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人光听着大学生就被吓跑了,霍小苟也就成了他的小弟,他们玩在一起有一个原因。
霍巡爸爸妈妈对他就好像没有一样,他的爸爸妈妈也不在身边。
纪余的原因其实是霍小苟长得有点像他哥,他喜欢他哥,爱屋及乌。
现在很讨厌,恨屋及乌!
思绪回笼,纪余道:“恭喜你啊,我说你怎么突然转校了,所以可以先放开我吗?”
“因为我出国了,也没你的联系方式,没想到今天遇到了。”
霍巡容光焕发,整个人像吹了阵春风,以前又黑又瘦跟黑木筷子似的。
苍天,认不出来真不怪他。
霍巡从他脸上并没有看到欣喜,神色变得有些失落,问:“你不拿我当朋友了?纪余。”
暂时不拿,纪余心说。
他烦闷得不行,满心满眼都是他哥把他礼物弄丢了,气煞他也。
什么叫找过没找到,他还把他哥送的每个东西都保存完好,回去他就全都扔了,对,还有脚上这双鞋,等下在纪识休面前狠狠踩脏。
狗纪识休!
霍巡见他久久不答,又追着问:“你怎么不说话?我还是你前男友呢,初恋。”
他皱眉打断:“你瞎说什么呢?没有的事。”
“怎么没有,你那时不是这样跟我说的吗?”霍巡拧起眉头,充满不解。
纪余说:“我那时候说的是假装,你出趟国听不懂中文了?”
“我听得懂啊,但我们事实真在一起过啊,哪怕三天。”
谁跟他在一起三天啊,纪余在心里已然暴揍了一顿眼前这个人,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霍巡又道:“要是真没有,你哥怎么会发现你早恋的事,我也就不会被亲生父母找到了,也不会转学了。”
什么?这还有纪识休的手笔呢。
他摇着头,说:“我哥又不是慈善家,还帮你找亲生父母,你别瞎说。”
“你哥不是慈善家,但你是锦鲤啊。我们在一起的第二天我的亲生父母就找到我了,哪有那么巧的事,是你哥调查了我才发现的。”
第三天他气他哥才说自己早恋了,他哥在电话里没吭声,下午就到他校门口接人。
第四天霍巡就收拾收拾转学了,好你个纪识休,早就知道了就等他呢。
纪余心里又狠狠记上纪识休一笔。
但他不敢想的是,如果霍巡父母就是亲的,纪识休会怎么做,也给霍巡转学吗?还是威逼利诱呢。
“说起来,你都没有跟我分手,我们在一起七年了,纪余。”
霍巡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
纪余懒得跟叫不醒的人争辩,他摆了摆手:“有病,那现在分手。让开让开,我要走了。”
“不让,纪余,你跟我复合呗。”霍巡伸手挡住他的去路。
这家伙说什么呢?
纪余都有点不敢相信,眉尾聚拢睨他一眼,淡声道:“我是男的。”
霍巡说:“之前谈的时候你也是男的啊。”
“不要,你有病就去治,别把那件事挂在嘴边,要是闹得所有人都知道我就杀了你。”
他瞪了一眼霍巡,弯下点身,要从这圈出的逼仄空间内出去,霍巡被那双澄澈愠怒的眼眸盯着失神一瞬,又手疾眼快地拉住他。
霍巡无奈,手上力道一点没松:“行行行,我不说出去,纪余,求你跟我在一起,我一直喜欢你。”
纪余近乎崩溃,早知如此当初他死也不利用霍巡了,都怪纪识休,害他至此。
“你放手,我哥马上就来了,他现在可是公司大老板,吓不死你。”
这招对一个成年人意料之内的没用,两人拉扯的间隙,更衣室门陡然被推开。
视线齐齐扫过去,纪余像是被人揭掉了遮羞布,说曹操曹操到,他哥真来了,他哥不会全听见了吧。
纪识休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两人牵着的那双手:“我来的不巧了。”
“对,那个老师你能出去一下吗?我和我对象解决一点事儿。”
霍巡被人看着有些掉面子,问道。
纪余闭了闭眼,别说了,求他别再说了。
回家就送十八连抽,这个家是不能回了,他的家都快被霍巡说散了。
纪识休没回霍巡,只是看着纪余,似乎在等他开口。
两人都等着他说话,一下落得个众矢之的。
如果直接说这就是他哥,保不齐霍巡来一句哥好,纪识休又说不定怎么弄霍巡呢,他要让霍巡断了念头才行。
纪余后背贴着柜门,下巴朝纪识休扬了扬,语气放软,声音细若蚊蝇:“霍巡,你别闹了。那是我男朋友,我有对象了。”
他尽力压着声音,生怕纪识休听见。
霍巡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你说他是你男朋友?!”
