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们就泡好了。</p>
何翠花从池子里出来,换了干衣裳,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她也顾不上擦,在院子里晃了一圈,目光四处打量着,最后停在木屋门口。</p>
“哎?明河,不是说有什么温泉蛋、烤洋芋这些吗?咋没看到?给我们拿点出来垫吧垫吧,这泡了这么久,都泡饿了。”</p>
她说着,还拍了拍肚子,像是在提醒杨明河她确实饿了。</p>
身后几个妇人也跟着附和,有人说泡了温泉就是容易饿,有人说听别人说温泉蛋可好吃了,七嘴八舌的,像是早就知道这里有东西吃。</p>
杨礼安本来就压着火气,听见这话,脸色更不好看了,手里的铁钩往墙边一靠,没说话,只是看了他爹一眼。</p>
杨明河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能看得出来也不怎么欢迎她们。</p>
他没有急着答话,先把手里的扫帚放稳,转过身来,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温泉蛋这些想吃自己带鸡蛋上来煮,烤洋芋那些,两文钱一个,你要吃我就去烤。”</p>
鸡蛋那些屋里是没有,但洋芋和红薯还有一些,是之前剩的,锁在柜子里,他也没打算轻易拿出来。</p>
“什么?两文钱一个?”何翠花嗓门一下子拔高了,这一嗓子吼得,杨礼安皱了皱眉头,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的,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敲了一下锣。</p>
“抢钱呢你们?就这还两文钱一个,掉钱眼里了?”她叉着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像是杨明河欠了她什么似的。</p>
杨礼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往门槛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语气不紧不慢的,但每个字都带着刺,“就这个价,嫌贵啊?那就别吃了,回家吃你自己的去。”</p>
何翠花被他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但很快又换了一副腔调,撇了撇嘴,“都是一个村的,吃你个洋芋而已,咋还算起钱来了?多生分啊。”</p>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带着几分笑意,像是觉得自己占了理。</p>
她话音刚落下,杨礼安就接上了,“就是说,都是一个村的,算钱多生分啊。”</p>
他歪了歪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何婶儿,听说你家刚孵了窝小鸡仔出来,长得还挺壮实。这样,晚点我来抓两只吧。”</p>
何翠花一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一下子尖了,“我辛苦孵出来的鸡仔,凭啥你说抓就抓啊?”</p>
杨礼安翻了个白眼,两手一摊,“我家辛苦种出来的洋芋,我爹辛苦背上山,再辛苦烤出来,你说吃就吃啊?”</p>
何翠花的嘴唇嗫嚅了几下,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脸涨得通红,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话接。</p>
最后还是旁边的妇人拉了她一把,小声说了一句,“算了算了翠花,花这个钱干嘛?走了走了回家,回家吃去。”</p>
何翠花顺着台阶下了,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让所有人听见,“有什么了不起的,吃你个洋芋罢了,还跟我收钱,你咋不直接抢呢?”</p>
杨礼安懒得理她,干脆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举起手朝她挥了挥,声音拖得长长的,“何婶——慢走不送哈——!”</p>
等她们走远了,背影彻底消失在竹林拐角,杨礼安这才松了口气,往门槛上一蹲,把水碗端起来灌了一口,气还没完全消,手里的碗搁在膝盖上:“这些人,占便宜占上瘾了,得了便宜还卖乖。都免费泡了,嘴里吐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来。等我回去,遇到我漾漾姐了,非要好好告一状去,让我姐治治她们!”</p>
杨明河一直没有说话,低着头把扫帚和铁钩归拢好,又把池子边沿的水渍擦干。</p>
他听着儿子的话,没吱声,但脑子却转得贼快,心里想着,晚上回去了得找周春成聊聊。</p>
这样免费下去可不是个事,周家是好心好意,可这些白眼狼是不会领情的,还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当然。</p>
“这是咋了?告啥状啊?要治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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