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发现夫人红杏出墙怎么办 > 16. 第十六章
    谢慎的出现让倪慧词意外,但同时也像抓住救命稻草,她缩着脑袋躲在谢慎背后,他的背很宽,能把对面的疯子尽数挡住。

    谢谨伸在半空中的手臂被谢慎一把捉住,谢慎冷眼扫过去,从他的手臂到他吊儿郎当的脸。

    谢慎冷声道:“白日醉酒,二弟如此不知节制,恐怕伤了身子,日后想要子嗣就更难了,祖母一心盼望儿孙满堂,倘若知道你这般行事,该如何作想?”

    谢谨眸中的笑意一点点冷却下来,唇角却依旧勾着漫不经心的弧度。他用力抽回手臂,嫌脏似的甩了甩,而后“啪”地展开折扇摇了摇,哼笑一声。

    “这就不劳堂兄挂心了。”

    谢慎盯着他,“那就请二弟不做让我挂心之举,否则,我会一直挂心。”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更加冷滞,谢慎眉眼间压着沉沉寒意,目光不动声色地迫向谢谨。谢谨唇边的弧度渐渐消失,眼底幽深一片,他摇扇的动作慢了下来,最终指节用力,合上了折扇。

    “哼。”

    谢谨转身走了。

    待他走远,谢慎敛起眉间寒意,回过身来微微弯下腰,注视眼前耷拉着脑袋的倪慧词。

    “没事吧?”

    “……没事。”倪慧词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惊魂未定,但仍抬起脸来努力撑出笑容,“幸亏你来了。怎么来的这样及时,你不是和朋友在一起吗?”

    “我与友人就在附近,恰巧看见谢谨找你麻烦,便过来了。”

    谢慎和江励原本在二楼右侧的雅间里说话,恰逢博士进来送茶开了门,谢慎无意识地瞥向门外一眼,正好看见左侧回廊里的谢谨和倪慧词。

    隔得不近又有廊柱半遮,虽看不清二人神色,也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但联想到谢谨今早在颐园时的言行和他一贯德性,谢慎心中不妙,立刻起身向江励告谦稍等,匆匆赶了过去。

    走近,他果然看见倪慧词连连后退,谢谨步步紧逼。

    谢慎问倪慧词:“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瞧她刚进留云楼时兴奋雀跃的样子,他还以为她会一直在一楼中庭游览诗会,不知怎么跑到二楼雅间处了。

    难道……她想来找他?

    也对,她随他来留云楼,本也是想多与他相处。

    倪慧词听到他发问,垂下眼帘,支支吾吾瞎编道:“我……随便逛逛,想看看二楼什么样子,结果没想到会撞见谢谨……”

    之后的遭遇倪慧词不想再回忆,也不想再继续回答谢慎的问题,怕说多露馅,于是她岔开话题:“你朋友还在等你,你快回去吧,我这里没事了。”

    谢慎倒没有再追问,但脚步也没有动,他看着她,神色有些迟疑,似乎在思量什么。

    倪慧词现在心绪很乱,脸上的笑容有些撑不住,但又不想他看出端倪,于是她只能低下头去,不敢对上他的目光。

    很快,头顶上传来了他的声音,“你与我同去。”

    “同去?”

    倪慧词一愣,不禁抬脸,“和你一起去见你的朋友?这不合适吧?”

    谢慎垂眸,按理说,确实不合适。

    他与江励并非朋友相约闲聊,而是商谈公事机密,谨慎起见,不应有第三人在场。

    但……他莫名觉得倪慧词就算听懂了什么,也不会泄密。

    总之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瞧她强颜欢笑的模样,现在留她一个人在外面乱跑实在很难让人放心。

    谢慎道:“合不合适不重要了。我与友人有些事情要谈,你不必说话,且在一旁稍待片刻。”

    倪慧词沉默了一瞬。

    她跟去,又不必说话……不就是在一旁杵着碍事吗?

    她猜他要她同去,是怕她再乱跑惹到麻烦,可倪慧词不想被当成累赘,碍别人的事。

    于是她垂下脑袋摇了摇,“我真的没事了,也不会再乱跑,我就去一楼中庭凑凑热闹,绝不惹事,你安心和朋友谈事,不必顾虑我。”

    说完,她冲谢慎一福身,飞快地跑走了,一旁的连枝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看着她匆匆跑走的背影,谢慎皱起眉头,但也没有再挽留。

    他低声吩咐身后的闻剑:“跟着少夫人,别让她出事。”

    “是。”闻剑领命跟了上去。

    谢慎收回目光,快步往右侧雅间走去,只能尽快把事情谈完了。

    *

    倪慧词一路跑到一楼中庭,中庭内人潮熙攘,她没有挤入其中,而是退到外围,依靠在廊柱边上。

    不知是刚才奔跑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明明已经摆脱了谢谨,她的心脏却仍“咚咚咚”跳得厉害,胸口一直像有团东西堵着,闷着喘不上气。

    她说不清那团堵住胸口的东西是什么,是愤怒,是恐惧,还是耻辱?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因为说不清,所以她也不知该怎么发泄。

    倪慧词展开一直紧攥手心,不知何时,指甲在手心的软肉里掐出了一道道凹痕,现在才感觉到丝丝的疼。

    顺着手心,余光掠过浅粉色的衣袖,倪慧词顿住,眼前好像又浮现出谢谨色眯眯的目光,耳边好似又响起他猥琐的话语……

    倪慧词放下手,闭起眼使劲晃晃脑袋,可那些讨人厌的东西还是在她脑袋里萦绕不去。

    她睁开眼,低头看看身上的浅粉色罗衫,又抬头环顾四周的人群,莫名感到拘束起来,若有旁人目光掠过,她就更觉得不自在,忍不住往廊柱后头缩了缩。

    或许……娘亲说得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穿粉色大概真的不够端庄吧,倪慧词沮丧地耷拉下脑袋。

    她小声唤连枝:“咱们出门时,你是不是多带了件斗篷?”

