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病断断续续拖了一个多星期。</p>
头两天烧退了又起来，第三天总算稳定在低烧，但还是浑身没力气，走几步路就觉得脚底发虚。</p>
林清嘉在家躺了整整四天没出门，到第五天才勉强能坐起来看一会儿书，看到下午又开始犯困。</p>
等彻底退烧的时候，她已经瘦了一圈，下巴比之前更尖了，锁骨也明显了不少。</p>
卫红从那之后就把她看得很紧。</p>
每天下午下课，卫红准时把车停在校门口，不让她多等一分钟。</p>
食堂也不再让她去，中午阿姨在家做好饭，卫红中午特意从家里把饭菜装在保温盒里送到学校，林清嘉就在教室里坐着等她来。</p>
有时候陈红她们去食堂吃饭，她就在教室里把保温盒打开慢慢吃。</p>
陈红一次看到那菜色，忍不住感叹：“你这吃得也太好了，比我在食堂打的好多了。”</p>
以前不觉得外面的饭菜多好吃，可人都有逆反心理，家里的饭菜吃多了，林清嘉反倒开始想吃外面的饭菜。</p>
“要不要一起吃点？”林清嘉招呼她们。</p>
刘阿姨给她准备的饭菜不少，她一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可能也预料到，袋子里还多带了几双干净的筷子。</p>
陈红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到底没忍住诱惑，夹了一块酸酸甜甜的糖醋排骨。</p>
身后的宋筱宁、周晓都没眼看她嘴馋的模样，有这么夸张吗？</p>
“你们也吃一点？”林清嘉说着给她们一人递了一双筷子。</p>
那——</p>
周晓和宋筱宁对视了一眼。</p>
那她们就尝一口吧？</p>
“唔，真香！”</p>
食堂的饭菜再好吃，吃多了也会觉得太腻了，这种家常菜反倒最开胃。</p>
林清嘉笑眯眯的看着她们，“喜欢就多吃点啊。”</p>
下午卫红来接林清嘉下课回家，早早就在校门口等她了，看到她出来快走两步到她身前，顺手就接过她手里的包和装饭盒的袋子。</p>
咦？</p>
卫红晃了晃装饭盒的袋子：“今天吃的这么干净？”</p>
林清嘉心虚的扭头看另一边，不跟她对视。</p>
看她这模样，卫红哪里还有不懂的，无奈一下。</p>
岁岁不是会浪费粮食的人，显然是把自己的饭菜分给同学吃了。</p>
“我明天让阿姨多做一点。”</p>
“嗯嗯。”林清嘉笑得一脸乖巧。</p>
晚上，三哥也打过电话来，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话说得很清楚，“店里的事你别操心了，有事程岚会给我打电话，你先把身体养好。”</p>
林清嘉怕他太累，“我没什么事了。”</p>
林峰不给她挣扎的机会，“没事也先歇着。”</p>
赵大花和刘雪梅那边的动作就更快了。</p>
大概是林清嘉生病的那几天，她们就商量好了，等她好得差不多了再安排。</p>
一次给家里打电话，刘雪梅提了一句：“首都那边要开分公司了，已经在看地方了。”</p>
林清嘉愣了一下，“这么快？”</p>
“本来就要开，现在只是提前了。”刘雪梅顿了顿，“以后这边有人接手了，你就不用什么都自己盯了。”</p>
二姐的毕业典礼在月底，林清嘉很早就跟辅导员请了假，三哥也说一起去。</p>
他大三课本来就少，很多同学已经在外边跑实习了，他请几天假倒也不打紧。</p>
机票是提前半个月订的，从首都到巴黎没有直飞，要在莫斯科转机，加上中转时间，全程二十多个小时。</p>
出发那天早上，卫红先开车送他们去机场大厅，等人下车了她再把车开到停车场停好，她跟周远山这次也跟着一块去。</p>
林清嘉穿了一件烟灰色的薄风衣，里面是白衬衫，头发松松地扎着。三哥推着两个行李箱走在前面，林清嘉跟在后头。</p>
机场里人不少，三哥去办托运的时候，林清嘉站在大厅里等。</p>
她低头看了一眼机票上的登机口，又抬头看了一眼显示屏，人群在她身边来来往往的，行李箱轮子在地上咕噜噜地响。</p>
办好值机，林清嘉正准备过安检，一转身，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p>
高沐谦站在值机柜台旁边，手里捏着护照和登机牌，正低头看手机。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旁边没有同行的人。</p>
林清嘉愣了一下，还没开口，林峰也看见了，“那不是高沐谦？”</p>
林清嘉走了过去，在他旁边站定。</p>
高沐谦抬起头，看见她的时候也愣了一下，“岁岁，你怎么在这儿？”</p>
林清嘉：“我去参加二姐的毕业典礼。”</p>
高沐谦记起来之前林清嘉跟他说过，“法国？”</p>
林清嘉点头。</p>
高沐谦没想到这么巧，语气有些惊喜道：“我也是去法国，导师收到邀请函，去那边高校交流，他先走了，我晚两天到。”</p>
林峰推着行李走过来，看了看高沐谦，又看了看林清嘉，“一个航班？”</p>
高沐谦喊了一声，点了点头，“应该是。”</p>
林峰“哦”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把行李往托运的方向推了推，“那走吧，差不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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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保镖也办好值机了。</p>
林清嘉看了高沐谦一眼，“那一起？”</p>
高沐谦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可能，急忙点头：“好。”</p>
他拿起登机牌，几个人一起往安检口走。</p>
登机的时候林清嘉走在前面，高沐谦跟林峰并排走在后面，两个人隔了几步远，还在说话。</p>
林清嘉偶尔听见几个词，“学校”“导师”“论文”，断断续续的，她也懒得听。</p>
上了飞机之后头等舱和经济舱是分开的，林清嘉和林峰往左边走，高沐谦往右边走，两个人没再说上话。</p>
头等舱的座位宽敞，林清嘉坐下来之后把外套脱了叠好放在旁边，林峰坐在靠过道的位置，已经翻开了一本杂志。</p>
窗外的地勤正在做最后的检查，有人朝机翼方向挥手。飞机引擎开始启动，声音从低沉的嗡鸣渐渐变成浑厚的轰鸣，机身微微震动了一下，开始缓缓滑行。</p>
第一程飞莫斯科，将近九个小时。林清嘉在座位上换了七八种姿势，怎么坐都觉得不舒服，腰后面垫了靠枕，腿伸直了又蜷起来，蜷起来又伸直。</p>
林峰在旁边倒是睡得安稳，外套搭在脸上，呼吸均匀，中间只醒了一次，问了一句“到哪儿了”。</p>
林清嘉说“还没到”，他“嗯”了一声又睡过去了。</p>
林清嘉睡不着，把遮光板拉起来看了一眼窗外，云层很厚，灰白色的，像一床没叠好的被子铺到天边，太阳光从云缝里漏出来几道，很细，亮得刺眼，她又把遮光板拉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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