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竟然是皇上的白月光?! > 14. 君与卿
    清透温热的水中,两双手十指交叠,在棕色木盆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素白。

    指缝被人细细揉捏过,宁长卿条件反射般地一抖,下意识想将手收回却被萧觅行再度捏住,“别乱动,要洗干净。”

    温热的气息扑撒在他的侧颈,宁长卿没忍住缩了下脖子。

    “……哦。”

    应该、已经……洗干净了吧?

    萧觅行站在宁长卿身后,将他整个人拥在怀中,身上的黑色大氅将宁长卿的白袍锦衣遮挡得严严实实,几乎连一厘衣角都不曾露出,安静的房间内隐隐响起水声。

    苏常在找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刚踏进门槛的一只脚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迅速撤离,他转身候在门侧,纠结了一会最后还是选择小声清了下嗓子以作提醒。

    宁长卿闻声一惊,连忙将手从水中拿出来,磕磕巴巴地说:“已经洗好了……”

    “嗯。”这次萧觅行没有再拦他,只是将他手上的水珠擦拭干净后才牵着他往屋外走。

    “我可以自己走……”宁长卿试图抽手。

    萧觅行不动声色地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你看不见。”

    “喔……”好吧O.O

    宁长卿不说话了,任由萧觅行牵着。

    “都办好了?”萧觅行走到苏常在身边的时候侧目看了眼。

    苏常在刚才已经仔细嘱咐过这里认识萧觅行的僧人不要叫错称呼,听到问话忙微弯下身子,“是,公子。”

    一旁的宁长卿看不见,也完全听不懂萧觅行和苏常在说的是什么意思。

    苏常在又继续说:“寂空大师他们在庭院内的那颗香樟树下等您。”

    萧觅行“嗯”了声,便牵着宁长卿往前。听到陌生的名字,宁长卿微仰起头,“寂空大师?他是谁啊?”

    萧觅行将他往身边拉了拉说:“这里的一位老师父。”

    “哦。”宁长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很快两人便走到树下。

    “萧公子。”寂空大师向萧觅行微弯了下身子,目光却紧紧锁在一旁的宁长卿身上。

    宁长卿隐约觉得这道声音有些耳熟,一时间却又忘了在哪里听过。他扬起一个微笑,对着正前方鞠了一躬,非常有礼貌地开口道:“师父好。”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静止了,大家表情各异地看向宁长卿的方向。

    悟明眉头微皱。

    苏常在默默抿唇。

    叶荷微微张大嘴巴。

    寂空大师也是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虽然看不见了,但是宁长卿莫名感受到了周围诡异的氛围,他身子一时僵住也不敢动作。

    怎么了?叫僧人师父不对吗?他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称呼最合适了,叫老师父的话是不是有点不礼貌了?好像在歧视年龄……

    萧觅行扶着宁长卿的肩膀,将人转了个方向,把对着空气鞠躬的宁长卿转向寂空,轻声道:“他们不在那边。”

    苏常在站在最后,把脑袋埋在胸前,肩膀因为憋笑而止不住地轻抖着。

    “哦,哈哈,抱歉哈……”宁长卿尴尬地挠了下脑袋。

    难怪没人理他。

    想到刚才对着空气鞠躬叫师父的自己,宁长卿恨不得立刻穿越回去阻止这一切,也太傻了吧……

    宁长卿面上强装镇定,实际脚趾已经快抠出一座皇家城堡了。

    “常青这是……”寂空大师垂到脸颊两侧的白眉轻颤。

    萧觅行:“不小心碰到了草丛里的鬼蓝菇,暂时看不见了。”

    叶荷急忙开口问:“只是碰到吗?没有吃吧?”

    宁长卿:“……”

    他看起来是会把一个生蘑菇放嘴里咬的人吗?!

    其实碰都没碰到呢……

    都怪那什么鬼蓝菇的孢子飞得太快了……

    “……没有咬。”宁长卿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

    叶荷拍了拍胸脯,“那就好,目盲一阵子就好了。”

    宁长卿顿时心下微妙: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小兄弟莫非你也?

    了解完情况后寂空大师看向萧觅行,“萧公子,贫僧有些话想跟您说。”

    萧觅行低声对宁长卿说:“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

    宁长卿冲着虚空点点头:“唔,你去吧。”

    待萧觅行和寂空大师走远,叶荷这才试探地往宁长卿身边凑了凑,却又碍于皇上的贴身太监苏常在的存在,没敢靠宁长卿太近,只是仰着光秃秃的小脑袋看他,“常青师兄,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叶荷话音刚落就被悟明用手肘撞了一下。

    宁长卿看不见二人的动作,只是疑惑地重复:“师兄?”

    宁长卿伸手摸了摸,略微松了口气,这声师兄叫得他差点精神凌乱。

    他有头发啊,总不能也是这里的一个小和尚吧?

