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楼】林黛玉的大丫头 > 26.第二十六章
    一路坐船来,睡的不安稳,绿柳也疲乏了,躺在戴氏的床上睡着了。

    戴氏进屋放下食盒,走到床边叫绿柳,“我的儿,起来吃饭了。”

    绿柳揉着眼睛坐起身。

    戴氏笑着帮绿柳整理乱掉的头发,“我的儿长成大姑娘了。”

    绿柳看见戴氏指腹上添了细细几道疤痕,眼角也有了细纹,鼻头酸酸的,上前拥住了戴氏,“娘,我好想你。”

    “才说你大了,又跟个小姑娘似的了。”戴氏抚着绿柳的背,眼眶也湿润了,“别哭了,咱们吃饭罢,今儿有好菜吃呢。”

    绿柳止了泪,从侧腰抽出手绢擦了泪,“娘,爹和弟弟还没回来呢。”

    “他们一会儿就到家了,咱们先摆饭。”

    “嗯。”绿柳下床穿鞋,也不提起鞋后跟,吸拖着鞋跟在戴氏后头。

    与戴氏一齐将饭菜都摆了出来,碗里盛好饭,摆好筷子。

    母女二人才坐下,王大便回来了。

    王大没想到绿柳今儿就能归家,着实惊喜,父女两人互相问着近况。

    等榕树也到家了,一家人齐全了。

    戴氏便打断父女俩的话,只说有什么话都等吃完饭再说,她忙了一下午,早就饿了。

    天色薄暮,一家人吃完饭借着余光收拾碗筷。

    饭菜吃的干净,戴氏用炉灰裹了沾油的碟子放到一边,等明儿天亮了上值时再带去厨房洗。

    做朝食有烧的热水,不费家里的柴火。

    现在是二月中旬。

    扬州的天气比较都城稍暖一些,白日里穿上厚实的袄子,也就不觉得冷了。

    都城就还要穿上披风,手里再捧上手炉才好些,都城的风刮的也比扬州的狠。

    夜晚的气温通常比白日冷一些。

    泥炉上架着粗瓷水壶烧热水,周围的物体被火光染上暖色。

    绿柳一家子围坐在泥炉前烤火,说着闲话家常。

    戴氏从前在厨房干杂活,活重月钱也不高。

    因她才来时管事的待她不好,她心里也不喜欢管事的,二人关系一般,她在厨房待着也不痛快。

    绿柳进了林黛玉房里后,与她搭话的人倒多了,她也改了从前的闷气。

    绿柳也争气,房里进了姑娘的有二人。

    同期被选入太太房的也不少,她没叫别个挤下去,还先升了一等。

    戴氏得足了脸面,心也就更开了,也想着了从前想不到的事儿。

    她也想进一步,总做粗活儿,没得出息。

    做菜那些她没得师傅带,自是学不了,王大便给她出了主意。

    戴氏或许自己不觉,她使刀时挺利索的,多练练刀工,未必不能在厨房出头。

    戴氏果真练出来了,只是光会还不行,还得会送礼,会讨好。

    戴氏着实不愿,王大便替她去了,他不在意这些个脸皮。

    厨房管事的顾及绿柳是姑娘房里人,收了王大一回礼,吃了回酒,便给戴氏换了差事。

    戴氏有了好差,女儿在姑娘房里也有好前程,丈夫的差事还有油水拿,儿子也去了账房做学徒,日子越过越好了,

    知道了家里的近况。

    看着戴氏神采飞扬的脸,绿柳一时也不好提起赎身的事。

    便说了贾家的闲话。

    只管说坏处。

    贾家是万比不上林家的,林家只是苦于人丁少。

    林府几代单传,上一辈也有爵位,从没出过贾家那样混迹酒色的老爷。

    林如海这代没了爵位,却又能出个探花郎,又续了一代荣华。

    而贾家呢,如今确实富贵,但内里早已腐败。

    子孙后辈中,有能力的出家了,或是早逝了,唯一一个灵秀的,却不爱读书。

    家族中最重的,培养下一代的家塾,有秦楼楚馆之风。

    家中的爷们去读书,不为上进。

    贫穷的只为了学里的定例,有免费的果子吃。

    家富裕的,就为了玩耍。

    薛蟠才进贾家时还不愿住呢,怕贾政管他。

    可只待了几天,玩了几日,就觉出了妙处,再不想出去住的事。

    贾家唯一出息的只有贾政,如今只是个员外郎。

    “荣国公府里还住着一家亲戚,是府里二太太的亲妹家。

    她家的儿子犯了要命的大事,他金陵打死了人,被告到了官府,她家却不当一回事,只觉能用钱摆平,任由别个告状,也自带着家眷走了。

    后来这事儿还真平了,全靠她家有个好亲家。”

    榕树小兄弟哪见过这事儿,很是吃惊,“那些个公子哥,竟真与戏文里一样,杀人是寻常,不用偿命?”