霍巡指着门口的纪识休,声音在更衣室里回荡。
纪识休面色如常,只是眉尾稍扬,似乎有点愉悦。
……
纪余沉默了,脸一阵红一阵白,霍巡有没有脑子。
他干脆抽着手:“对,你还不放开我,我男朋友要生气了。”
霍巡卸了力,问:“那你怎么证明他是你男朋友?”
能怎么证明,霍巡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他眼一闭一睁,大跨几步走向纪识休:“抱我。”
落入温暖宽厚的怀抱时,纪识休的呼吸打在颈侧,腰上那只手扣得紧,要将他嵌进去似的。还敢把他抱那么紧,纪识休这个混蛋!
他回过头,对上霍巡瞪大了的眼睛:“这下你信了吧。”
霍巡偏过头:“不信,朋友也能抱啊,你也能和我抱啊。”
那怎么着,要他和纪识休当场做/爱给他看吗。
纪余无奈,捧起纪识休的脸,对上那双略微低垂着的眉眼,呼吸交错,他不知不觉也红了脸颊。
他做着心理准备,亲脸颊的话也不算太越界。毕竟以前也老亲,小时候嘴也不是没亲过,纪余凑上前蜻蜓点水一般碰了碰男人的脸颊。
“这下你该信了吧。”
霍巡顿时像条被主人丢弃的狗,倔强地说:“他又老又板正看着就不风趣活泼幽默,你喜欢他哪儿了?”
还让霍巡蹬鼻子上脸了,除了他谁也不能骂纪识休。
纪余冷下一张脸:“谁让你说我男朋友的,我犯得着跟你解释吗?”
霍巡噤了声,不是被他说话给唬的,纪余眼神太过凌厉,只让霍巡觉得生疏。
少年一步三回头走了,剩他和纪识休留在更衣室里,两人还贴着,纪识休的心跳同时颤动着他,纪余才反应过来。
“纪识休,你放开我。”
纪识休显然比霍巡要通人性一点,说放就放。
“你来干嘛?我不想看见你,你走。”
他可还在生气,纪识休简直罪无可恕。
连他自己都想不到纪识休用什么方式能挽回他们这段兄弟情。
如果纪识休跪在他脚边声泪俱下求他原谅,纪余也是能轻易忍住的。
纪识休:“怕小混蛋出事。”
他哼一声,偏过头。
真犯不着,搁这献什么殷勤呢,早干嘛去了,要是他把自己送的礼物保护的好好的,还会有今天吗?
“别了,用不着,不要你看我。”
纪识休要是敢当场就走,我就死给他看,纪余心想。
纪识休上前几步,问:“生气了?”
“别叫我,你还不走。”
纪余背对着他,抿启唇两腮都气鼓了,从背头看只能看见圆滚滚的脸庞。
纪识休轻笑出声,没应。
起了阵脚步声,纪余动着耳朵,脚步声逐步离远,门开一声又合上。
房间内只剩了他一个人,纪识休走了,纪识休真敢走啊,纪识休你完了!
“草!狗纪识休,我死给你看!”纪余贴着墙面,轻轻碰着额头。
真撞有点疼,他凭什么为了那个狗男人去死。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要哥哥走?”
温和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纪余猛得回头,他哥就站在原地,出去是骗他的。
他又将头转了回去,默默挪到了柜子和墙面交错的角落蹲了下去,丢人丢到家里去了。
可怕的是,家里还有纪识休。
纪余闷闷吭声:“你走。”
脚步声由远及近,纪识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个电话,他开着免提。
“喂?纪哥?大忙人咋打电话来了,啥事儿啊。”
电话对面是他算熟悉的声音,纪识休玩得最好的大学同学徐理,因为纪识休每次和朋友聚餐都会带上他。
绝不是他死皮赖脸要跟去。
纪识休蹲下身,牵起他垂在一边的手,口中寒暄:“没什么事,最近怎么样?”
他回头瞪着人,也没挣脱,干嘛突然打起电话,缓解他的尴尬吗!
