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微臣不做殿下的宠儿 > 7. 第 7 章
    ……

    “人还未醒?”

    “奴刚上过药,人尚未动过。”

    池融在榻上睡得昏沉,听得门轻声一响,屋中有声音说话。他抬起困得打褶的眼皮,一动疼的嘶声,捏着身下的褥子,一点点弓着背坐起来。

    帐中轻纱软被,透着日光,香气清雅。

    这不是他房间的榻。

    池融忙掀帐下了榻一看,天老爷,他是没见过世面,但这屋子真是堪比书中所写的椒房殿了。

    他扶着榻沿想走,但后背比昨夜愈发的疼,他一迈腿又跌坐回被中。

    徐元策在外偶听见里屋的动静,进内拨开珠帘笑着瞧了一眼,“醒了。”

    池融还未束发,正倒在榻上疼的歪脸,一瞧见五殿下的脸,心念他这待的到底是什么屋,顾不得痛的爬起来,潦草打理了下仪容。

    而后俯首跪在地板道:“下官拜见殿下。”

    “起来,不必如此事事叩拜。”

    五殿下站在珠帘外,穿着一身奢华雍容的衮服,这时辰估摸是刚下朝回来,一群婢女轻步上前来小心服侍他宽衣净脸。

    池融悄摸声儿地起身,拘谨的往墙边挪了挪,他提溜着眼珠瞄了一圈,这儿也不像是外堂,难不成是五殿下的寝屋。

    ……

    五殿下褪下外袍,正抓着湿巾子擦脸,隔着帘时不时扫他两眼。

    池融挪着脚尖,越杵在那越觉得哪哪都怪怪的。

    他一下臣睡在人金尊玉贵的殿下的屋里,算哪门子事。

    暄王殿下怎不将他送回池府……池融琢磨着,许是五殿下不知他家住何处,大半夜的也无处打听,只能好心收留他回府。

    嗯,定是如此。

    池融趁着五殿下净脸的间隙,弯着腰在镜前梳了两下头发,背后使不上气,只好咬着发绳囫囵绕了两圈系好。

    他弄好一回头,险些撞上五殿下的肩膀,对方握上他的手腕,“站稳了。”

    “是。”池融垂头,想收回胳膊拜谢五殿下昨日的恩情,但五殿下的手掌牢牢的捏着他不放。

    隔着衣料,他指腹的薄茧蹭的池融有些生痒。

    不过池融一心在意的是一直留在殿下寝屋里于礼不合。

    五殿下不愧是常年习武之人,堪堪这么一扶他就这么瓷实,池融心念他得用点力气才行。

    他暗自咬牙蓄力一抽胳膊,衣料咻一下从五殿下掌心滑过,对方的手停在半空一顿。

    徐元策蹙眉盯他:……

    池融恭恭敬敬退至三米之外,拱手拜道:“殿下大恩,下官感念不已,往后定当竭下官之所能报殿下之一二。”

    徐元策略不耐烦的捏了捏手指,此人究竟生的什么木头心窍,到现在居然还在念什么报恩之言。

    再不懂,他刚才握着他时,用指腹蹭那两下也该懂了吧。

    倒像是装的。

    徐元策眸色沉沉,拂袖坐至榻边,忽冷声道:“池融,你就是这么来报本殿恩的?好没心肝的东西。”

    池融表情懵了懵。

    他慌忙跪倒:“下官愚钝,家世平庸,只能尽些绵薄之力,并非不尽心。”

    “够了,只会念叨这些轱辘话惹的本殿心烦。”

    “是下官无用。”池融声若蚊蚋,伏在地上一下子不敢作声,疑惑五殿下好端端的发脾气做甚,是他刚才在屋中没规矩,直梆梆站的太久,还是哪个字说的不妥。

    他对五殿下的喜恶知之甚少,眼下可怎么办是好。

    要命要命。

    徐元策覷了一眼地上抱头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的人。

    虽是个文人,但胆子实在没有针眼大点,一声咳就能吓的他跪地打颤,说话还净拽那些文绉绉的酸词。

    除了那张容貌,别的还真是一无是处。

    “定在那作甚,还不到本殿近前来。”

    池融唯他命是从的爬过去,徐元策瞧不惯他这副鼠样,一伸手挑起他的脸来。

    “池融,你可知道本殿为何施恩于你?”

    “殿下……下官不知。”池融仰着脸眨眼,讨好的笑了笑。

    徐元策捏着他的下巴饶有兴致的揉弄:“蠢的很,本殿容你想一想。”

    池融背疼的厉害,脑子转的慢吞吞,他苦着脸瓜子,思索再三,忽然眸子亮了亮。

    “下官斗胆妄想了下,不知可对否。”

    徐元策轻笑:“说来。”

    “下官在坊间听闻殿下有相人之术,莫不是下官同岑大夫,蔡侍郎一样,有当世名臣之资。”

    徐元策陡然黑了脸色,气汹汹一甩手撂下他的脸跳脚,“名臣你个头,本殿看你简直蠢钝如猪!”