    “不止如此呢,逼的丫头跳进,放利子钱,因为一把扇子逼人自尽,这些个恶事数不胜数。”

    榕树咂舌,没了言语。

    戴氏也听的新奇,只一个府里也能发生这么多的事。

    荣国公府可不是好去处,它不会变好,只会越来越差,不要想着当它的仆从,受它的庇护。

    戴氏和榕树没有王大耳朵长,只当是新奇事儿听。

    王大却知林如海的棺木早就备好了。

    初时只说是冲一冲,但后来一次,连活羊、猪头、纸钱都叫买了。

    谁家冲一冲,也不是这个冲法。

    那时已经在准备林如海的后事了,谁知听见姑娘快到了,他硬是撑起来了。

    那些备好的活羊本来房大厨房养着,但大厨房总是见血,林大管家觉得不吉利,专给了个空院子安置它。

    甚至还拨弄了两个小子去照看。

    老一辈有个说法,这样的羊活着,人就不会死。

    林如海虽好了,谁也不敢保证以后。

    就王大知道的,采买管事的捞钱比之前狠了,还与他说过些似是而非的话。

    说很是羡慕他,不用操心这些个,他家的女儿在大姑娘房里当差,日后跟了去,也如现在一样。

    王大也这么想,跟着林黛玉去荣国公府。

    林家爵位还在时的风光王大没见过,却听老一辈讲过,那时的林家比如今热闹。

    去了荣国公府,说不定比林家还好。

    李家已是暮色,贾家却爵位还在。

    原是这么想的,可如今听柳姐儿的话,这荣国公府是个烂去处?

    王大一时也迷了。

    泥炉上的粗瓷水壶里的水沸腾了好久,绿柳的后背有些冷。

    “夜深了,咱们洗漱歇息罢,愈发冷了。”

    绿柳要提了水壶倒水擦洗,戴氏拦了她,“先灌汤婆子,灌了汤婆子放进被褥里,过会儿泡了脚,再进被窝就暖和的很。”

    说着,戴氏在柜子顶上拿了汤婆子。

    榕树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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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张凳子来,戴氏讲汤婆子放凳子上,提了水壶灌满。

    空水壶给了王大,让去外头的水缸了添水来,又使榕树去抽了两根柴火,添上火,水烧快些。

    戴氏拿着汤婆子走到床边,绿柳想起她塞进被褥里的包裹还没拿出来,先翻了出来给戴氏瞧。

    戴氏从没见过这么多的好东西,惊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绿柳说她得的好东西都在这儿。

    戴氏只瞧了一会子,就赶紧再用被褥捂上,左右两边看看,生怕被别个看见。

    过了会儿又反应过来,连忙掏出了钥匙,将东西放到柜子里,又拿了件旧衣裳遮着,锁上了锁,才送了口气。

    “这么多东西,你怎的一个包袱背着来了,叫人瞧见了怎么好!”

    趁早拿出来,要用时拿去典当也方便。

    绿柳搪塞道:“我在姑娘房里住,也不是单间,来往的小丫头多,放着不安心,就拿来家了。”

    “我放着也成,咱家这锁是你爹特去外头打的铁锁,咱家银子攒了不少,不弄个锁儿也不放心。

    前年赵老婆子家遭偷儿了,还好老婆子精明,钱塞老鼠洞里了,偷儿没找着钱。”

    戴氏边说着,摆弄着柜子上的锁给绿柳看。

    “哪个赵老婆子?”

    “廊道尽头那家,就应她住尽头,偷儿才好爬墙。

    你可千万要记着了,若得了好的,定是要弄把好锁锁着,柜子还要大个儿的。

    你要是弄个小箱子,哪怕锁头再严密,偷儿整个儿给端走了,找地儿就给砸了,还能多赚把锁头。”

    绿柳笑道:“如今有娘收着,我是不用操心了。”

    戴氏也笑着,“交给我,你就安心罢,保管儿给你收好了。”

    夜晚绿柳同戴氏睡,王大与榕树睡。

    家里厚实的被褥就两床,俩人合盖一床。

    戴氏展开被褥,将旧的粗布被罩换下,拿了细布的。

    “这细布的被罩子,原是想找人绣了花样给你放嫁妆里的,如今我瞧不上了它了。

    你有那么多好东西,咱就不用这细布了,赶明儿我扯些绸子布给你做绸子的。”

    戴氏买的细棉布品质好,一匹就要一两银子,仆人间婚嫁用不得正红,戴氏选的是玫红色。

    绿柳帮着戴氏套被褥:“娘,你想的也太远了,我才多大。”

    “你十四岁了!你要不是在姑娘房里,我这会儿都该给你寻摸人家了。

    你在姑娘房里,终身的事要看姑娘的说法,我做不了主。你平常上心些,好好伺候姑娘,等姑娘嫁了,让姑娘做主,给你配个管事的。

    你要想跟着姑娘,做爷的小老婆也成。

    但我觉着做小老婆不好,得力的管事娘子比小老婆好多了,那多气派啊,管着那么多人。”

    “娘!”

    婚嫁的事情,长辈是有说法的。

    绿柳本不欲与戴氏争辩,但她越说越不着调了,什么小老婆的。

    “好好,我不说了啊。”

    这厢母女两人聊着,那边滚水烧好了。

    王大倒好水,叫她们去擦洗。

    洗完脸的水又倒到洗脚盆里,再添些热水,泡了会儿脚。

    戴氏拿了双新鞋给绿柳穿。

    绿柳穿上鞋子把洗脚水倒门口,水缸里舀了水冲洗,放好木盆子便钻进被窝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