“就那样啊,你那项目忙完没,咱哥几个好久没聚了,找个时间聚一下子呗。”
“最近刚忙完,你挑时间,我这会儿在学校。”纪识休牵他起身,在长椅上坐下。
纪余犟着不肯坐,纪识休只轻轻拍了下他屁股,瞬间老实在身边坐下了。
别以为这样他就是屈服了,不可能的,他只是不想在更衣室挨打,纪识休不跪下他就不可能原谅纪识休!
对面那头笑说:“那你是真不忙,还有闲心去学校逛了。”
“嗯,是看小孩比赛,对了,我那本书找到了,不用再帮忙找了。”
纪识休笑着,指尖轻巧钻进他的指缝里,原本牵着的姿势变成了十指紧扣。
他怔愣住,这这这,他哥入戏太深了吧。
纪余什么也没说,只感觉像回到了那段和他哥感情最好的时候,内心拢起的乌云聚散。
又涌上一点酸楚,如果是以前的他哥,他真的相信纪识休会陪他一辈子,他也可以和他哥在一起一辈子。
但是他哥突然就变了,臭狗纪识休!
纪识休侧过眼,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映着他自己的身影,里头只写了委屈两个字,全然是纪余对他的控诉,这样的控诉还有太多。
总是偏分的发丝,银色的耳钉,偶尔一两天突然出现的破洞裤子。
他松了点手,两人只是虚虚握着。
纪余眸光闪了闪,低着头掰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固执的,重新让他将自己扣紧。
纪余的发梢微长,快要遮过眉眼,回去得修剪一下了,他想。
“卧槽??你老婆找到了?当年不是把学校翻了个遍死活都找不到吗?十万块都没人要。”
纪识休只说是本书徐理就反应过来了,他自顾自说着,完全不知道电话另一头的光景,
“啧啧啧说起这个,我想到你没找到那几天家都不敢回,还生怕你家小朋友查书,太好玩了。”
纪识休没觉得一点害羞,他淡淡回复:“你话多了,就这样,先挂了。”
“谁查你书了。”
纪余吸了吸鼻子,莫名有点心虚,他明明只看了一个月就没有查了,那是他送的礼物,纪识休就应该好好珍惜才对。
纪识休问:“是哪只小猪每天去接你放学都要问,哥哥我送给你的书看到哪里了?”
反正不是他。
两人挨得近,肩靠着肩,他哼声哼气懒得理纪识休,那还是他的错了?
“那行,我的错呗,我就不该送你。”
“哥哥的错。”
纪识休又给其他的朋友打了个电话,都是一阵寒暄后提起这件事,所有人都如出一辙的震惊。
有人恭喜纪识休不是鳏夫了,有人笑纪识休不得把书翻烂,也有人祝贺纪识休能安心回家了,更有甚者说要为今天设一个纪念日,纪念纪识休时隔七年终于把老婆本找到了。
足以见得当时纪识休把这件事闹得有多大。
不知道的还以为纪识休是在一个个发结婚请柬,纪余只觉得和他哥平常示人的面貌一点都不符!
纪识休继续翻找着的通讯录,想看看还有谁的电话是能证明的,一只手遮了上来,纪余满面通红,咬着下唇说:“哥,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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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
再打所有人都知道纪识休可以安心回家了,还是因为他家里有个小气包子管得严。
“够了?还生哥哥的气吗?”
生一点吧,不然显得他太好哄了,纪识休下次又犯怎么办,不行不行。
纪识休垂眸看着他笑,眼里闪着点点光,额头相抵,又轻轻碰了碰,温声哄道:
“哥哥错了,是因为太喜欢你送的礼物随时带着才把它弄丢了,可以原谅我吗?”
他哥会认错他气已经消了大半,他撇起嘴:“你说我就信吗,你想挺美。”
纪识休面色如常,知道纪余这么说是要提要求了,他问:“小混蛋怎么才能消气?”
纪余直言:“你生气的时候会打我屁股,那我生气了我也要打你屁股。”
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他哥都打他多少顿了,他打他哥一顿怎么了,合情合理合规合法最重要的是合他心意。
纪识休斩钉截铁:“这个不行。”
他哼声:“那我就不原谅你!”
纪识休不理会他说的,眼眸微眯,空闲的那只手捏着少年的脸颊,缓缓道:
“纪余,什么叫以前有门禁,现在没了。什么叫你有一个七年的男朋友?”
那就是全听见了。纪识休这是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大坏蛋一个。
纪余鼓着脸,冷哼:“纪识休你别跟我说有的没的,我不原谅你。”
他想收回手,再不跑就要在更衣室挨打了。纪识休干嘛捏得这么紧,撒手撒手啊!