    悟明对叶荷使了个眼色,开口说:“您长得很像我们之前的一位师兄,叶荷他还小,分不太清人。”

    叶荷不解地望着悟明,眸底满是委屈和疑惑。

    他明明没有认错人,悟明师兄也知道的,眼前的人明明就是常青师兄的啊,为什么……

    悟明冲叶荷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嗯。”看到苏常在紧皱的眉头,叶荷这才想起来苏常在刚才的叮嘱,低下脑袋紧张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小声道,“是我认错了……”

    “啊,没关系的。”宁长卿接受良好,已经十分习惯被人当成另一个人。

    不对,他现在应该就是另一个人。

    “那、那我和悟明师兄也可以叫你常青师兄吗……”叶荷可怜巴巴地小声嘟哝了一句。

    他真的好想他的常青师兄,现在常青师兄好不容易回来了,还不能和他相认,叶荷简直快要委屈哭了。

    宁长卿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道:“当然可以。”

    唔,大概是……又多了两个弟弟?

    悟明长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宁长卿,垂在腿侧的手缓缓攥紧。

    另一边,萧觅行跟着寂空大师来到禅堂。

    寂空大师:“陛下为何不告诉常青您的真实身份?”

    萧觅行半垂着眼睫,声音很淡:“朕也正是为了此事才来找您。”

    “长卿他……”

    “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

    萧觅行看向寂空大师,“他还说了些朕从未听闻过的话语。”

    “果然如此。”寂空大师缓缓叹了口气,“他魂魄并未聚全。”

    萧觅行死死掐着掌心,一双黑眸死死地盯着寂空大师,“为何?长卿现在分明已经醒过来了,为何会魂魄不全?你在糊弄朕?”

    寂空大师看着眼前神情偏执的帝王,依旧不卑不亢地说:“非也。”

    “陛下先回想一下现在的常青与先前可有何不同?”

    萧觅行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宁长卿在纸上写下的三个字,再开口时声音晦涩:“他现在叫宁长卿。长久之长,君卿之卿,不是原本二字。”

    “如此便说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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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寂空大师轻叹道,“我观他魂魄不全,就像一块完整的龟甲缺失了一其中一小块……”

    “那缺失的灵魂在哪?如何才能让长卿的魂魄俱全?朕去寻!”年轻的帝王面色苍白,看起来像是一块易碎的白玉。

    “无论在哪朕都去寻……”

    “陛下。”寂空大师打断他的话,双眼微阖轻轻摇头。

    片刻后缓缓开口道:“陛下寻不到的。”

    “怎么会寻不到?!”萧觅行双眼赤红,神情阴鸷,手背青筋因为过分用力而凸起,“这天下都是朕的,朕怎么会寻不到!”

    萧觅行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因为皇上的身份而感到庆幸。

    寂空大师安静地看着面前年轻的帝王。

    帝王的这幅模样让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天,那天的帝王面容更显稚嫩,神情却和现在无异,都是一样的阴鸷而偏执。

    甚至现在更甚。

    寂空大师轻轻摩挲了下手杖,苍老的目光看向萧觅行,“那若长卿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呢?”

    “陛下应该也猜到了。”寂空大师继续说道:“长卿本不属于这里,陛下在双月之时趁着时空交错之际强行将别处的魂魄唤来,此事已是大忌。或许正因此那块缺失的魂魄才会依旧留在原地。”

    沉默良久,面前年轻的帝王才再度开口,声音低沉而嘶哑:“那里的长卿会如何?”

    只剩下一块魂魄,那个时空的长卿会受伤吗?还是陷入了昏迷?亦或是……

    萧觅行不愿去想,也不敢猜想。

    寂空大师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贫僧不敢妄语。”

    萧觅行长睫轻颤一下。

    “那里是哪里?”萧觅行薄唇紧抿,目光却仍存一丝希冀。

    寂空大师摇摇头,“或许除了长卿本人,无人知晓。”

    萧觅行眸光里的光亮逐渐黯淡,心下莫名慌乱,掌心被掐出了深深的印迹他却恍然不觉,“长卿现在魂魄不全会如何……”

    “神魂不稳。”寂空大师过长的白眉随着动作轻轻颤动着,“陛下还是不要告知长卿先前之事为好。”

    “魂魄分在两个时空,本就会产生错乱。”寂空大师沉静的目光落在年轻帝王苍白无色的面庞上,“陛下说长卿现在不记得这里发生的事,便说明他的灵魂更愿意停留在另一个时空……”

    “住口!”萧觅行面色阴沉。

    “长卿已经醒过来了,他是愿意回来的。”萧觅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和恐惧,厉声道:“你在诓骗朕!”

    “你可知欺君之罪当何处置?”

    寂空大师也不恼,依旧不卑不亢道:“陛下且听贫僧说完。”

    “长卿如今魂魄不全,虽不记得先前之事,但这并非一件坏事。”

    萧觅行没有说话,眸色深深。

    寂空大师:“一具魂魄,若是共存两方记忆,反而是一件坏事。”

    “人魂本是一体,长卿现如今情况特殊,一魂二体,若是同时拥有两具肉身的记忆反而会产生错乱。”

    萧觅行沉声道:“那若知晓先前之事会如何?”

    寂空大师缓缓拨弄着手中的佛珠,良久后才开口道:“此事亦是贫僧此生所遇第一次,因此并不能确切告知陛下结果会如何,但定不会是善果。”

    “贫僧是长卿的师父,亲手将他带大,自不会害了他,更不敢犯欺君之罪。陛下若想长久留住长卿,还望陛下认真考虑贫僧所言。”

    “不要告知长卿此前的任何事情,以免肉身产生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