    “是下官失言。”

    池融失望唉声,被五殿下忽然骂的有点懵头,浑身都飘着他错了错了,实在抱歉,猜错了也不能全怪他的委屈气息。

    他又惶恐求饶道:“殿下息怒,下官愚钝请殿下示下。”

    徐元策被他气的扶额失笑,对牛弹琴,当真无趣至极。

    “滚出本殿面前,瞧见你就晦气。”

    “是……是,下官这便走。”

    池融拜了拜向后爬,抓到门框边一边朝五殿下抱歉笑,一边动作狼狈往门后挪,一边告辞。

    “下官往后再来拜见殿下,殿下莫气坏了身子。”

    他总算到了门后头,颤巍巍的扶着墙站起来,正欲走时听到里头五殿下又压着声唤他。

    “你敢这般轻巧走了本殿定饶不过你。”

    池融无奈哭丧了下脸,在门口站了站又卑躬屈膝的爬回去,跪在五殿下面前,低着头像哑奴一样,小心翼翼捏五殿下的腿伺候。

    徐元策万般无奈又嫌弃的瞥了他一眼,从腰间扯下一贴身的玉坠子丢到池融腿上,“本殿赏你的。”

    赐这种贴身之物,总该明白了吧。

    池融双手捧起来,抬着眼眸一会偷瞄五殿下,一会低头看看那玉坠子。

    前一会还骂,这会又赏他此等贵重的东西。

    贵人何意,他也不敢再猜了,赏了他便听话收起来就是。

    池融郑重捧着那玉坠子揣到怀中,不敢再多言,只抬脸腼腆笑了笑。

    这模样是在害羞么。

    徐元策向他弯腰,捻着池融额前的发丝拨弄,仍不放心追问他,“可知本殿赐你此玉,所谓何意?”

    池融道:“有殿下信物,往后下官再遇祸事,便不怕了。”

    “你!”徐元策气的冷笑,翻脸推了池融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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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融现在这虚弱的身子骨哪经得住他的劲,背摔在地上,疼的皱起脸闷哼了两声。

    正在气头上的徐元策一瞧不禁软下心肠,罢了,就当这人是个蠢钝的。再者言,昨日也才见头一面,这小书令心思迟钝亦或是装疯卖傻也情有可原。

    得了甜头,以此人的这一副穷酸窝囊样,日后自个就会巴巴的凑上来。

    徐元策咽下气,拦腰将人扶到榻上躺。

    “这么弱不禁风的,你是纸做的吗。”

    池融抖声说,“殿下力气大,下官一月未休息,添上伤一时禁不住殿下责罚。”

    “倒会卖可怜邀宠的。”徐元策抚上他清瘦的背疼惜摸了摸,“太监说给你涂了药,忍一忍吧,莫这般娇气。”

    暄王殿下这样好一阵歹一阵的,池融哪敢再留在这张榻上,挣着要起来。

    “躺着。”徐元策不容置喙地命令道。

    池融唯唯诺诺的面朝下躺好不动。

    池融乌发垂在背上,发尾处正是那一截紧瘦的腰,他瘦消许多,呼吸间腰上一起一伏的,跟外头那些男子煞不一样,像又凉又香的莹白玉。

    徐元策起了兴致,撩起池融的衣襟掐了把他的腰。

    “殿…殿下,这是作何。”

    池融一惊,偏过头眼珠子又怯又慌的看他。

    徐元策笑,忽觉撩弄这人颇有趣儿,他拿过药膏:“本殿怜你疼,涂点药上去。”

    “不敢劳殿下……”

    “若不识好心,莫怪本殿罚你。”

    池融忙垂脑袋趴在枕头上。

    药膏凉丝丝的点在他皮肤上,五殿下那只持刀握剑的手,实不宜来做涂药这种事,指腹刮的他有些生痒,池融面上淡淡发烫,不经意向榻里躲了躲。

    徐元策瞧见他耳尖红,笑哼了声,靠近半撑在榻上,伸手绕至腰下揉他的小腹。

    池融脸一下涨红,低头去碰他的手背,想拽他出来。

    五殿下在头顶压着笑意问他:“你这小书令,脸红个什么劲,本殿怜惜于你,涂个药罢了你在妄想什么事。”

    “没有。”池融坐起来,“下官脸皮薄,一觉热就红,殿下的手心烫。”

    徐元策屈起手指蹭了蹭他面颊上的红晕。

    “一男子,不禁弄的很,无用。”

    这是荤语吧。

    池融抿嘴巴垂头,书院里的同窗们凑一块时也偶尔谈笑这些,他听得不少,只是听同窗们胡言尚可附和笑一笑,可眼下先前屋里的婢子都已不在,暄王殿下只穿件中衣,两人挤在这张不大的榻上说浑话。

    虽都是男人,但贵人面前终究是不可轻薄放肆的。

    池融一时不知回什么话,讷讷一笑。

    这副红脸沉思的模样,更显此男的好容色。

    徐元策瞧着只当他含羞作态勾引而已。

    哼,到底也不是个榆木疙瘩。

    静了稍许,池融一刻不想再留,只想回升平坊跟爹娘报个平安,斟酌再三挑起话头说:“这儿是殿下的府邸么,修的可真漂亮,若是日后得幸,下官定再来,今日就先回……”

    徐元策闻言啧声:“是一间闲院而已,本殿的府邸不是你可去的,待在本殿身边得知情识趣些,莫有非分之想,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