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气息拂过耳畔，苏圆圆只觉得一阵恶寒。她猛地偏头，用尽全力将匕首往他肩上刺去。</p>
赵文轩早有防备，侧身避开，顺势夺下她手中的匕首，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p>
“圆圆，别逼我。”他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困在墙壁与胸膛之间，眼底的温柔终于褪去，露出几分偏执，“我给过你机会的。”</p>
苏圆圆被他按得动弹不得，迷香的眩晕感越来越重，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却依旧死死瞪着他：“赵文轩……你不得好死。”</p>
赵文轩动作一顿，随即苦笑一声，嘴唇贴在她的耳垂边，轻声道：“或许吧。但只要能得到你，好不好死，又有什么关系？你和司凛已经杀了我一次了，赵文轩被杀了。我不叫赵文轩，我是公主的幕僚阿澈。公主只说了让你回不了京，我已经找好了房子，你住下，我留你一命，好不好？”</p>
赵文轩的话音像毒蛇的信子，舔过苏圆圆的耳廓，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她想怒斥，想挣扎，可迷药的后劲如潮水般涌来，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p>
“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这个字，眼前一黑，终是彻底失去了知觉。</p>
赵文轩接住软倒的她，动作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他低头看着她苍白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蹙着的眉头，眼底偏执与温柔交织：“圆圆，这一次，你逃不掉了。”</p>
他不再耽搁，打横抱起苏圆圆，又看了眼地上昏迷的青禾，犹豫片刻，终究是没再管，转身冲向窗户。长衫在夜风中划出一道残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荒漠上，只留下窗棂还在摇晃。</p>
不知过了多久，与她同房间的李随安猛地呛咳几声，迷迷糊糊睁开眼。她吃得少，所以睡得不沉。原本想起床倒杯水喝，强撑着头痛起身，眼前场景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入目是满地狼藉，而苏圆圆早已不见踪影。</p>
“苏大人！苏大人！”她连滚带爬地起身，声音因恐惧而嘶哑，冲出房门却只看到空荡荡的院子，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回应她的哭喊。她想去喊玄甲卫，但回应只有鼾声。</p>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震耳的马蹄声，铁甲碰撞的脆响划破夜空。她浑身一颤，正要躲藏，却见驿站大门被猛地踹开，一队玄甲卫簇拥着一道身影冲了进来。</p>
为首的是司凛，他手提长剑，脸上戾气毕露，一眼便看到了院中惊慌失措的李随安：“苏圆圆呢？！”</p>
李随安看清来人，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扑通跪倒在地：“司中丞！救救苏御史！房内一片狼藉，定是有人下了药，玄甲卫一个也叫不醒！唯独少了苏御史，看房内痕迹，定是有人把她掳走了！”</p>
司凛闻言，脸色骤然铁青。他一身他一身衣衫上风尘仆仆，显然是星夜兼程而来，此刻眼底的惊怒就要溢出来。</p>
“驾！”</p>
马蹄扬起漫天烟尘，司凛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他身后一位军官模样的人见状，厉声吩咐他们带来的玄甲卫：“一部分人留下照看青禾和驿站，其余人跟我追！”</p>
玄甲卫紧随其后，马蹄声在寂静的荒野上交织成一张追猎的网。</p>
而密林深处，赵文轩抱着苏圆圆疾行。怀中的人呼吸浅浅，偶尔蹙一下眉，似在梦中挣扎。他低头看了眼，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是的温柔：“快到了，圆圆。到了地方，就再也没人能把我们分开了。”</p>
夜色沉沉，密林中枝桠交错，将月光割得支离破碎。司凛策马在前，耳中尽是马蹄碾过枯枝的脆响。</p>
玄甲卫们紧随其后，铁甲碰撞声在山格外刺耳。“这狗东西倒会钻空子！”他一刀劈开挡路的矮树丛，火星溅在刀面上，“分明是熟门熟路，怕是早就在这山谷里布了暗哨！”</p>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数棵碗口粗的巨树应声倒下，横亘在路中央，恰好将追兵的去路堵死。玄甲卫猝不及防，纷纷勒马，马蹄扬起的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p>
“妈的！”司凛怒喝一声，翻身下马，挥刀便要劈砍树干，“给我砍开！”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晃动的树影，眼底闪过一丝冷冽。这绝非临时起意，树干切口平整，显然是早就备好的机关。赵文轩在拖延时间，他在等什么？</p>
“大人，砍不动！”一名玄甲卫气喘吁吁地回话，“这木头里像是嵌了铁条！”</p>
他手底下的人其实就在附近，只需他一声令下，便能从密道抄近路截住赵文轩。可玄甲卫他只是代掌，说到底不是和他一条心。他们就在身侧，个个是军中精锐，那些江湖手段一旦显露，必然会引起怀疑。</p>
“绕路！”他沉声下令，调转马头冲向右侧陡坡，“从山脊走！”</p>
玄甲卫们虽不解，却也知司凛心思缜密，立刻招呼兄弟们跟上。谁知刚攀上山脊，脚下突然传来松动，数名玄甲卫惨叫着坠入预先挖好的陷阱，里面插满了削尖的竹刺。</p>
“有埋伏！”司凛挥剑格挡飞来的冷箭，“这阴沟里的老鼠！”</p>
司凛避开一支擦着脸颊飞过的箭矢，目光落在远处林间一闪而过的黑影。</p>
那是他手底下的斥候在示警，说赵文轩正往前方一处迷雾谷去。那谷中常年瘴气弥漫，极易迷路，正是江湖人惯用的脱身之地。</p>
“余都统，你带一半人救陷阱里的兄弟！”司凛突然勒住马，声音冷静得可怕，“我先去追，你随后跟上！”</p>
被唤余都统的人一愣，想到司凛只是一个他惯常看不上的文臣，自然不信他的本事：“你一个人？不行，太危险！你和我们指挥使一向不对付，你若和我在一块的时候出事，陛下恐怕还要疑我！”</p>
“再等下去，人就追丢了！”司凛打断他，坚持道：“迷雾谷地形复杂，玄甲卫人多反受掣肘，我先去探路！”</p>
他不等那人再劝，策马便冲下陡坡，余都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密林里，虽心有疑虑，却也知道救人要紧，只得咬牙下令：“快！把弟兄们拉上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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