
结果一开门,大司农站在门前,一只手已经抬起正准备敲门。
见许云容出来,他温和地笑笑:“云容,一起去用饭吗?我听说有家饭馆很好吃。”
许云容眼睛一亮:“那我就不客气啦。”
吃过饭,大司农带着许云容在街上逛着,天色黑了下来,街上挂上了各式各样的灯笼。
“好漂亮啊。”
“你喜欢吗?”
许云容看着那些灯笼点点头:“喜欢。”
话音刚落,无数只孔明灯飞上黑夜中,点亮了夜空,灯光映在许云容的眼睛里,显得她的眼睛愈发明亮动人。
大司农看呆了,直到许云容喊他,他才反应过来:“云容,你刚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