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言还在继续,现在只剩下两个人的身份信息不知晓。
一个是白雪霁吐槽过的老头,一个是白纱布裹成半个粽子的外卖员。
那外卖员握着票,额头早已盖了一层薄汗,几经开口都以失败告终,像是念了这张纸上的内容的就被旱死了在索命镰刀上。
仆人张阿财见不得对方如此墨迹,直接“代行职权”:“我看看啊。
姓名:陈文斌
身份:穷书生,曾与大夫人私定终身,最后一举高中,回去迎娶大夫人,发现已嫁人,多次上门被拒,最后一个见到大夫人的人。
怪不得不让看呢,多次上门被拒,还最后一个见到大夫人的人,因爱生恨就把人杀了是吧。说说吧,现实里杀了谁啊。”
陈文斌连忙摆手,“没有,我是遵纪守法好公民,真的没干过这种事,我发誓……”
可惜没人会信这句话。
老头喉结微动,全程顺从,却一言不发,突然拱火:“那,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投票了。”
张阿财挨着数了数,也发现这老头还没有报身份,狐疑道:“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哦,对了,你的身份卡还没有报吧,怎么心里有鬼啊。”
“对啊,你还没报呢。”微胖男人王胜强跟着附和。
马夫王茂也站队,“就是,老大爷,你可不能倚老卖老啊。”
老大爷举着票,抖着手,“姓,姓名……”
张阿财再次重复之前的举动,将老大爷的票夺了过来,“姓名:白风立
身份:白老爷,娶了三个老婆,一直疑心大夫人有外遇,唯利是图。”
温碎猝然抬眸,这个剧本杀最重要的一块拼图终于凑齐了。
这十张身份卡里,不是跟大夫人有联系,就是和白老爷有联系。大夫人是毋庸置疑的受害者,白老爷则明里暗里都在充当坏人角色。
老大爷心如死灰,又坐了回去。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有了数,不约而同在纸上写下了自己心中的杀人犯号码牌。
……
幻境。
张阿财跟着温碎在门外等到了快天黑,从马车里取了水来给温碎,“喝点吧,嘴都起皮了。”
温碎抿了抿嘴唇,道了谢,接过水壶却并没有打开。
坐在马车边的大娘见状,不禁咽了咽口水,随后低下了头。
这一幕被温碎尽收眼底,他让张阿财把水分给大家,准备就先这样过一夜。
身后的大门开了,岁时吟从门缝里探出头来,“你们还不走?”
温碎安静地点了点头。
岁时吟蹙了蹙眉,他感觉现在的柳姜圆就像个听不懂人话的傻子,为了让傻子能听懂人话,岁时吟也不想再给对方好脸色。
“我的意思是,你们还不滚干嘛?”
温碎正坐在门前的阶梯上,他双手环抱着腿,整个上半身压在腿上,侧头盯着岁时吟。
可这样一压,胸口处实在是难受的过分,温碎将手伸进衣领里,等再掏出来,手里握着一个大馒头。
温碎有点懵,不理解这个柳姜圆为何要在胸口放两个馒头,想起岁时吟总是挨饿,于是说:“你吃馒头吗?”
岁时吟:……
见岁时吟不说话,温碎以为是馒头太小不够吃,干脆把另一个也拿出来,“我这里还有一个,你要吃吗?”
张阿财被温碎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虽然大家都知道柳姨娘被赶出来是因为是个男的,他已经很不容易去适应柳姨娘男扮女装,但他也着实看不了这么奔放的场面。
大娘也惊愕地张着大嘴,等脑子反应过来,已经上前拦下了温碎的手,“三姨娘,此事不妥……就算这地方是假的,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大娘说着,还指了指自己胸口处。
“可是岁时……白少爷,他很饿啊,饿了就要吃吗?”温碎一本正经道,发觉自己差点念错名字,还立马改了口。
即便如此,岁时吟也还是察觉到了,“你,认识岁时吟?”
这个回答让温碎出乎意料,他没想到岁时吟即便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白雪瑞,还记得自己原本的名字。
只是他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名字罢了。
既然如此,或许他可以借此事让岁时吟放他入府,这样也好想办法带岁时吟出幻境。
“认识。”温碎答。
岁时吟顿时来了兴趣,“那你可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跟你很像,都无家可归。”温碎想了想继续说,“不过他比你好相处。”
“那我要怎样才算是好相处。”
“放我们进去。”温碎耿直道。
“好,”岁时吟笑吟吟地盯着温碎,温碎以为自己成功了,却不曾想这个岁时吟是这么不好处理的。
“好你个柳姜圆,把我当傻子糊弄是吗?”
岁时吟说完,就要关门,却被温碎拦下,“等下。”
“柳姨娘,还有何事?”
温碎上前去拉岁时吟的手,将那两个馒头给对方,“你吃。”
岁时吟盯着对方那双纯净如水的眸子,不知为何,接下了那两个馒头。
……
是夜,月光白如霜。
岁时吟坐在房顶,隔着墙,他看不见院外的人,但他偶尔能听到几声马蹄声,说明那些人还没走。
目光突然落在温碎给他的馒头,那馒头被他用洗干净的叶片垫着。
虽然柳姨娘突然性情大变,变得如此诡异,可不妨碍那次开门后柳姨娘不管说话还是做事,确实是在对他好。
一阵凉风刮过,岁时吟被冻得打了个激灵,他准备回屋睡觉,听到了院外传来大娘豪迈的喷嚏声。
看来今天晚上确实挺冷的。
岁时吟从房顶爬下来,朝自己屋走,走到半道,想到什么,脚步顿了顿。
他回望,又看到那扇锁了他好几年的门。
温碎靠着门口的石狮子坐,跟那大娘有一茬没一茬地聊,得到了不少关于这座宅子以前的传闻。
大娘也发觉得这柳姨娘的脑子好像不太灵光,总之脑回路不太像正常人。
特别是碰到白少爷。
大娘问:“您咋不走呢?”