    连枝:“是,娘子穿得薄,我怕下午起风就备了一件,放在马车上。”

    “你去把斗篷拿来吧。”

    连枝稍稍疑惑,“娘子冷吗,现在要穿?”

    说实话,现在外面风轻云淡、日头正好,留云楼里又人多,连枝都觉得有点热。

    倪慧词没答,只道:“……你拿来吧。”

    很快,连枝将斗篷拿了回来。斗篷是黛蓝色的,倪慧词将斗篷披上,严严实实地裹好,浅粉色被尽数遮盖,倪慧词彻底变成了一个黛蓝色的小柱子。

    小柱子立在深红色的大廊柱旁,沉默地发呆。

    害怕遇到谢谨,倪慧词不敢再到处乱跑,找淮郎的事情遂暂时作罢。眼前诗屏林立、人声鼎沸,她此刻也失去了凑热闹的兴致。

    倪慧词就这样蔫头巴脑地靠在廊柱旁,没心情搭理别人,希望别人也别来搭理她。

    她只想静静。

    但不知是她一个蓝色的小柱子站在红色的大柱子旁太显眼,还是老天偏不让她如愿,几声嗤笑,不高不低地传入了她的耳朵。

    “山雉飞上枝头变不成凤凰,村姑来了诗会也变不成才女。”

    “不懂诗词,还偏要来诗会凑热闹,瞧她傻站着那样儿,也不嫌丢人。”

    “呵,可不是,谢大公子的脸面全叫她丢尽了。”

    起初还有些疑惑,但听到话语中提到谢慎,倪慧词才确定对方嗤笑的对象是她。

    她扭头看去,不远处几个衣饰华贵的年轻娘子正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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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打量着她,倪慧词并不认识她们。

    蓝衣娘子:“哎呦,她看过来了,怕不是听见咱们说话?”

    绿衣娘子:“听见就听见,怕什么,咱们句句实话,又没编排她。”

    黄衣娘子看向她们之中为首的红衣娘子,面带惋惜地叹气道:“咱们明阳郡主与谢大公子多般配呀,谁能想到,却被这种丫头横插一脚,棒打鸳鸯,真真是老天无眼!”

    明阳郡主?

    哦,倪慧词想起来了,不就是谢慎的心上人吗?

    之前听闻两人差点被官家赐婚来着。

    为首的红衣娘子衣饰贵重,容貌端丽,她高傲地扬着头颅,气场也比别人高几分,看样子就是明阳郡主本人。

    围在她身边的几位娘子,恐怕也都是上京城中排得上号的名门贵女,只是倪慧词之前一直是排不上号的普通小娘子,混不进贵女圈,所以并不知道她们谁是谁。

    明阳郡主听到黄衣娘子的话,并未言语,只是抬眸睨了倪慧词一眼,这一下子就与倪慧词打量她们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目光相接的瞬间,倪慧词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反应。

    马上扭头装没看见?

    感觉不大好吧,人家是郡主,万一得罪她呢?

    情急之下,倪慧词只好冲她露了个笑脸。

    她笑完,明阳郡主的脸色却变了,她绷紧眉眼,气势汹汹地朝她走来。

    “你便是倪慧词?七品主簿之女?”明阳郡主在她面前站定,依旧高昂头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是。臣女见过郡主。”倪慧词老实问好。

    明阳郡主冷眼打量了一圈倪慧词和连枝主仆二人,略带讽刺道:“新婚燕尔,却孤零零地一个人跑来留云楼,怎么,谢公子不陪你?”

    “不是,我与官人是一起来的。”

    倪慧词说完又觉得不对,这样说,好像显得她和谢慎关系很亲密似的……明阳郡主毕竟是谢慎的心上人,若是让她误会就不好了。

    这样想着,倪慧词抬眼,果然见到明阳郡主面色一僵,于是她赶紧解释了一句:

    “不是他主动陪我来的,是我求他,他才捎带我一起。”

    “……”

    明阳郡主听完她的解释,脸色没有变得好看,反而更难看了,她冷哼道:

    “你们怎么来的,与我何干?何必费尽心机与我解释。”

    “我看您很在意,所以才……”倪慧词又小声解释了一句。

    明阳郡主蓦地瞪大了眼睛,脸颊泛上一层薄红,不可置信地冷笑出声。

    “倪慧词,你莫不是以为与谢大公子成了亲便万事大吉了?呵,你与他云泥之别,压根不是一类人,他不可能喜欢你的。我奉劝你莫要高兴得太早,否则从云端上摔下来的那天,有你疼的!”

    啊?她什么时候觉得万事大吉了?倪慧词一头雾水。

    她也没高兴啊,她哪里表现出高兴了?和离还没成,她高兴啥呢?

    倪慧词不知道为何她越解释,明阳郡主好像就越生气,她不敢再解释了,只好顺着明阳郡主的话使劲点点头。

    “对对对,您说得对。他不喜欢我,他喜欢您。”

    明阳郡主唇边的冷笑登时凝固,她纤细的脖子一颤,险些要支撑不住她高昂的头颅,头颅上那端丽的脸蛋渐渐涨得通红,眼睛也仿佛要喷出火来。

    就连她身后的蓝绿黄一众跟班听到倪慧词的话,脸色也五彩缤纷起来,纷纷投来震惊的目光。

    下一瞬,明阳郡主伸出气得发抖的手指,指着倪慧词高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讽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