“你撒开,我比赛去了。”
纪识休扣着他手举起,将人一把搂到了腿上:“不着急,还有半个小时,收拾小混蛋够了。”
他眉尾下压,又羞又委屈瞪着纪识休:“我还要比赛,你别在这!”
纪余像只长毛小猫,眼睛干坏事时就瞪得溜圆,嘴里不停嘟囔反抗。
纪识休扬起嘴角,搂过他的腰,上半身像是跳华尔兹,动作亲昵。
他搭着纪识休的肩,屁股不住地挪动,生怕纪识休给他就地正法了,那待会儿打比赛不得羞死人。
纪识休轻拍两下,制止他乱动的劲,问:“除了这个,没别的想要的了?”
纪余摇摇头,他能有什么想要的,一般有想要的跟纪识休说,没多久就实现了,所以他还真不缺什么。
纪余又想到什么,嘿嘿傻笑两声:“哥,你先给我留着,等我要你的时候再用。”
“行,给小混蛋留着。”
纪余笑得一脸没出息,脑袋枕着他的肩磨蹭。
缕缕发丝擦过皮肤,嗅到的是和他身上一致的清香,脸颊软乎乎蹭着脖颈。
少年控诉他:
“哥,因为我送你的东西都是我的化身,所以你必须好好对他们,他们全都是你的弟弟。”
纪识休问:“我送你的也是?”
“当然了。”
他轻笑:“那我们家还是买小了,以后有更多的纪余和纪识休就装不下了。”
纪余少有这么没刺的时候,心软了才肯把什么话都往外说,平常就在心里掐得死死的,要和他保持距离。
这副样子纪识休稀罕得不行,让他掏什么他都愿意,纪余要一辈子不离开他才好。
……
纪余一点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跟着队伍热身,姜鸣拍他:“已经发你了啊,这回你可别想跑。”
姜鸣说完走了,他干笑两声。
该怎么解释他家又有门禁了的事情。
算了,门禁八点呢,到时候找机会走好了。
比赛场上,哨响还没开始,纪余看了眼观众席,和他们对上视线,几人在座位上扬着手给他加油,纪识休淡淡笑着,手上还拿着相机。
还算纪识休有眼力见,有好好把他帅的样子记下来。
他回头一看,霍巡正直勾勾盯着自己,又默默挪过了视线。
半场赛下来,纪余3号位进了好几个球,观众席的掌声起了一波又一波,分数成碾压性,他拧起眉,这是他第一次和校外的人打比赛,隔壁居然这么菜吗?
姜鸣在他身边挠着头:“他们是不是放水了,啥意思,我们需要他放水?”
有人说:“是啊,不想跟我们打不装像点,他们就进了一个球。”
姜鸣一拍脑袋:“不行,我得好好跟他们理论一下。”
纪余不管这些虚的。
他习惯性地看向他哥方向,眉头蹙得更深。
他哥还在原位,相机放了下去,只是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他们导员,两人有说有笑,他们导员也看篮球赛吗?
他莫名想起方通说的话,应言珍此时穿着一身淡粉连衣裙,头发半挽,静静地坐在那便淡淡流露出一种温婉。
如果他不认识纪识休他真的会觉得还挺配的。
姜鸣哼笑,忽然从身后搭上他肩:
“我刚刚和他们好好说道了下,没想到他们居然是想和我们学校打好关系,真友谊赛啊。小鲫鱼,下半场也要给力哦。”
他趔趄了下,站稳脚跟,点点头,视线从没挪开过观众席。
“你看什么呢?”
姜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眼看见了观众席的两人,氛围也和别人不一样,演韩剧似的。
“你在看应老师啊?这你就别想了,要前两年还能想想。人是老师我们是学生,要不得要不得,看看拉拉队妹子,我给你要联系方式。”
他顿了一刻,问:“为什么前两年就可以?”
“你不知道吗?应老师以前是我们学姐,毕业留校任教的。”
纪余眸光颤颤:“学姐?”
姜鸣一副你这都不知道的模样,问:“对啊,那个她身边那个你认识吗?他们很出名的,两人之前共同主持过校诞当时神图论坛都传疯了。”
“而且他们还是青诗社的社长副社,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理所应当在一块呢,现在不会是在一起了吧。你都不知道?”
纪余摇了摇头,他不清楚学校的八卦什么的,平常就爱听听歌看点小动画,只有方通偶尔跟他提两嘴,已经上了一年大学连班上人都没记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