温碎仔细分析了一波,现实里他是岁时吟的资助人,后来又收养了这个小人类。幻境里他是岁时吟的三姨娘,虽然是个男的,但也算是娘吧。
不管是现实还是幻境,这两个身份都能算是监护人吧,所以应该没什么区别。
“我是他娘。”
岁时吟原本想开门看看外面的情况,听到两人的谈话,整张脸都黑了下来,在心里怒骂了自己几句。
多管闲事的傻逼……
他转头要走,真地下定决心不再关注这几个人,可刚走没几步,又被温碎一句话拉了回来。
“我答应要养他,我想对他好。”
温碎也不知道岁时吟怎么突然又开门让他们进去了,但总归结果是好的。
一得到许可,张阿财和王茂就要驾车进去,被岁时吟的约法三章挡在门外。
因为是座鬼宅,岁时吟嘱咐他们到了晚上不要乱跑。
张阿财问:“为啥你能乱跑?”
岁时吟不想解释,耐不住心里还有一点点善意在:“因为,我也是鬼啊。”
可显然这点善意没能战胜他骨子里自带的恶劣。
张阿财一想这少爷被锁在这院子里住了这么多年,顿时细思极恐,差点吓得嗷嗷叫,为了面子还是忍住了。
“想吃东西,自己去解决,我不管吃喝。”
“这是自然。”
“院子有东西两个后院,东院是我的,西院被锁上了,不论何时,不许任何人进。若是休息,前堂和柴房你们可自行收拾。”
这三人虽然不解,可面上还是乖乖应下。
终于一系列的屁事全都解决、交代完了,张阿财和王茂先进了宅子,温碎和大娘跟在后面。
岁时吟侧身让路,等温碎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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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对方同行。
温碎侧头看了身边人一眼,发现对方也在看他,又把头扭了回来,他感觉这样怪怪的,但说不上来哪里怪。
岁时吟冷哼一声,心里犯嘀咕。
刚刚还说要养他,要对他好,现在呢,这算什么?
挺像提上裤子不认人的……
“柳姨娘,想好住哪儿了吗?”岁时吟没话找话。
温碎脱口而出:“柴房吧。”
空气再次静了下来,默了片刻,岁时吟柔声道:“去我院里住吧。”
温碎想也没想就应下了,反正能接触到岁时吟就行。
三个下人准备把最好的一间房子先收拾出来给柳姨娘住,弄到一半被告知柳姨娘去了白少爷的院里住。
几个人也不打算收拾了,准备将就一夜等明天再整理。
岁时吟的院子不大,但也有两间能住人的屋,他把自己住的那间让给了温碎,自己则去另外一间房。
温碎整合了游戏和幻境里得到的关于老宅的信息,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白老太爷曾经丢过一儿一女,宅子接连有人死亡;白老爷也有一儿一女,且儿子还失踪过;梅神祭祀需要双胞胎。
会不会这些失踪的人都是被拉去做了所谓的“神使”了呢?
温碎自是不信这里有什么神怪,更可能是人为,因为所有神仙都不被允许插手凡间事,鬼又有地府管辖,受香火滋生的邪神淫祀又有专门的神仙去管。
即便是仙界没落,现在还是专门成立了处理这些事的他们。
所以是不管是失踪还是死人,大概率都是人为。
既然有人干了这些事情,那就一定会有蛛丝马迹。
温碎决定等夜深人静时再将这个宅子查一查,但他不能用柳姜圆的身体,行动起来不太方便。
他想到了自己之前的身体,想去找岁时吟问问他把他的身体弄哪儿去了。
可一出门,温碎便看见不远处一棵树下正堆着一个小坟包,前面还立了个木质的碑:小黑猫之墓。
温碎:……
好像知道身体在哪了……
因为是新埋的,土也没有拍的很夯实,温碎挖了不到一刻钟就把自己的身体的挖出来了。
抱到自己身体的那一刻,温碎心里踏实了不少,刚想抱着自己的身体先回屋,发现有人隔着窗户在看自己。
是岁时吟。
岁时吟玩味地盯着他,见温碎已经发现了,才缓缓开口:“大晚上的不睡觉,柳姨娘挖我的猫作甚?”
“我的猫。”温碎将自己的身体抱的更紧了,“这是我的猫。”
“你怎么证明这是你猫?”岁时吟从窗户里翻出,“你叫他一声,看他答应吗?”
“它不会说话。”温碎老实说。
“它都死了,当然不会说话。”岁时吟缓步上前,“你……”
岁时吟话还没说完,一阵巨响从西院传出,他脸色瞬间阴了下来,拽着温碎的胳膊就往屋里走。
随后把门窗全都关得严严实实。
温碎隔着窗户缝往外看,东院的大门忽然被什么东西给弄开了。
“别出声。”
岁时吟出声提醒,他离窗户更近,正想看一眼“身娇体软”的三姨娘有没有被吓哭,忽然被一双手捂住了眼,有人在他耳畔轻轻安抚。
“别怕。”
岁时吟整个后背贴在那人的胸膛,对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侧,痒得他想去捂耳朵……
温碎垂眸注意到岁时吟的小动作,以为对方还在怕,另一只手紧紧攥住岁时吟的手。
“我会保护你。”
岁时吟的耳朵里只剩下温碎轻如落地羽毛的呼吸声,以及自己震耳的心跳。
又是一句轻声呢喃的安抚:
“有我在,不怕。”
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的,只是那一瞬间脑子木木的,像是裹了一层雾,可他并不讨厌,甚至好像还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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